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钧言这么说,楚情雪就知道自己前几天没白失眠。
其实,是她建议校长在校庆时把陆钧言找来当嘉宾的。
她要在这个和陆钧言谈过恋爱的校园里与陆钧言偶遇。
不出楚情雪所料,相似的情景勾起了陆钧言的回忆。
陆钧言与楚情雪在铺满银杏树叶的林荫小路下漫步。
曾经,两人的高中时代就是这样约会的。
“钧言,你还愿意骑车带我吗?”
迎上楚情雪充满期盼的双眸,陆钧言点点头。
“好。”
他穿着西装并不方便骑自行车,但他还是骑了,楚情雪坐在车后座上。
男帅女美,两个人成了校园里最别样的风景。
许多学生驻足欣赏,这其中,就包括江宁。
江宁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别的设计师临时找她帮忙,来这所高中检查体育场,为周末的露天珠宝展做准备。
没想到,她竟然看到了陆钧言和楚情雪。
两个人就像热恋中的高中生那样,男生骑着自行车,女生搂着男生的腰,很甜蜜,很青春。
江宁没有看错,陆钧言的脸上有笑容。
不是平时那种城府极深意义不明的笑容。
这次陆钧言笑得很放松。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陆钧言变年轻了。
看得出陆钧言和楚情雪是在自己的母校里寻找初恋时的感觉,江宁蓦然转身。
楚情雪当然知道江宁在这里。
不如说她是故意让陆钧言在这个时间骑车到体育场这边的,为的就是被江宁看到。
“钧言……”
楚情雪把自己的脸贴在了陆钧言结实的后背上,陶醉地闭上双眼。
“你会离婚的……对么……”
风从楚情雪的耳畔刮过。
带来了陆钧言波澜不惊的声音:
“对。”
与此同时,白色宝马三系饶了路,路过少管所。
江宁在路边稍稍停了一会儿车,又接着往前开。
当晚,她再次问陆钧言离婚协议书的事,这次陆钧言没回她。
一周后,她又来到了陆氏集团。
会议室里,李局长等参与文化交流会礼品项目的人都在,只有楚情雪脸色最难看。
“江宁,领导决定,印章的设计还是用你的那款,楚情雪那个二龙戏珠不行,来访的国家里有几个文化方面和龙有些冲突,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解,还是你的设计比较稳妥。”
李局长一边说一边示意楚情雪上前。
“接下来包括楚情雪在内,所有人都会全力配合你,现在原材料也到位了,你应该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吧?”
“嗯,虽然时间有点紧,不过我能完成。”
江宁答应得很爽快。
在离开会议室时,江宁突然听到身后的陆钧言说:“没想到做的不是无用功呢!”
她明白陆钧言指的是她不远万里冒雨去取原石的事。
“那次也是多亏了你帮忙。”
听完江宁的话,陆钧言微微点头。
旁边,楚情雪气得把自己刚做好的甲油胶都给抠掉了。
她好不容易安排了陆钧言和她在母校找回初恋的感觉,江宁也看到了。
明知她和陆钧言是初恋,是一对,还当众和陆钧言眉来眼去,江宁真是狐狸精!不要脸!
楚情雪在心里把江宁骂得狗血淋头。
但不管她怎么骂,都不影响璀璨之星新丝绸之路国际文化交流会上,江宁设计的翡翠印章大放异彩,受到一致好评,江宁的工作室因此获得了政府表彰。
皮特出差回来后听说这个好消息,当晚便邀请江宁一起共进晚餐。
江宁是下了班直接到的餐厅,穿着工作时的职业套装。
刚一进餐厅,她就傻眼了。
这家餐厅和一般的西餐厅不同,只有双人座位,座位设计成心形半封闭式,每个座位上都装点着新鲜的红玫瑰,每张餐台上都漂着浪漫烛光。
显而易见,这是一家情侣西餐厅。
放眼望去,餐厅里的女宾都穿着礼裙,只有江宁一人穿的是职业装。
江宁有点尴尬。
如果皮特早点告诉她,她可以换身衣服再来。
不过如果皮特事先对她说他们要吃饭的餐厅是情侣餐厅,她搞不好会拒绝。
来到指定的位子,江宁看到了皮特。
皮特平时就是穿西装打领带,今天也是。
然而江宁却感觉今天的皮特有点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也许是西装穿的更好?
又或者是换了个更适合的发型?
皮特看到江宁,眼前一亮,主动站起身,接过江宁的手袋。
“抱歉我来晚了,而且也没换衣服。”
“没关系,那些都不重要,你人来了最重要。”
江宁坐下来,和皮特一起点单,菜单上全是情侣套餐,江宁多少有些不自在。
最终,她把决定权交给了皮特。
皮特点了最贵的套餐,一道道精致的菜肴陆续上桌,没等江宁拿起刀叉,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陆钧言。
皮特看到江宁变了脸色,缓缓放下手中的刀叉。
他知道电话一定是陆钧言打来的。
江宁想和陆钧言离婚的决心,皮特从不怀疑。
但他也很清楚,陆钧言在江宁的心里永远占据着最特殊的位置。
比如此时此刻,只有陆钧言的电话才会让江宁露出如此犹豫不决又心事重重的表情。
“……喂?”
江宁接了电话。
“往左后方看。”
电话里传出陆钧言的指令。
声音不冷酷,可压迫感未减弱半分。
江宁扭头看向自己的左后方,当看到陆钧言正独自一人坐在心形的卡座上时,她大吃一惊。
“怎么了?”
皮特顺着江宁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陆钧言。
陆钧言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翘起来的那条腿上,迎上皮特不快的视线,也只是淡淡勾了勾微笑唇。
这时,江宁听到电话里陆钧言再次发号施令:
“你现在坐到我这边来。”
第103章 你也不是真心想跟我离婚
江宁目不转睛地盯着陆钧言。
陆钧言表情和声音都很平静,让她猜不出陆钧言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沉默片刻,她开口:
“我不。”
陆钧言愣了一下,不慌不忙地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份文件。
江宁与陆钧言离的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她虽然看不清那份文件具体什么内容,但直觉告诉她,那份文件与她大有关系。
“你要是不过来,这个我就扔了。”
从听筒里传出的陆钧言的声音像无风的湖面。
但江宁的内心却起了波澜。
“那是什么?”她问。
“你梦寐以求的。”他答。
江宁眼帘抬了抬。
不出意外,陆钧言手里的应该是新制定好的离婚协议书。
江宁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我在和朋友吃饭,你手里的文件等我吃完饭再谈。”
不是江宁不想立刻马上看到离婚协议书,而是她一旦坐过去,恐怕就没法再回来了,这样对皮特太不礼貌。
陆钧言不怒反笑,从容不迫地说:“看样子你也不是真心想跟我离婚么,玩了这么久欲擒故纵还没腻?”
看到陆钧言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来,江宁急得差点站起身。
她是不是欲擒故纵,她相信陆钧言心知肚明。
虽然陆钧言很自恋,也有自恋的资本。
不过他俩这段时间一次又一次地闹离婚,哪怕眼睛瞎也该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
江宁很清楚陆钧言是在用激将法。
见江宁当真没有走过来,陆钧言两道浓重的剑眉不经意地皱了皱。
“江宁,错过今晚,不仅这份离婚协议书我会扔掉,以后我也不会再跟你谈这件事。”
陆钧言在电话里对江宁下了最后通牒,江宁顿时心烦意乱。
这时,她听到身旁的皮特对她说:“你过去吧,不用管我。”
“可是……”
“我知道他要跟你谈什么,去吧!”
皮特给了江宁一个释然的笑容。
江宁对皮特又是道谢,又是道歉,随后站起身走向了陆钧言所在的卡位。
皮特目送江宁苗条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这时,他接收到了陆钧言的目光。
陆钧言的眼神永远冷淡疏离,还有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虽然这眼神既没有得意也没有示威,但皮特心知肚明,陆钧言选在这家餐厅,这个时间跟江宁谈离婚,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