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啊。”谢绵绵扁着嘴,讨厌喝苦苦的茶汤!
七皇子懊恼地抿着唇,他吃的时候不贪多,竟不知道不能多吃。
谢绵绵发现七皇子的情绪有些低落,“没事哒,绵绵喜欢吃,还要吃。”
反正回去都要喝苦茶,现在就多吃几口吧,嗷呜。
渐渐地,太阳开始西斜,橘红的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场宴席曲终人散了。
谢绵绵坐在车厢里,往窗外探去,看着橘黄照在森绿上,随着马车的离去,被遗落在身后。
她想,她会永远记住这个夏天。
谢绵绵微笑着落下窗帘坐好,忽然,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扑通”,她觉得心脏似乎在一瞬间变大了许多。
紧接着,心跳开始快速跳动,浑身血液似乎沸腾起来,胸口闷闷的,越来越涨得慌。
谢绵绵扯着大嫂的衣袖,努力调整着呼吸,“大嫂,绵绵好难受啊。”
下一息,小孩便晕过去了,在意识还残存间,她听到了两声惊呼,“绵绵!”
第99章 母上大人
不知过了多久。
冷,好冷。
谢绵绵脑袋晕乎乎的,想拼命睁开眼,却觉得眼皮很沉重,像被浆糊紧紧粘住一样。
透过紧闭的眼皮,谢绵绵似乎感觉到面前有一道爆亮的白光。
她用尽全力,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面前是一处奇怪的地方,里面的装潢以及家具都是谢绵绵此前从未见过的,好看,又简洁。
这里是哪里?
她只觉得光怪陆离的,似乎是在梦中,骨子里透出的冷意让小孩打了一个寒颤。
倏尔,一个女子逆光而来,看不清面容。
谢绵绵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像一汪温泉,热意蔓延至四肢百骸,好舒服啊。
她伸出胖嘟嘟的小手,也环抱那人,脸颊轻轻蹭着,明明是不认识她的,可莫名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来。
似乎她们,分离已久,许久未见一样。
晶莹的泪,不断从微微鼓起的脸颊滑落。
那人好像是笑了,温柔地说:“绵绵,你不该来这里的,快回去吧。”
那人的声音就像是隔着一片水膜,谢绵绵听不真切,你是谁?
可是她的嘴巴也没能发出声音。
忽然,一股吸力从背后将谢绵绵带走,快速飞离,她只来得及看到那个女子的嘴角上扬,慈祥地笑着。
谢绵绵陷入了一片黑甜。
她没能听到脑中突兀响起的声音。
“嗞……嗞……能源不足,系统重启失败……”
卧房内,“绵绵,绵绵,快醒醒。”
“院使大人,舍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对双生姐弟都快要急疯了,若不是院使正在把脉,就要上手摇他的肩膀了。
院使抚着白须沉思,“令妹脉象平稳,身体并无异常,只是有些忧思淤堵,气败上火。”
他的手指从小孩的腕上移开,“种种迹象来看,像是……睡着了。”
温舒晚用手帕擦着谢绵绵额间上的汗,“可为什么绵绵怎么也喊不醒,实在奇怪。”
确实很奇怪,院使不是自己托大,他的医术在整个大周都是数一数二的,治好的疑难杂症无数。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怪的病症,可细细探过脉象,人是无大碍,却迟迟没醒。
温舒晚看到小孩长直的睫毛颤动着,惊喜道:“绵绵好像要醒了!”
下一息,谢绵绵迷离地睁开了眼,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觉得自己好像睡了一个很香的觉,浑身骨头都快要睡得酥软了。
她似乎,还做了一个梦。
谢家人都围了过来,对着小孩嘘寒问暖,“绵绵没事吧。”“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谢绵绵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院使说:“醒来便好,老夫给你们写上药方,若是还不见好,就进宫来找。”
“多谢院使大人!”
于是谢家人便忙碌起来了,送院使的,吩咐下人煮药的,做小孩吃食的,等等。
谢绵绵伸了一个懒腰,迷迷瞪瞪地坐靠在榻上,那三只就静静陪着她,尾巴尖轻轻抚着小孩的脑袋。
她喃喃道:“绵绵好像,看见母亲了。”
“哐当”,谢父绊倒了椅子,他低垂着头,留下一句“绵绵好生休息”,便脚步踉跄地离开了卧房。
谢绵绵出了忽然昏倒这事,又是几日没有进宫。
她一边痛苦地喝着甘苦的汤药,一边在想,答应七皇子要去上学的事要食言了,她也不想的。
温舒晚坐在一旁的书案上,眉头紧锁,正在翻阅着一间店铺的账本。
她说:“一个多月前采购的糙米怎么还没到,那是我们谢家给京运河附近村庄的赠粮,不行,得派人去看看了。”
虽然运河闸门修建良好,可是地动还是让一些田地受损了,使得这次的收成不是很好。
所以谢家特地从江南购得粮食,准备施派给受灾严重的农家,特别是小河村,明明本就不富裕,还举全村的人力物力,给小孩建了一个生祠。
谢家得知后,派人给他们送去银两,可是他们也不多要,只肯收下相应的物料钱。
谢明仪放下手中的书籍,“父亲又开始在码头忙了,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已经好些天没有归家了。”
“等等,不对。”温舒晚低头仔细看向这批糙米采购的商队名字,“是许家货商。”
“有何不对?”
“许家是盐商,可行事狠辣,一年多前,那时我还待字闺中,他们竟来祸害温家的糕点铺子,那时的事便不提了,总之,这批粮怕是出问题了,我得亲自去码头一趟。”
谢明仪接过账簿看了起来,“京城距离海边很远,去一趟要两个多时辰,当日不能往返,不说我,就是兄长也不能放心你去呀。”
“可是……”
谢绵绵抱着狼崽凑过来了,“我们一起去不就好啦,还可以去探望父亲,而且,绵绵还没有见过大海呢!”
温舒晚为难地看向谢明仪,“这?”
“去嘛,去嘛,绵绵想去玩,也想看看真正活着的大帆船!”
可怜她这个漕运总督的宝贝幺女,竟只见过埋在土里,腐气沉沉的烂木头船。
三人互相看着对方,心中想去游玩的心蠢蠢欲动,那便……去吧!
于是这天晚上,步伐轻快的谢临渊回到家,便听到了这个噩耗,妻子要撇下自己,去玩了。
“要不我也跟你们一同去,可好?”
温舒晚弯着腰整理要带的私人衣物,腰间一紧,男人从背后覆上来,在她耳边说着话。
从后面来看,谢临渊宽厚的臂膀将怀里的妻子遮挡得严严实实。
男人似乎像一头护食的恶狼,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心爱的妻子一眼,哪怕是一片衣角,他觉得被别人看到了,都是奢侈。
温舒晚叠着衣裳的手一顿,“可是夫君,你的休沐已经过了,明日还要上早朝,今晚早点睡觉吧。”
腰间交叠的大手骤然一紧,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明亮的烛光,温舒晚感觉自己被禁锢在这片小小的角落。
第100章 巨物恐惧感
温舒晚往下一蹲,轻轻挣开了男人的桎梏,“夫君别闹,我去看看丫鬟们收拾得如何了。”
说着,宽大的裙摆前后摆动间,温舒晚离开了房间。
微凉的晚风吹拂过她的碎发,纤细的手指并拢起来,摸上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似乎那次她偷亲了谢临渊之后,他便越发粘着自己了。
真好,她想。
在无限靠近幸福时才是感觉最幸福的时候,直到靠近幸福的最顶点,温舒晚下意识的反应却是逃离。
因为感觉自己太幸福了,有些遭受不住,只能出来缓缓。
就像狼崽,在谢绵绵给它的碗里放上一个蜜汁烤鸡腿的时候,狼崽的第一反应不是狠狠地狼吞虎咽。
而是围绕着鸡腿活蹦乱跳,前肢高高抬起,随后兴奋地落下戳着地板,会上前猛吸一口,然后转身逃离,反复如此地庆祝半天,还舍不得吃。
最后谢绵绵觉得狼崽可能是不喜欢,就把蜜汁鸡腿给黑狼吃了,惹得狼崽鬼哭狼嚎了大半天。
美丽的妻子离开了里间,只徒留谢临渊怔怔停留在原地,半晌,他暗自叹息。
随后他走到自己的书房里,按下书架上一个隐蔽的机关,“啪嗒”一声,一个抽屉打开了,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画轴。
谢临渊将画轴缓缓展开,上面是一个端庄大气的女子,不似寻常女子的合嘴微笑。
画上的女子露出了上排洁白的牙齿,笑得自信明媚,小小的虎牙显得可爱至极。
只寥寥几笔,就把女子神韵生动地描绘出来了,显然画这副画的人对这女子观察得仔细,像是放在心尖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