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有了要保护家人的紧迫感,稚嫩的嗓音严肃说道,“谢绵绵暗卫二号,你负责丑时三刻叫醒我。”
系统:……别闹。
谢绵绵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谢绵绵暗卫一号,开始行动!”
她学着长兄谢临渊批卷宗时那冷峻的眉眼,皱着眉,躲在角落里,审视着府里穿紫衣的女人。
一些嬷嬷,厨娘忽觉背后莫名一冷,回头却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柱子后,桌子下,墙根旁,草丛里,有个小身影灵活地走动,撅着屁股,冷冷地视奸着所有紫衣女人。
吃完晚饭,谢绵绵在洗漱时,被谢明仪骂了一顿,“谢绵绵!你一整个下午去哪里野了,到处都找不到人,王嬷嬷都快把整个谢府给翻遍了。”
“绵绵在府里观察坏人!”她这可是正经事,她在保护家人,谢绵绵有点委屈。
谢明仪给自己顺着气,不停催眠自己:要和孩子好好沟通,要和孩子好好沟通。
“好,那绵绵抓到坏人了吗?”
谢绵绵摇摇头。
“以后去哪里都让人跟着,好不好?”
谢绵绵点点头。
睡觉时,谢绵绵不哭也不闹,很快就睡着了。谢明仪松了一口气,小孩子还是不难带的嘛,乖乖就睡了。
丑时三刻。
“谢绵绵,起床了。”
小孩一动不动。
“谢绵绵,抓坏女人了!”
谢绵绵一个顺溜直起身,强忍着困意睁开眼。
她偷偷从床上滑下来,没有惊动谢明仪,穿鞋,顺手在桌子上拿了一罐蜂蜜,从门缝溜出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泥鳅一般滑不溜手。
后花园,桂花树下。
谢绵绵双手合十,酝酿了一番,轻声道,“小蚂蚁呀搬家忙,帮帮绵绵找东西~把巫毒娃娃和书房的北戎密信找来。”
慢慢地,地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整齐有序的蚂蚁军团排着队走来,裂成两排,一排在钻入桂花树下,一排转向书房方向。
很快,一个满是泥土的包裹被蚂蚁们拉了出来。谢绵绵打开一看,被吓了一跳,恐怖的巫毒人偶身上扎满了银针。
过了一会,一封信被气昂昂的蚂蚁工兵举来,谢绵绵不太认字,“小桶你帮我看看,是北戎的秘信吗?”
“是的,宿主。”
谢绵绵深深呼了一口气,总算把陷害他们家的坏东西找到了。
她倒了一些蜂蜜在地上,用稚嫩的童声说道,“谢谢小蚂蚁帮绵绵找到坏东西,明天还给你们加餐!”
蚂蚁们舔舐完蜂蜜,开始在地上摆图案,一会是绽开的花,一会是生动威猛的大猫,谢绵绵像看连环画似的,拍着小手,直呼厉害。
“等会帮我把它们搬到很深很深的地底下埋起来吧。”
谢绵绵不懂,她只知道不能让人看见这些东西,那就藏起来好了,藏到地底深处,谁也找不到。
在谢绵绵的背后,冷光一闪,一个紫衣女人拿着匕首慢慢逼近。
第4章 抓到你了
地上的蚂蚁突然炸开了,站立起来,张牙舞爪地摆弄着前肢和触须。
小小的声音七嘴八舌地响起,“保护绵绵!”“绵绵快跑!”
谢绵绵疑惑地回头看。
来人举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对着她。
谢绵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坏人居然是陪伴她五年的王嬷嬷!
苍白的月光照在王嬷嬷嶙峋的脸上,在眉骨和鼻子旁落下可怖的阴影。
王嬷嬷右手半举着匕首缓步走向谢绵绵,还用温柔的语气说着话。
“桀桀桀,绵绵不乖噢,不好好睡觉,出来玩泥巴呀。”
谢绵绵被吓得跌倒在地,小脸煞白,这时的王嬷嬷竟然比那个诡异的巫毒娃娃还要可怕。
谢绵绵颤抖着声音说:“王嬷嬷,不要这样,绵绵害怕……”
“哎哟~”王嬷嬷忽然一声惨叫,左手猛地拍打着脚踝,看向地面,“怎么会有那么多蚂蚁,啊,该死的,这蚂蚁咬人好痛!”
原来是蚂蚁军团龇着大牙出动了。
可惜,王嬷嬷管不了三七二十一,匆匆往地上碾死几团蚂蚁,就快步冲上来。
谢绵绵站不起来,仰坐在地上,手脚并用拼命地往后挪。
冰冷的匕首就要往谢绵绵胸口上扎。
这时,“叮——”一块小石子从不远处飞速打向王嬷嬷的手腕,匕首落地。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长腿一伸,用力踹向王嬷嬷的胸口,紧接着结实宽阔的臂膀从地上捞起谢绵绵。
谢绵绵泪眼朦胧地看向来人,委屈道,“大哥。”
谢临渊右手掐着小孩的胳肢窝,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硬邦邦地说:“别哭。”
谢绵绵小手指向王嬷嬷,“坏人!”又指向巫毒人偶和信件,“坏东西!”
谢临渊这时才注意到地上的物件,深沉的瞳孔骤缩,语气冰冷,“某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了。”
远处传来暖黄的烛光,还有隐隐约约的人声,“谢绵绵你在哪?”
是二姐来找她了,这时谢绵绵后知后觉开始心虚,把头埋在大哥怀里当缩头乌龟。
只要看不见绵绵,二姐就不会骂她。
谢明仪跑过来,看着掩耳盗铃的小孩,气笑了。
“把人关起来,东西带到书房。”谢临渊冷声吩咐道。
书房内,灯火通明。
了解了来龙去脉的谢明仪是又气又后怕,平日里端庄守礼的贵女抓起谢绵绵放在膝盖上,对着小孩的屁股就是一顿打。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竟然半夜溜出去玩!”
“我说你怎么早早就乖乖上床睡觉了,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谢明仪常听府里的老嬷嬷说孩子静悄悄,就是在作妖,她当时还不信,现在是知道了,确实是老一辈的至理名言。
谢绵绵嗷嗷了几嗓子,可怜巴巴地看向大哥和三哥。
谢怀瑾绷着脸,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谢临渊不为所动,甚至还要补刀,“若不是刑部有事,我晚归,今夜……”
今夜谢绵绵就命丧花园了!
谢明仪一想到这,眼泪就簌簌落下来,打骂的手也停了下来。
谢绵绵这时却急了,把二姐的手重新放在自己被打得通红的屁股上,“二姐不哭,二姐继续打,绵绵不怕。”
粘着干涸泪痕的小脸傲娇地扬起来,得意地说:“绵绵救了大家!”
是了,谢家人沉默地看着这些足以让全家斩首的“罪证”。
谢明仪吸了吸鼻子,紧紧抱着小孩。
谢父盯着北戎密信,沉默地看了半响,说:“这封密信模仿了我的笔迹,竟只有微毫的差异。”
谢怀瑾拿着巫毒人偶细细观察着,手指把人偶衣服一翻,面色难看,“上面用朱砂写着太子的生辰八字。”
“看来有人非要至我们谢家于死地。”
谢父沉着脸点点头,“这些天圣上身体不适,昨夜钦天监奏报,妖星犯储君,方位正东。”而谢府正处于皇城的正东方。
谢怀瑾皱着眉,“如果明日钦天监再出个指向我们谢家的奏报,圣上让锦衣卫往家中搜查……”
届时,谢家怕是被一锅端了。
“背后之人怕是林家。”谢临渊厌恶地看着巫毒人偶,“将人压上来。”
谢明仪抱起小孩就要走,“绵绵我们回去休息吧。”
谢绵绵手脚轻轻挣扎着,“不要,这是我抓到的坏人,我要看。”
“绵绵不害怕吗?”要杀害自己的人可是从小陪伴长大的王嬷嬷。
“绵绵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害怕。”谢绵绵歪着脑袋,“她对我做了坏事,看见我,该害怕的人是她才对。”
谢明仪叹息地抚摸着孩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坏人不会害怕受害者,只会害怕惩戒他们的刑罚。
“那我们在屏风后面看。”谢明仪顺着孩子的心思来,不然回去折腾的还是她。等小孩害怕了,自会乖乖跟她回去。
屏风后面的小厅离得远,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
一会是谢临渊低沉磁性的质询声,一会是王嬷嬷在大喊:“老奴冤枉啊!老奴带大三位小主子,怎么会害谢家呢!”
门开了,是谢临渊的亲信卫五,他低头禀告道:“回主子,没有搜查到异常。”
谢临渊冷哼,他混迹刑部许久,多的是可让犯人不见血的刑法。
昏黄的烛光照在他英挺的侧脸上,轮廓忽明忽暗,无端让人想起他玉面修罗的名号。
王嬷嬷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谢临渊摆摆手,有人用抹布堵住了王嬷嬷的嘴,接着传来了痛苦压抑的闷哼声。
小厅这边,谢绵绵安静地坐着,乖乖接受着二姐的投喂。
这时,一道小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绵绵,我以前见过,在她屋子床脚遮挡的墙缝里面,有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