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瞪大眼睛,错愕地望着三皇子,这个男人竟如此绝情。
指甲狠狠陷入掌心,三皇子,谢家,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今日这场大戏就此落幕,众人稀稀拉拉地回府了,有的还群在一堆说着八卦。
一处精致的花园,有一个人漫不经心地喂着池中的鱼,手中的饲料一点一点滑落到水中,引得锦鲤争先恐后地抢食。
渐渐地,群成一圈圈金红白三色混杂的太极图。
“呵,倒是有趣。”
那人望着露出水面,大张着嘴巴的锦鲤,“将林若雪弄出来。”
身后一个黑影得令,无声地离开,执行任务而去。
回谢府的马车中,温舒晚怀里抱着昏昏欲睡的小孩。
而谢临渊正紧闭眼睛,倚靠在车厢上,似乎是烈酒喝多了,有些难受。
温舒晚咬着嘴唇,她已经下定决心了,不管真假,都要问个明白。
只是下车后,谢临渊便快步回院子了,酒水喝多了,他忍了一路,不想跟妻子说,怕她笑话自己。
温舒晚望着男人冷冷离去的背影,又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把谢绵绵送回小姑子的院子后,她便回院子了,进门前,手里还端着下人热好的醒酒汤。
温舒晚推开房门,便看到了那人。
谢临渊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脖子枕着靠背,往后仰着头。
他穿着锦绣的玄色衣裳,可能是坐姿的原因,上半身的肌肉被包裹得鼓鼓囊囊,宽肩窄腰。
宽厚结实的臂膀舒展开来,竟把身后的椅背遮挡得严严实实。
一缕阳光打进来,照在了谢临渊身上,特别是,因为后仰的姿势,充满骨骼感的喉结存在感十足。
那日光正落在突出的喉结上,滚动,白皙,惹眼。
温舒晚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却听到谢临渊开口了,“回来了?”
温舒晚靠近男人,斟酌了一下,说:“夫君,此时此刻,只有你我二人,你有什么心里话,可以跟我说吗?”
谢临渊兀地睁开锋利的眼,受吐真剂的影响,诚实地说:“吻我。”
温舒晚踉跄了一下,手中的托盘差点没拿稳。
这,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男人说这话,温舒晚浑身的热意慢慢爬上脸颊,他是认真的吗?
温舒晚羞涩地低着头,声音颤抖,“还有吗?”
谢临渊想了想,回答道,“我想要鸳鸯戏水……”
“哐当!”温舒晚手中的托盘掉落在地上。
光天化日之下,提这种要求,她是断断不能答应的,简直无耻!
“的荷包。”男人终于说出了埋藏在心里的话。
“啊?”温舒晚一愣,似乎是自己想歪了,她摁回扑通扑通的心脏。
“别人有的,我也要有。”谢临渊的语气似乎有些委屈。
“好,回头我定给夫君绣一个极好看的荷包。”温舒晚好笑地说,喝醉了的夫君好实诚啊,跟以往都不一样。
还是说,那吐真剂确有奇效?
温舒晚打算旁敲侧击一下。
“夫君喜欢我亲手做的糕点吗?喜欢我给你泡的茶吗?”
“只要是你做的,都喜欢。”
原来,夫君一直都是认可自己的付出的,温舒晚像是捡到了从前不小心遗失的宝藏,心里满满当当的。
“那夫君,你有过真心喜欢的女子吗?”
终于,温舒晚问出了这句话。
“有……”
温舒晚的心脏疯狂跳动,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男人接下来的话。
只是过去许久,都没有等到后续。
温舒晚看向男人,他仍是后仰着,皱着眉,似乎已经昏睡过去了。
她不敢再说话了,刚刚那句话已经花光了自己所有的勇气。
没关系,知道夫君是认可自己的,那便足够了,喜悦的苗芽从温舒晚的心里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她想,从前过去便过去了,最重要的是现在。
她有信心,可以成为跟谢临渊相濡以沫一辈子的妻子。
谢临渊头昏昏的,竟然说了那么多难为情的话,他紧紧抿着唇,希望妻子不要觉得他是一个孟浪,幼稚,又油嘴滑舌的人。
其实是吐真剂的时效到了。
谢临渊不知该如何面对妻子,只好闭着眼睛装睡。
倏尔,一阵暖香的风扑面而来,谢临渊静静呼吸着,这是妻子喜用的梅香,沁入了他的心脾,她想做什么?
细碎的发丝滑蹭着他修长的脖子,让谢临渊心里痒痒的。
一个软软的吻落在了他的嘴角。
在温舒晚看不到的地方,谢临渊紧紧握着扶手,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都快要把手中结实的木头给捏碎了。
第70章 机械蝴蝶
这还是,妻子第一次主动亲吻自己。
谢临渊不敢动,努力平复着起伏的胸膛。
他觉得温舒晚这个举措可爱极了,心里生出一股欲望,想要把妻子狠狠抱进怀里揉搓一番。
但,只是心里想想罢了,不想吓到她。
日后谢临渊都不敢睡太熟,以免妻子又偷袭自己,而他还不知道,那也太亏了。
不过短短一息,那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便离开了。
谢临渊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接着传来瓷碗碰撞木托盘的声音,应该是妻子捡起了刚刚被他吓得掉落在地的物件。
可是久久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谢临渊闭着眼,不知不觉进入了半昏睡的状态。
一个温热的柔软触感停在他的喉结上。
谢临渊轰的一下红温了,像妻子煮茶时那咕噜咕噜沸腾的热气,喉结滚了滚。
察觉到谢临渊的动作,温舒晚惊呼一声,吓得直起身,转身就要逃走。
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拉住,一拽,温舒晚跌落在男人的大腿上,她单手微微撑着谢临渊的胸膛。
温舒晚咬着唇,垂下眼眸,声音微不可闻,“夫君……”
第一次做坏事就被逮到了。
结实的手臂牢牢圈住妻子的细腰,另一只手抵在她纤细的脖子后,缓慢压向自己,不容拒绝。
这对小夫妻心里都有着各自的小欢喜。
夜幕慢慢降临,最后一抹残阳隐没在灰蓝的天际,家家户户的上空飘荡着鲜香的饭菜味。
晚食过后,谢明仪坐在木桌旁,手里还拿着那本愚记,她望着在逗小狼崽的谢绵绵,眸中闪过疑惑。
“绵绵,你这发髻似乎跟早上的不一样啊,而且,怎么回来还多了一个小簪子?”
谢绵绵正小小一只蹲在地上,对着两步之外的小狼崽,轻轻拍着双手,嘴里还不停鼓励着,“来,快过来绵绵这里,你可以的!”
小狼崽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便吧唧摊在地上,嘤嘤嘤地叫。
黑狼跟巨蟒都蹲守在一旁,认真地盯着,似乎背上了身为人父的责任感。
谢绵绵站起身,把狼崽捞进怀里。
“二姐,是不是很好看!”
小孩黏在二姐身边,把后脑勺怼到谢明仪跟前,摇晃着她头上叮叮当当的发饰。
“是绵绵不小心把二姐扎的头发弄乱了,七皇子人好,重新给绵绵扎的。”
谢明仪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小孩软白的额头,“你呀,人家小皇子都不一定会自己束发呢,小麻烦精。”
“才不是呢,绵绵今天又干了一件大事!”小孩语气骄傲。
“嗯?”
望着谢明仪忽然犀利起来的眼神,小孩原本挺起的小胸膛又蔫下去了,也不敢待在二姐身边了。
哒哒哒地小跑到谢明仪看不见的小角落,在一盏明亮的纱灯后躲着。
谢绵绵忽然想起七皇子送给她的簪子,还没有看过呢,于是小手伸向脑后,摸索着,一点点把簪子拔了出来。
到底会是怎样的呢?小孩好奇。
还没有看清原貌,谢绵绵余光便瞥到了一抹金黄。
等看到簪子全貌的时候,小孩半张着嘴巴,惊喜地叫出了声,眼睛铮亮。
这是一只由黄金打造而成的发簪,上面停着一只精致的蝴蝶。
谢绵绵认真观察着,发现蝴蝶是由无数张黄金薄片弯折起来,拼合而成的,细节很巧妙。
属于金属的冷硬线条却组合成了一只美丽标致的完美蝴蝶,每个部位都可以活动,特别是那双翅膀。
小孩轻轻晃动着簪子,这只冰冷的金属蝴蝶展翅翻飞,竟像是活了一样,栩栩如生。
纱灯上的烛光照在蝴蝶上,反射着璀璨金黄的光,迷了谢绵绵的眼睛。
小孩兴奋地双手高高举着蝴蝶,在房间里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嘴里喊着,“蝴蝶,飞飞咯!”
一旁的谢明仪放下书,无奈地摇着头,“小心别摔了,热水应该放好了,绵绵快去沐浴。”
谢绵绵嘴里应答着,然后跑到梳妆台前,打开自己专属的匣子,里面满满当当放着大家送她的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