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仪浅浅笑了,“能帮到父亲便好,女儿可是许诺了那人重金,父亲不能让女儿食言哦。”
谢父把衣袖甩到身后,“老夫自然不是吝啬之人。”
此时,又有人急匆匆过来呼唤谢父,他抱歉地望着两个女儿,尔后离开了。
谢明仪牵着小孩离开帐篷,打算四处走走,这里的风景很好,绿树成荫。
像是看见了什么,谢绵绵示意二姐看向不远处,在一棵树旁,坐着一个人。
“二姐,是贺哥哥。”
她们抬脚往贺川走来。
贺川正坐在树荫底下,握着小刀在雕刻着一块木料,木雕渐渐有了雏形,似乎是一个女子的形态。
“贺公子在此处做什么?”一声含笑的声音响起。
贺川连忙站起身,将手里的木雕藏到袖子里,“没,没什么,谢二小姐,真巧。”
“我都听父亲说了,于图纸设计一事,你的功劳很大,恭喜呀。”
贺川摸了摸后脑勺,“在下只是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能帮到谢总督便好。”
谢明仪望着贺川褶皱的衣裳,还有伤痕累累的十指,暗自叹息,让这么一个半大小子独自在群狼环伺的复杂环境里,真是难为他了。
他在这里无亲无故,没人会照顾他,不久后还会发生地动,谢明仪有些担心,毕竟,是她让贺川牵扯进来的。
谢明仪拿出原本属于自己的那枚平安符,递给贺川,“希望这枚符能保佑公子平安。”
贺川两只手急忙在衣服上擦蹭着,尔后微微躬身,双手接过了平安符。
明明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可他就是忍不住心想,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定,定情信物?!
是便好了。
贺川的脸红胜过一切。
一边的小孩谢绵绵无聊地四处张望,哎,她在一根枝丫上看到一个忙碌的小身影,谢绵绵认得,这是小松鼠。
她走到树枝底下,抬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它那蓬松的大尾巴,一晃一晃的。
小松鼠发现了谢绵绵,它很敏捷,一下就沿着树身跑到小孩跟前。
它端坐着,腿部鼓起圆滚滚的弧度,“绵绵好。”
“小松鼠你也好。”谢绵绵也半蹲下来。
“如果绵绵能给我吃的,我就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叽叽叽。”
呀,谢绵绵往衣袖里掏了掏,许久,掏出来一个核桃,这还是三哥给自己的,说是让她多吃,当一个聪明的小孩。
谢绵绵手里躺着一个孤零零的核桃,这东西硬邦邦的,小松鼠会喜欢吗?
“这个可以吗?”
“叽叽叽!可以,鼠很喜欢!”
小爪子把核桃抱进怀里,宝贝似的呼噜了几下,还差点忍不住露出门牙开啃。
见小松鼠开心得快要忘形了,谢绵绵催促它,“到底是什么消息,你说说呀。”
“两个月后,有人说绵绵你祸国殃民,还会激起民愤。”
“什么?”谢绵绵瞪圆了大眼睛,她只是一个小孩子呀,可从来不做坏事哒,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知道吗?”
“叽叽叽,这是另外的价钱。”
可是不等谢绵绵继续掏兜,小松鼠歘的一下,单手抱着核桃便跑走了,不见踪影。
跟贺川说着话的谢明仪注意到小孩有些不对劲,她哭丧着脸,似乎有点难过。
“绵绵,怎么了?”这么短时间内又被谁给欺负了?
谢绵绵仰起头,双眼婆娑,泛着惊人的泪光,“绵绵,是什么很坏的小孩吗?不要欺负绵绵,呜呜。”
小孩说着说着,只见眼睛一眨,豆大的泪珠跟不要钱似的滚落下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谢明仪跟贺川手忙脚乱地哄着。
“没有的事,在二姐眼里,绵绵是天下第一乖小孩!”只是偶尔有些调皮。
第88章 天生凤命
最后,谢绵绵微微抽泣,被谢明仪抱在怀里哄,小孩一手拿着核桃酥,另一只小手捏着一个木雕。
是贺川为了转移谢绵绵的注意力,特意当着小孩的面雕刻的,是一个头顶双螺髻的小姑娘木雕。
谢明仪腾出一只手来,握着手帕轻轻擦拭着小孩白嫩脸上的泪痕。
“告诉二姐,是谁欺负绵绵了?”
只是谢绵绵扁着小嘴巴,不说话,她想,只要从现在开始,绵绵当个好孩子,那么大家都不会欺负自己的!
这般想着,谢绵绵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对着手里的核桃酥就是嗷呜一口,眼睛幸福地眯起来,好次!
看到谢绵绵又不哭闹了,谢明仪无奈地笑了,小孩的脸色可真是说变就变啊。
若不是谢明仪看得真切,知道小孩是真的难过了,她还以为谢绵绵是调皮捣蛋假哭,来骗吃骗玩骗哄的呢。
可是,小妹的心思还是这么重,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谢明仪蹙眉,想起几个月前,那个小孩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午后。
她叹息,向贺川告辞后,带着谢绵绵去游赏美景,希望明媚的夏日能抚去小孩隐藏的阴霾。
贺川本想也跟着去,毕竟好不容易才能见到谢明仪,可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贺川,快过来看看,这里好像有些问题呀。”是赵老头。
贺川只得认命地回帐篷了,篷里有许多人,谢总督也在。
贺川一边画着图纸,一边听到有个官员说:“谢总督的孩子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呀,哎,不知谢二小姐可许配人家了?”
贺川手中的炭笔一顿,表面一本正经,背地里耳朵恨不得撅到他们的嘴边去听。
谢父一怔,他默默计算着年日,明仪今年也快十七了,确实是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
谢父揉摁着额角,发现这几年自己忙着漕运的事务,真的很少管理孩子们的事情,啊,就连长子的婚事也是他自己定的。
他这个做父亲的真是失职。
“未曾许配人家,不过此事确实要提上日程了。”
贺川手里一紧,炭笔咔嚓断成两截。
听到谢父这话,各种声音就吻上来了,“谢总督,我家有个侄子……”
“你那侄子矮冬瓜似的,哪有我家次子雄伟……”
“哈,是,壮得像头牛,上次不是还把你这把老骨头给撞飞了吗?”
谢父抬手制止了他们,“先谈公事,此事老夫自有考量。”
贺川刚想抬起的屁股又坐了下去,他想到谢总督面前毛遂自荐,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难道说,虽然他现在还是一个穷小子,但是莫欺少年穷,他贺川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
这番话,莫说是谢总督,就连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如果日后当了父亲,有个臭小子敢对他这么说,他肯定一脚把那人狠狠踹出二里地。
想到这里,贺川重新拿过一只炭笔,认真地涂画起来,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谢二小姐,请再等等他。
太阳渐渐西斜,谢家三父女坐在回府的马车上。
谢父欲言又止,时不时还咳嗽几声,就是迟迟没有说话。
谢明仪注意到了,她说:“父亲可是有事情要说?”
谢父望着爱女,“明仪,你平日里参加那么多诗词宴会,可有哪家公子能入得了你的眼?”
谢明仪一时没有说话。
还是坐在中间的谢绵绵举手了,小嘴一张就开始说:“有呀,那个玩具摊……”上的物件都入了二姐的眼哦。
可是没等她说完,就被谢明仪捂上了嘴。
谢明仪半垂着眼帘,语气轻松道:“父亲是嫌明仪在家白吃白喝吗?”
“当然不是!不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纵然不舍得你,但也没办法。”谢父叹息。
“女儿想多陪在家人身边几年,可以吗?”
半晌,谢父说:“求之不得。”
至少这几年你可以在我们身边,不是谁的妻子,也不是谁的母亲,只是一个快乐无忧的小姑娘。
谢绵绵嘻嘻一笑,搂住谢父的胳膊,“那太好啦,绵绵也可以陪你,陪你好多好多年!”
谢父笑了,轻轻抚摸着小孩的头,目光透过谢绵绵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挚爱,他一直都不敢多见谢绵绵,因为,这个孩子,与她最相似。
一个月后,谢绵绵正在家中跟狼崽玩你追我跑的游戏呢,差点被小狼崽追赶上的时候,忽然腰间一紧,整个人儿腾空而起。
谢绵绵往下一看,是巨蟒,“呀,怎么啦?”
一旁的黑狼耳朵动了动,身上的肌肉骤然紧绷起来,它仰起头,就是一阵狼嚎,大声,悠长。
下一息,圈在腰间的尾巴尖颤抖起来,谢绵绵疑惑地抬起头,发现府中的下人纷纷跑到这片空地上。
嬷嬷惊恐道:“地动了!地龙翻身了!”
谢绵绵有些害怕,怀里抱着狼崽,左手搂着黑狼,右手圈住巨蟒,他们紧紧团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