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
他拍着胸脯大喘气,一副被抓包的神情。
宋瑶瑶扯了扯唇,强扯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我才要问你大半夜不睡觉跑你大哥屋里干嘛?怎么,忍了一年多终于憋不住了?你要是实在不行,可以找我啊,反正我们是两公婆,也不多这一两次的!”
周书耀脸颊涨得通红,赶忙勒紧了裤腰带,“你别引诱我犯错了,现在知道赵京翔那条路走不通,想勾引我,然后让我带你去港城?别做梦了,这一世我是不会背叛欢欢的!”
“你别自作多情了!”
宋瑶瑶双手抱胸,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就你,现在一穷二白,我上赶着找你睡?我是想你……”
她看了眼四周,缓缓凑近他,“我想你帮我把赵大哥引到晒场那,只要我和他生米煮成熟饭,那你家小心肝和赵家的婚约就自然作废了,怎样?”
周书耀原本还一脸嫌弃后退,听了宋瑶瑶给他戴绿帽子的主意后,眉梢一挑登时眉目舒朗。
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好主意?
刚刚他也不会着急犯浑,一时没把持住惹凌欢妩生气。
周书耀唇角勾起,点了点头反过来给她支招,“那好,我邀他过去晒场,再给他喝点料,晒场那有台长时间没用的打谷机,你们可以……”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宋瑶瑶目瞪口呆,看着在她面前软绵绵倒下去的周书耀,缓缓惊恐抬头,对上秦晋深阴鸷眼眸的下一秒,在还没惊叫出声时,灵魂就早已吓得率先出逃。
“啊……”
宋瑶瑶刚发出一点声音,就被马护卫手疾眼快脱下袜子堵住了嘴。
“哕!”
臭气冲天下,宋瑶瑶还来不及呕出来,就被嘴中的臭鞋熏得晕了过去,和周书耀整整齐齐在地上躺板板。
“呸呸!”
马护卫拍了拍手,朝地上两人各啐了一口,“这两公婆真是绝配,一个支持老公出轨,一个送老婆出墙,真是道德沦丧,太不要脸了!爷,你说该怎么处理这两人?”
秦晋深毫不留情朝周书耀身上狠揍了几脚,都难消心中怨恨。
刚刚他在外头拿望远镜偷窥凌欢妩,居然看到周书耀想对凌欢妩用强,他恨不得立马冲进去撕了他。
这一年来,他在监狱里想尽了办法出来,原以为这下周九震昏迷,他拿下凌欢妩十拿九稳,哪曾想又跳出来一个赵京翔,居然搬出他爹来逼迫凌欢妩结婚。
“既然他们两喜欢打谷机,就把他们塞打谷机里!”
秦晋深一个眼神过去,马护卫瞬间会意,从宋瑶瑶身上搜出一包药粉一分为二倒进了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嘴里。
秦晋深扭头看向不远处亮着灯的紧闭房门,听着里头传出女人的啜泣声,心碎了一地。
*
翌日。
凌欢妩将连夜写好的策划书装进纸质文件袋。
洗漱一番后,等婆婆过来接手后,她又交代了许多照顾周九震的注意事项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她拿着策划书找了当地海岛劳动服务站。
咸腥的海风卷着潮气灌进海岛劳动服务站办公室。
凌欢妩冒雨冲进办公室,手里的策划书边角被雨水泡得发皱。
“陈主任,”她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把纸页推过去,“风暴潮后咱们地不能种粮,滩涂也无法生产,水稻也烂在地里。可咱们海岛的孩子们不能等着挨饿,所以我想组织缝纫队!”
短短一年时间愁白了头的陈主任指间的烟卷烧到了底,烫得他猛一哆嗦。
窗外,晒谷场的淤泥里还陷着半截木锨,养殖塘的堤坝豁着大口子,泛着浑浊的泡沫。
这一年来他们整个海岛乡亲们就差吃糠了,知青们更是三天两头跑上门吵着申请回城,他们头都大了。
“缝纫队?”陈主任皱眉,“现在谁还有闲钱做新衣裳?”
“我去镇上供销社问过,”凌欢妩指着策划书上的红手印,“他们缺修补渔网的人手,县里的被服厂也需要代工。咱们海岛婶子们的针线活都是一等一的,修补渔网、缝军绿布衫都行。以后我计划赚的钱先补队里的损失,再给大家分口粮。”
她顿了顿,声音发紧,“养殖场仓库那间没塌的屋能做场地,我去城里淘些旧缝纫机先搬来用,不够就手缝。只要能开工,总比坐着等救济强。”
陈主任看着凌欢妩递上来密密麻麻的名单,都是家里男人在风暴潮时伤了腿、或是田地全毁了的妇女。
他把烟蒂摁灭在桌上,抓起笔签下名,“大队出木料修窗户,手工业管理站那边我去说。”
陈主任在“同意”上按了红章,油墨混着桌上的水渍晕开。
凌欢妩把策划书按在胸口,听着窗外传来海浪声,有一瞬间的恍惚,心落回了实处。
回石头村第一件事,便是去了村委会找村长拿了喇叭开始招兵买马。
第161章 绝境逢生
凌欢妩攥着先前从县供销社买的新电池摁进喇叭里,踩着板凳攀上大队部那棵老槐树。
广播线被她捆在树杈上,铜喇叭擦得锃亮,映着她眼里燃得正旺的光。
“婶子们,”她清亮的嗓音撞碎了午后的宁静,顺着风溜进家家户户的篱笆院,“我是凌欢妩,今天要办件新鲜事,咱村成立缝纫队了!”
槐树下很快围拢来半院子人,抱着孩子的、纳着鞋底的、刚从地里回来的,都仰着脖子看。
林小芹嗓门最亮:“小资同志,你昨儿个说要带领我们重建家园,就是要成立缝纫队?可咱村就两台旧缝纫机,能办啥队?”
“旧的能转,新的能买!”凌欢妩在树上笑得爽朗,“只要您会踩几针,或者想学踩针,都来报名!不管是给娃缝个袄,还是给自家男人补个裤,只要肯下力气,咱就都有活儿干,有钱挣!”
人群里炸开了锅。
先前挖海蛎的婶子们搓着粗糙的手:“我年轻时候在镇上缝过虎头鞋,算不?”
就连家属院里和凌欢你最不对付的许阿妹也是红着脸,举手提问,“我就会锁个边,中不?”
看着晒场上一双双举起的手,凌欢妩有种被需要被相信的幸福感,热泪盈眶道,“不管你们会不会,只要你们想干,我就手把手教,我相信有你们的支持,我们的缝纫队将红红火火!”
三天后,养殖场仓库里摆开了阵势。
凌欢妩把屋里能卖的都没了,又找信用社贷了款,托人从城里拉回来五台崭新的“蜜蜂牌”缝纫机。
锃亮的机身在油灯下泛着光。
会使缝纫机的婶子被请上主位,面前摆着红布包的顶针,十几个婶子排着队,眼神里又怯又盼。
“脚底下要匀,手上要稳,”凌欢妩踩着踏板,机针嗒嗒响,“就跟咱纳鞋底似的,心里得有谱!”
林小芹蹲在最边上,帮着穿线引布。
两人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在布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笑得比谁都欢。
白天学不会,晚上就点着煤油灯练,仓库里的嗒嗒声,常常响到后半夜。
这天,凌欢妩攥着张皱巴巴的报纸冲进仓库,“婶子们,咱们第一批订单有了!”
报纸上印着全县所有小学要选少先队员去城里比赛的消息,她把布样往桌上一铺:“咱给娃们做校服!做咱石头村独一份的校服!”
婶子们都愣了:“给小学做?能给几个钱?”
“钱咱先不谈!”
凌欢妩指着布样上她画的小图案,胸前绣着颗红星,袖口滚着蓝边,“咱免费做,让娃们穿着咱缝纫队做的衣服去城里比赛,人家问起来,就说这是石头村缝的!到时候全县都知道咱们石头村缝纫队,还愁没活儿?”
门口几名隔壁村找过来的婶子们听这话“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凌欢妩原本以为这群隔壁村的婶子也是过来学缝纫机的,正想过去欢迎她们,却被她们率先出言嘲讽起来。
“我勒个老天爷,我就说这缝纫队不靠谱,还免费做衣服,这咱们还有工分挣?走走走,赶紧回家。”
“就是,还不如等过阵子国家的救助下来,听说这姓凌的邪乎得很,风暴潮时跟她一起的刘家婶子和高大娘全都失踪不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后来连周团长都克成植物人了,咱还是离她远点。”
几个婶子毫无顾忌大着嗓门就给凌欢妩扣了个扫把星的帽子,林小芹气得起身踢翻了椅子,怒不可遏道,“你们阴阳怪气谁呢?不干赶紧滚回去饿肚子,我们没求你们来!”
“哟哟哟,这就破大防了,就你们这样子免费给别人做衣服的缝纫队,早晚就倒闭……”
对面婶子们也梗着脖子对骂。
很快,整个仓库里两方人指着鼻子骂得不可开交,乱成一团,还是村长过来大家伙才停止了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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