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芸的模样。
女子含笑地舞动,谢怀瑾也笑了,带着这点甜蜜,他闭上眼,打算睡去。
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美妙空灵的歌声,谢怀瑾警惕地坐起来,认真去听。
船上并没有女子,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在外面唱歌?
他悄悄起身,走到甲板上,却发现负责守夜的士兵倒在血泊中。
察觉到不妙的谢怀瑾赶紧冲到萧将军的房间里,刚好迎面撞见了几个贼人。
谢怀瑾大喊着便冲上前去搏斗。
一时间,整座船都醒了,夜晚的寂静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殊死搏斗间剑刃相碰的摩擦声。
一尾银色无声地划过水面,潜藏海底,无人察觉。
许久后,打斗结束,他们抓到了二十多个潜入这艘船中的倭寇,同时,他们派人到其他船只去传递信息,注意防备。
萧将军和高老爷子一番讨论后,决定将计就计,装作全船遇害,趁机放松倭寇的警惕,再给贼人致命一击。
在这条计谋下,大周的士兵们英勇无畏,将海上的倭寇全部歼灭。
可他们也赢得艰难,尤其是最后一场恶战。
谢怀瑾推开了险些被袭击的高老爷子,一时不察,被倭寇的武器扎到肩膀上。
他右手一挥,砍杀了那个倭寇,左肩上一阵刺痛,那武器长有倒勾,将他的血肉勾得一片模糊。
好不容易结束战争,时隔半年,他们终于要返回京城了。
队伍快要进城的时候,谢怀瑾挣扎着要从车厢里出来,他想要骑马。
萧将军制止了他,“胡闹,你这破烂肩膀还要不要了!”
谢怀瑾脸上一片苍白,沉默不语,不知道白芸会不会在城中迎接他,若是看不到自己,她会着急的。
“可是为了……那个女子?”
谢怀瑾无声地点头,不管不顾硬是要骑马,萧将军拗不过,便随他去了,还安排了两个士兵在他身边跟着。
若是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还能有人救一救。
城门打开了,街道两旁站满了前来迎接的百姓。
谢怀瑾努力挺直着腰板,那双从血海中走出来的眼眸锐利,扫视着人群,试图找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不出意外,他看到了满脸欣喜的谢家人,还有,那个在谢明仪怀里哭得哇哇叫的谢绵绵。
失色的唇无力地勾起,他很想说,臭小孩哭什么,你三哥我还没死呢。
无论他的眼睛转了多少圈,都没有看到那个令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
谢怀瑾紧紧攥住缰绳,扯动了伤口,汩汩血液渗透在战甲上,无人发现,唯有身边的士兵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回到家中的谢怀瑾没有安生养伤,而是暗中派人去寻找白芸,谢绵绵知道了之后,将一个锦囊递给他。
里面是白芸写给谢绵绵的留言。
“江湖之大,自有相见之日,呵。”
谢怀瑾苦涩地笑着。
一旁谢绵绵觉得自家三哥怎么莫名的可怜,好像一只被大雨淋湿的狗,无家可归。
谢怀瑾并没有放弃,他动用了一切手段,誓要找到白芸。
如果她已经嫁作他人妇,他不会打扰,远远看到她幸福便好。
他更担心的是白芸的安危,怎么可能这么久了,竟连她的一点消息也没有。
白芸从哪里来,现在在何处,谢怀瑾一无所知。
终于在一个月后,他得知了白芸如今在山盏楼里。
拖着久残未愈的身躯,谢怀瑾一人一剑拜见山盏楼楼主,可是没能看见楼主,只有一个冷脸的高大男人挑剔地望着他。
不到谢怀瑾询问白芸的下落,便将他拦在了山下。
“谢公子还是离开吧,这里不欢迎你。”
谢怀瑾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走,打算悄摸进山。
在经历了一连串的机关阵地后,谢怀瑾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幸好他穿的是黑衣服,不然一身鲜血去见白芸,真是太失礼了。
一个时辰后,谢怀瑾满身冷汗地站在山盏楼前,凭着直觉,他躲过巡逻的人,往后院走去。
他找到一个小丫鬟,将剑拔出半鞘抵在她的脖子上,低声道:“白芸姑娘在哪里?”
小丫鬟积极地指着路,将他带到一座精致的小楼前,她努努嘴,示意他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谢怀瑾心生疑虑,抬手将小丫鬟打晕,藏到草丛里。
不管其中会不会有诈,他都会闯一闯。
小楼二层,白芸正坐在小圆桌前,专心致志地埋头绣着红盖头。
听闻东海传来捷报,吾国大获全胜,那人也应该要回来了吧。
她不知道,她收到的消息是真的,不过有意被人滞后了整整一个月。
白芸想着谢怀瑾出征前的许诺,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很甜蜜。
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在不远处的窗前,站了一个男人。
他就这样静静地矗立着,沐浴在暖黄的阳光里,一动不动。
白芸怔怔道:“怎么大白天的,我竟然开始做梦了?”
还是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
她看见男人动了,他的身姿依旧挺拔,面容冷俊,多了几分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肃杀之气。
第155章 你不要死
他一步一步走来,像是踩在了白芸的心尖上,这个美梦也太真了吧。
直到谢怀瑾站到她身前,开口说话,白芸才从恍若隔世中醒来。
他说:“我找到你了。”
白芸的手一松,那红盖头便掉落到桌子上,她激动地上前一步,想要抱住他。
自己没有做梦,他真的回来了!
可是男人却后退一步,躲开了白芸的双手。
他满身血污,还是不要弄脏了她。
白芸哽咽道:“你平安无事回来便好,我夜夜都在担心你。”
谢怀瑾垂眸望向桌上的红盖头,语气无波无澜,“你要嫁人了?”
白芸羞涩地捏着红布,既然他都回来了,那她可不是要嫁人了嘛。
男人抬起手捏住了白芸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他的手伤痕累累,虽然好了大半,可仍触目惊心。
谢怀瑾紧紧盯着白芸,眼神带有强烈的攻略性,声音低沉沙哑,“不是说等我回来吗?”
你却要嫁给旁人?
“对,不过你不是……”才回来吗,她认真在等了呀。
谢怀瑾听到这个“不过”,就浑身冰凉,肩膀上的伤似乎蔓延到心脏上,很难受。
他低头吻住她,求求了,不要离开自己。
白芸被唇上的触感惊住了,一时呆在原地无法反应。
粗粝的拇指摁在她的唇上。
他们隔着一只手指的距离在亲吻。
四目相望,他们的眼神也在痴缠。
谢怀瑾离得很近,近到她无法呼吸,感到窒息的白芸不由得挣扎起来。
男人放开了她,问道:“白芸,嫁给我好不好,做我唯一的妻,不要嫁给别人。”
白芸腿都软了,谢怀瑾摊起双臂,稳稳接住了她。
“从来都没有别人,我一直在等你。”
谢怀瑾被这巨大的欣喜砸昏了头,不等他说话,一声冷哼从背后响起。
他回头看去,发现是之前那个拦住自己的男人。
“想要带走我妹妹,没那么容易。”
虽然这小子能走到这里,找到白芸,他的能力不错。
但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都不会珍惜。
两个侍卫拦住白芸,哥哥拔出剑便朝谢怀瑾攻去,两个男人默契地离开房间,在屋外的空地打得激烈。
谢怀瑾的身体状况不好,但仍在极力反击,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还是哥哥停了下来,谢怀瑾以剑戳地,单手撑在剑上。
“再打下去,你会死的。”哥哥说。
谢怀瑾坚定地望着他,“我不会放弃。”
此时,小楼二层的露台上传来白芸的声音,“谢怀瑾!”
看到她露台上一跃而下,谢怀瑾扔下剑,飞身上去。
这只明媚自由的蝴蝶扑进了他的怀里。
待白芸安全落地,哥哥气急败坏道:“真是胡闹,算了算了,你跟他走吧。”
白芸不好意思地垂着头,刚刚看到谢怀瑾都快要被哥哥打死了,她一时着急,这才走了近路。
她曾多次从二层跳下来过,经验丰富,不会受伤的,却让哥哥担心了,误打误撞成全了他们。
谢怀瑾和白芸望着对方,发自内心地笑着。
“别傻笑了,我们山盏楼的女儿不是这么好娶的,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可不能少。”
*
那时大舅子的话,如今还历历在目。
谢怀瑾笑着摇摇头,牵着妻子回屋了。
翌日,谢绵绵睡到自然醒,等日上三竿的时候,她再去大厅用朝食,府中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