可是,他却对林家,恩将仇报。
自从成了林婉蓉的帮凶之后,王军没有一天睡好觉。
夜夜都被噩梦惊醒。
刚开始他还会婉言劝诫林婉蓉,然而林婉蓉却不听,一意孤行。
仿佛偌大的林家在她手里就是个玩具,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玩坏了,她也不心疼。
渐渐地,王军对林婉蓉越来越不满。
这一点,林婉蓉也是一样。
王军莫名其妙地有种直觉——
他和林婉蓉,迟早要分道扬镳。
可是,他又害怕同林婉蓉分道扬镳。
王军认为自己是斗不过林婉蓉的。
林婉蓉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他一样都比不过。
虽说王军喝了不少酒,神智并不清醒。
但他混圈这么多年,酒量早就锻炼出来了,还是不错的。
因此哪怕他对着沈飞扬说了一堆林婉蓉的坏话,也没有将他和林婉蓉的勾当说出来。
沈飞扬也不指望一个醉鬼的录音能够成为扳倒林婉蓉的关联性证据。
毕竟,虽说酒后吐真言也可以作为证据,但王军到时候极有可能反咬他一口,说是他故意设局诱导说醉话。
沈飞扬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依照江宁的指示离间王军和林婉蓉就行了。
“对了,这个……是江宁的名片。”
沈飞扬把江宁的名片推到王军面前。
“如果你在林氏干的不如意,江陆集团随时欢迎你跳槽,江宁说了,给你的薪水跟我一样。”
王军听着沈飞扬的挖角,酒突然间醒了一下。
他睁着醉意朦胧的双眼盯着面前的名片,然后伸出手,本来想把名片推回去。
他就算真有一天跳槽,恐怕也不会去江宁的公司。
而且,他估计林婉蓉也不会允许他跳槽。
一旦他脱离林婉蓉的视线与掌控……
王军忽地浑身一激灵。
他意识到,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证明林婉蓉篡改遗嘱的人。
那么如果他消失了……
沈飞扬默默观察着王军。
他感觉王军害怕了。
最终,王军还是收下了沈飞扬给他的江宁的名片。
其实,想要联系上江宁,不需要名片也可以。
但沈飞扬还是执意要给。
王军也收下了。
这对沈飞扬而言,是一个不错的信号。
当晚,和王军分开后,沈飞扬直接去了江宁与陆钧言在帝城的家。
去之前,他提前打了电话。
“我有些猜想,想当面跟你和陆钧言说……不过呢,我又怕打扰到你们两个的二人世界,所以先打个电话通知你们一声。”
江宁本以为沈飞扬会在电话里说出王军的情况,于是直接开了免提,陆钧言就在她旁边,在听到“二人世界”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轻笑。
“哪有什么二人世界,你别乱说。”
江宁立即纠正道。
她想把免提关掉,可是手机却被陆钧言抢走了。
“可是你们两个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耶,不过二人世界总归得有点擦枪走火吧!难不成是陆钧言不行?”
沈飞扬这边根本不知道此时此刻电话那头的人早就不是江宁,而是换成陆钧言了。
“你说我什么不行?”
突然听到陆钧言低沉的声音,沈飞扬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说陆钧言不行已经是踩了地雷了,更关键的是,他现在扮演的可是追求江宁的小满的亲生父亲这一角色,然而他刚才那番话怎么听怎么容易被陆钧言看出端倪。
“咳咳……咳咳咳……”
沈飞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解释的多了,又怕越描越黑。
江宁正扶着额皱眉头,心里有点慌。
陆钧言本来还想多问沈飞扬几句,结果沈飞扬直接挂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他出现在了江宁和陆钧言家里。
“就是这样……我能看得出来王军根本不想给林婉蓉做事,但他好像在害怕什么,所以他也不敢跳槽。”
沈飞扬先挑重要的向江宁和陆钧言汇报。
“呃……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哈!”
沈飞扬总觉得书房里的气氛不太对劲,他必须开溜。
等到沈飞扬走后,陆钧言看似平静地问江宁:
“沈飞扬他……真的是小满的亲生父亲么?”
第404章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么
接收到陆钧言凌厉的目光,江宁感到自己的胸口更加慌乱了。
“当然。”
她给了陆钧言一个斩钉截铁的答复。
四目相对,陆钧言意外地没有从江宁的眼睛里看到撒谎的胆怯与掩饰。
江宁的目光很坦荡,也很决绝。
陆钧言两片薄唇动了动。
他本来想对江宁说的是——
“我觉得不像……”
“沈飞扬看起来并不像小满的亲生父亲。”
“他甚至都不像正在追求你……”
“你究竟在隐瞒我什么?”
“你又在逃避什么?”
然而……
这些话陆钧言通通都没有问出口。
他觉得……江宁不会回答他。
即便答了,说的也不是真话。
书房里充斥着从陆钧言身上释放出来的压迫感。
江宁甚至有种呼吸困难的错觉。
两人对视着,仿佛在暗中较劲。
过了漫长的一段时间,陆钧言先移开视线。
“明天是康宁医院的落成仪式,我跟政府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摄影师和记者也已经安排到位,你就放心吧!”
见陆钧言突然谈起正事,江宁暗暗地松一口气。
她还以为陆钧言会揪着小满的身世不放呢!
“好,辛苦你了。”
江宁突然发现,她这说法像极了陆钧言是她的员工。
为了扳倒林婉蓉,拯救林家,陆钧言是出力最大的一个。
江宁的目光再次投射到陆钧言的身上。
陆钧言深邃的黑瞳宛如落了层灰一般,变得有些黯淡。
江宁看得出,陆钧言很失落,还在忍耐——
忍着不问她关于小满的事。
在江宁的印象中,陆钧言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忍耐的人。
然而此时此刻,陆钧言却是为了不逼她,而强行按下自己心中的质疑。
“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
陆钧言轻抬眼帘,看向江宁的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他不明白江宁为什么忽然问他这个问题。
不过他忙起来确实没吃几口晚饭,现在倒真的有点饿了。
“嗯,你想吃什么,我去……”
“我来做吧!”
江宁打断陆钧言的话,转身走去厨房。
陆钧言没有阻拦江宁。
他其实是有点馋了。
馋江宁的手艺。
而且他感觉得到,江宁是刻意想下厨做这顿夜宵给他吃的。
陆钧言舔舔嘴唇。
明明宵夜还没吃到,可他却先品尝到了一丝甘甜。
江宁在厨房忙活了半小时,端上来一道干炸小河虾,一道干豆腐鸡肉卷和两份烤冷面。
“我好久没做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陆钧言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浓浓的菜香味。
这个味道,他是久违了。
还没开吃呢,江宁就在陆钧言的脸上看到了陶醉的表情,忍俊不禁。
这么多天,下厨做饭的人一直都是陆钧言。
江宁觉得自己确确实实应该好好犒劳一下陆钧言。
本来,两份烤冷面作为主食,有一份是江宁留给自己的。
结果没等她动筷,只见陆钧言风卷残云般把餐桌上所有的夜宵扫荡一空,包括整整一盘的小河虾和干豆腐鸡肉卷,以及两份烤冷面。
江宁不由张大嘴。
“大晚上的你吃这么多不怕不消化吗?”
而且陆钧言还有胃病呢!
越想,江宁越觉得火大。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你的胃可禁不起你这么折腾!”
被江宁批评了,陆钧言尴尬地搔了搔头。
他实在是太久没尝到江宁的手艺了。
哪怕是过去在他最瞧不起江宁的时候,他对江宁的厨艺也是赞不绝口的——
只是嘴上没说过。
“我怕不多吃点,以后就吃不到了。”
这句话,陆钧言说的很轻,还带着那么一点点委屈。
“谁说你以后就吃不到了?我又没说过只给你做这一顿饭。”
江宁随口说完,才意识到她这话似乎有歧义。
再看陆钧言,果不其然脸上绽放出狡猾的笑容。
感觉陆钧言是故意给她挖坑呢,江宁扭头就走。
陆钧言没能拉住江宁,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乖乖收拾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