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下唇,确定自己是认识他的,还是非常熟悉的人,只是,他是谁呢?
管他呢,不论男人还是女人,到这里来都是为了享乐的,似乎也没有错。
可如果是自己家里的男人,哈,等她拿到了账簿,再去打探一番。
看来今日又要晚归家了。
谢绵绵隐在轻纱后,继续盯着对面三楼,直到房门的守卫增加到四人,她便知道,机会来了。
因为老板此时不在房间里。
谢绵绵跨出厢房,还没走几步,迎面就要撞上来一个酒鬼,油头粉面,脚步轻浮。
她蹙起眉,打算绕过他。
却被酒鬼拦住了,“哎哟,小美人,要去哪呀,嗝,要不要来哥哥的厢房喝酒?”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谢绵绵不想与他纠缠,真是让人讨厌的酒鬼。
这让她想起之前那段不好的回忆,醉酒的人会将他那禽兽不如的一面暴露无遗。
不是打杀比他弱小的无辜人,就是调戏女子。
谢绵绵攥紧拳头,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被酒鬼追得吱哇逃窜的幼童了。
她轻声一笑,酒鬼看直了眼,朝她扑来,“美……美人,只要你陪我一夜,我多少金银财宝都给你嘿嘿。”
“好哇。”殷红的嘴角勾起,纤细的手腕微微转动,“让本小姐来好好陪陪你。”
酒鬼迷离地望着她,痴痴地笑着。
裙摆下的腿高高抬起,趁他没有防备之时,狠狠踢向他的下三路。
“啊!”一声惨厉的声音响起,酒鬼脸色煞白,夹着腿,双手捂住下体,缓缓跪在地上。
“救命啊!”
“哼,酒醒了吧,日后再骚扰女子,本小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酒鬼的惨叫仍在继续,引起了周围的侍应和守卫的注意,他们纷纷往这边赶来。
“怎的这是……杀人了?”
谢绵绵连忙顺着走廊往前跑,低垂着脑袋,用手帕遮挡在脸上,将自己隐没在人群中。
趁着人们被酒鬼吸引了全部心神,她摸到一间漆黑的厢房,闪了进去,厢房的顶上正是那目标房间。
谢绵绵走到窗前,曲起食指抵在唇边,吹出了一阵特殊的哨声,似是虫鸣,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窗外一片漆黑,暗流涌动,仿佛有不知名的怪兽蛰伏在外面。
不一会儿,窗前,一条粉色的绳子从上面垂下来。
谢绵绵抓上去,主动将绳子结结实实绕在腰上,末了,拍了拍绳子,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绳子也有它自己的思想,不放心地收紧了几下,随后缓慢地将谢绵绵往上吊。
谢绵绵感受着自己的视野不断上升,哎呀,过了过了,她猛地拍打着绳子,快将自己往下放放。
巨蟒将自己的上半身牢牢圈在屋顶上,所以它并不能看到下面的情况,只能感受着谢绵绵的触碰。
它吐了吐分叉的红信子,努力分辨着,快速拍打三下就是往下放,巨蟒下垂尾巴尖。
又被打了两下,它懂了,是往上提。
就这样,谢绵绵在升升降降中折腾了好一会,终于对准了三楼那间老板房的窗口。
谢绵绵轻轻打开窗户,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很安静,她小心翼翼地抬脚跨进去。
安全落地后,她将尾巴尖放回窗外,抚摸了几下,尾巴尖静悄悄地收回去了。
谢绵绵掏出夜明珠,洁白的光芒瞬间充盈了她的周身。
她半弓着腰,往书桌走去,谢绵绵发现,桌面的中间,正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
第149章 写的什么破话本
很规矩,四周收拾得很整齐,就唯有这个盒子,突兀地摆放在中间。
这非常不符合老板的置物习惯。
这像是临时摆放在这里的,又像是……故意摆放在显眼的位置,引诱一个懵懵懂懂,不知死活的小偷。
谢绵绵岔开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下巴,嗯,所以这是一个陷阱?
意识到这一点,她连忙往脚下照去,生怕踩到了绳套,然后一举将自己吊在屋顶上。
这事她熟,因为她就这样吊过一些贼人。
不过幸好,地板上干净无尘,没有陷阱。
她将夜明珠往盒子上照,那便是……里面有机关,会射箭喷毒雾的那种!
谢绵绵选择不碰它,开始搜寻起账簿的下落,窸窸窣窣的,快要将整间书房都翻转过来了,还是无果,连机关暗格都没有。
这不对呀,她望向那个静静的盒子,该不会是在里面吧。
谢绵绵躲在书桌下,探出一只手,摸索着,扒拉开了上面的小锁。
震惊,上面那个锁头甚至都没有锁住。
她调整了姿势,确保里面的东西放出来不会伤害到自己的手。
果然密探是不好做的!
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没手没脚。
她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除了金属合叶发出“嘎吱”一声,随后便是一片寂静。
嗯?谢绵绵从桌面探出脑袋,盒子无事发生,很安详的样子。
她一骨碌站起来,往盒子里看,里面放着几本书。
谢绵绵疑惑地拿出来,封面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账簿。
东西竟如此轻而易举地被自己拿到手了!不愧是我。
她下意识察觉到有问题,却不知哪里不对劲。
好怪,自己似乎被做局了。
白皙的手打开了第一页,上面确实写满了账目所记载的数字。
不等谢绵绵多看,房间外传来问候的叫喊声。
不好,老板回来了。
谢绵绵只能将这几本账簿匆忙地塞进怀里,呼唤尾巴尖,等自己被圈住后,她急忙推着尾巴尖往左边荡。
不要再在这个窗户旁了,会被回来的老板发现的。
尾巴尖从顺如流地悠到左边,又在一阵升升降降中,谢绵绵荡到了二楼一间厢房的窗前。
厢房燃着灯,显然是有人的,可她还是选择跳进来。
因为时间快要来不及了,老板已经回来,等他发现盒子里的东西不翼而飞,肯定会派人搜查。
她要马上离开月雅苑才行。
落地后,“啪”的一声,由于她的动作幅度太大,怀里的三本账簿狠狠摔在了地上。
不仅摔得谢绵绵的心头一颤,还惹得厢房里的男人回过头。
那个男人原本背对她而坐,房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可是男人仍坐得挺直。
一袭锦绣暗纹玄袍,宽肩窄腰,柔顺的乌发高高束起,他一听到动静,便快速地侧过头,马尾利落地划过半空。
那英俊挺拔的侧颜一出现,谢绵绵一下就认出来了。
是七皇子。
“你来这里作甚?”七皇子沉声道。
谢绵绵若无其事地捡起地上的账簿,行了一礼,“见过七殿下。”
随后她走到桌子旁坐下来,自己招呼自己,斟了一杯茶,咕噜咕噜地喝着,刚刚好剧烈的一番运动,她口渴了。
谢绵绵正舒爽地仰头喝着,眼睛往七皇子那里一瞟,便撞进了他深沉的眼眸里。
“敢自己一个人闯进陌生的厢房,你能耐了?”七皇子生气了。
难道不知道夜里的月雅苑很危险吗?
谢绵绵清咳一声,放下茶盏,开始恶人先告状。
“我还没说你呢,你来楼里看姑娘也不叫我,我才不像你这个好色之徒,我来是有要事在身的。”
“愿闻其详。”
谢绵绵从怀里掏出三本书,得意地啪在桌面上,“这便是我此次的任务,月雅苑的账簿。”
七皇子蹙起英挺的眉峰,骨节分明的手拿过其中一本,随意地翻动了几下,不知看到了什么,他冷笑几声。
修长的两指夹住书簿,手腕翻转,将书上的内容展示给这个嚣张的女子看。
“你告诉本宫,什么叫做——”七皇子薄唇轻启,用冷酷的嗓音说着令谢绵绵羞耻的话。
“刑部囚宠:落水千金带球跑,嗯?”
谢绵绵啊啊啊啊地夺过书,脚趾猛猛扣地,七皇子怎么可以如此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虽然但是,他最后的那个,嗯?是怎么发出来的,还……怪好听的。
谢绵绵窘迫地翻着书,发现只有最开始的几页是账簿的内容,其余的竟然都是话本。
任务失败了,她懊恼地咬着嘴,她就知道,这般容易,肯定有诈。
谢绵绵自己生着闷气,而一旁的七皇子还在翻看剩下的书。
他用毫无波澜的声音念着:“寒门状元狠狠宠:丞相千金你别逃,呵。”
谢绵绵浑身一震,飞快地将剩下的书从七皇子手上抢过来。
她低垂着头,别念了别念了,她知道错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七皇子长得高大,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谢绵绵,即使没来得及翻看最后那本书,他仍将书名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