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虽然不喜欢说谎,但如果说谎能让绿茶小三不爽,她不介意多说几句。
楚情雪攥了攥拳头,“既然你这么大度那我就放心了……”
说罢,她转身要走,走到病房门口时又扭头说了一句:“对了,钧言他不能接你出院了,因为他累坏了,现在正在我家里补觉。”
说完这句话后,楚情雪终于从江宁的视野里消失。
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江宁此刻没有愤怒,只有迷茫。
她问了小张,知道陆钧言此刻正在公司。
也就是说楚情雪撒谎了。
江宁不信绿茶小三的一面之词,她想去找陆钧言问个清楚。
在离开医院之前,她去了趟中医部开了点中药。
陆钧言有胃病,她婆婆不喜欢西医,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开的中药,由江宁亲自熬煮,每一味药的用量比例火候江宁都烂熟于心。
家里的中药快吃完了,如果不是最近一阵子闹出这么多事,江宁早就会把药补齐。
提着一大袋子中药,江宁来到了陆氏集团。
前台认识她,因为她以前给陆钧言送过饭,不过那次前台以为她是保姆。
“江小姐,陆总正在会客,你可以把药交给张助理,他在助理办公室。”
“好。”
江宁现在也不想跟一位前台去强调自己不是“江小姐”而是“陆太太”的身份。
乘坐电梯上了最顶层,江宁自然不是去找小张,而是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大门口。
磨砂玻璃门没关严,透过门缝,江宁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里的陆钧言,还有袁裴。
“陆哥,你还说你不是放不下嫂子,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狠下心弄死……”
正要敲门的江宁整个人僵在了大门口。
“与情雪无关……”
“她回不回国,我都不可能跟江宁生孩子。”
“为什么?”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生了孩子,她就会变了。而且,现在只是爷爷看重,我妈认可,等生下孩子,那就不仅仅这么简单了。”陆钧言好整以暇地抽了口烟,迷人的微笑唇第一次让江宁觉得刺眼。
“而且……我知道她怀孕,故意做的很粗暴,让她子宫受损,医生说她今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平静到可以用冷酷来形容的声音,仿佛在说着一件漠不关己的事。
门另一头的江宁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打湿。
“陆哥,你对那个黄脸婆做这么绝,那将来谁给你们陆家延续香火?不还得是嫂子嘛!”
对于袁裴这个假设,陆钧言不置可否。
把一根烟抽完,他和袁裴也聊完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袁裴没注意到的东西,陆钧言却一眼注意到了。
那是一袋子中药。
慈祥敬老院。
江宁几乎是落荒而逃逃到了这里。
她在陆钧言的办公室门口,在陆钧言的公司里,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想吐。
从陆钧言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令她恶心得想吐。
原来,这就是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当初他追她娶她,是为了报复别的女人。
现在他亲手害死他们的孩子也是为了别的女人。
十年的爱情,三年的婚姻,都他妈是个笑话!
江宁迅速抹去眼角的泪水,走进了敬老院里。
自从她和陆钧言结婚后,她妈妈就从医院转移到了这里。
她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好,后来一次全球病毒,让她妈妈成了老年痴呆。
虽说已经不认识她了,但有些话她还是要跟她妈妈说一下。
曾经,她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她能够婚姻幸福。
所以江宁想告诉她妈妈——
她是个不孝女。
傍晚时分,江宁离开敬老院,就近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天色渐暗,A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陆钧言回到家时发现家里没开灯。
他把灯打开,灯光照亮了他手里的中药和一束粉玫瑰。
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没有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
也没有江宁。
第4章 离婚
陆钧言皱起眉头,把鲜花和中药放下,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给江宁打电话,可电话打不通。
从未想过江宁会有不在家的一天,不过陆钧言照旧先放了张唱片,听他最喜欢的肖邦夜曲。
一小时后,没人回来。
两小时后,没人回来。
三小时后,没人回来。
陆钧言起身看了看衣柜,衣柜里,江宁大部分衣服都在,都是他送的,都是粉色的。
但江宁结婚前的那两套蓝色套装却不见了。
这时,有人送来了快递。
收件人是他。
陆钧言不记得自己有买过什么东西。
这份快递是一个巨大的纸盒箱,他将包装拆开,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
有粉玫瑰永生花,有粉钻项链,有粉红色的爱马仕包,有亮粉色高跟鞋,有樱粉色礼服,有粉钻手表,有黄金摆件,有桃粉色丝巾,有高奢香水,有粉钻胸针,有车钥匙,有粉钻戒指……
陆钧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风暴在眼底悄无声息地酝酿着。
这些……
都是他当年追江宁时送的礼物。
那枚粉钻戒指,是求婚戒指。
陆钧言随便翻翻发现,这些礼物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却连标签都没剪。
箱子里唯一不属于他送的东西,是一个文件袋,陆钧言随手将里面的文件抽出来。
A市夜景很美,纸醉金迷。
三胡街的老房子有好几年没亮过灯了,今天破天荒,灯光从傍晚一直亮到深夜。
江宁花了小半天的功夫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虽简陋,却干净,看起来还蛮温馨的。
只不过以前有妈妈和她相依为命,现在只剩她自己了,说不孤单是骗人的。
江宁握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顾兰兰打个电话。
顾兰兰是她闺蜜,跟她一个高中。
可还没打出电话,门铃突然响了,江宁挂断电话去开门。
大门口,陆钧言高大挺拔的身影像座巍峨的山峰堵在那里,吓了江宁一跳。
“你什么意思?!”
哗啦一声,陆钧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摔在了江宁脸上。
江宁的脸被打红了,她是第一次看到陆钧言大发雷霆,不禁害怕地低下头。
“怎么不说话?好端端的玩什么离家出走?你小孩子么!”
陆钧言伸手去拉江宁,江宁往后一躲。
“陆钧言,我想跟你离婚……”
“为什么?”
“因为……”
“是因为情雪吧?”
江宁闻言抬起头,看到陆钧言双臂抱胸,那张像画中人一般俊美无俦的脸挂着轻蔑的冷笑。
这笑容刺疼了江宁的眼睛。
见江宁默认,陆钧言觉得好笑。
楚情雪既已回国,他们之间的事肯定瞒不了,他也没想瞒。
“江宁,你怎么也学会欲擒故纵这套了?我承认情雪是我初恋,当初我向你求婚也是为了气她,不过跟你结婚三年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这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让江宁红了眼眶。
她很想质问陆钧言:“那孩子呢?孩子不是你亲手做掉的?”
然而她又觉得没意义了。
胸口闷痛,像压了块大石头,江宁努力做了个深呼吸。
事到如今,离婚就是她与陆钧言之间最好的结局,为她那愚蠢又失败的爱情与婚姻,画上一个句号。
江宁看着陆钧言掏出一根烟点燃,坐在狭窄的客厅沙发上吞云吐雾,说出口的话语振振有词。
“情雪她跟我是同一个高中的,她大学出国深造,现在是海归高材生,珠宝设计界的新星,如果手没受伤的话,早就是国际一流钢琴家了……这样的女人太优秀,会受不了我妈,在家相夫教子也太委屈她,埋没她的才华,所以她不适合做我陆家的儿媳妇……”
江宁的脸色越来越惨白。
“但你就不一样了,你本来就没什么天赋,也没追求,大学没毕业,要学历没学历,要文凭没文凭,要本事没本事,家庭条件也不好,做家庭主妇这么多年早跟社会脱节了……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连起码的温饱都保证不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离婚?”
面积不大的房子里鸦雀无声。
江宁张张嘴,吸进了陆钧言吐出的烟,咳嗽起来。
“想清楚了就收拾好东西跟我回家,我只原谅你这一次。”
烟抽完了,陆钧言没找到烟灰缸,但也没随处乱扔。
他抬起手的同时,江宁走过来主动将烟头接过去,扔进了垃圾桶里。
陆钧言笑了笑,迷人的微笑唇笑起来时格外有魅力。
嘴上说要跟他离婚,身体却很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