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阿奶刚刚来了一趟。”
李卿落:“下雪了还过来,可是府里发生何事了?”
雀儿:“说是老爷被人从宫里抬回来的。”
李卿落这才想起自己那爹:“他在御前,就跪了这么好几日了?”
雀儿:“可不是?前几日因为李卿珠的事,老爷自己去陛下跟前下跪认错,听说皇上还挺生气的,却又不能明目张胆的罚老爷。”
李卿落:“李恪川的腿名义上是断在允王私宅的,可却是皇上禁卫军动的手。如今允王妾室滑了一胎,皇上即便再生气,也不可能会因此真正处罚李家的。”
“就是可惜了,原本皇家到底还欠着将军府一回,此事,到底是两清了。”
“以后在陛下面前,将军府若是再犯什么错……就没这儿轻易饶过了。”
李卿落摇了摇头。
不过如此也好,经此一回,李朝靖对李卿珠的父女之情,应该也快彻底消磨殆尽了。
“雀儿,收拾一下,我们明日回府吧。”
偷闲的日子,也该结束了。
第二日告别时,思园已经落了一层雪。
裴南嘉很舍不得。
李卿落:“你可以来将军府找我。我祖母见到你,定会很开心。”
裴南嘉:“真的?姑祖母……不会嫌弃我娘的身世吗?”
李卿落一笑:“放心吧,我祖母她是一个最慈悲之人了。而且,你可是姓裴呢!”
李卿落上了马车,和裴南嘉挥手后,很快就消失在了雪色的天地里。
一个包裹的极厚,像是穿了一座被子山似的黑影在角落里静静的望着她离去的身影。
裴轻鸿在黑影身后出现,抱着怀一声‘嗤’笑:“真是难得。这世上,是否也只有她,能让你如此冒险,也要出来见她一眼了?”
“既如此,何不上前与她相认?”
黑影没有回答裴轻鸿此问。
而是在吸了一口吹来的雪风后,引发了一阵非常剧烈的咳喘声。
直到口中帕子沾了血,裴轻鸿才跟着着了急。
“你!你呀!要我如何说你才好?若你非想见她,我想个办法将她带去你跟前也不是不可,非要如此折腾,真是不拿你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如此折腾,我又如何同你母亲交待?”
黑影挥了挥手。
身后的下属赶紧推动轮椅,将他送回了院子里,送到了那个热如夏日般的屋里。
又一口热茶灌下后,苍白的脸上,这才又恢复了一点人样。
裴轻鸿热的不肯进来,就在门口站着。
黑影丢了一床被子到火盆里,看着熊熊大火喃喃而道:“她既不想见我,何必吓她?”
他的人,多回去请她,都未将她带来。
她显然不是个喜欢受制于人的女娘,这一点倒是很让他颇为喜欢。
这回阴差阳错的,他们竟然住到了同一个宅子里,而他能远远瞧过一眼,便也没什么遗憾了。
裴轻鸿抱怀靠在门上叹道:“那你也得让她知道,你是她的亲二哥,才会知道她的心意到底如何呀!”
“我总觉得,李表妹并非如你所猜想的那般,会拒你于千里之外。谨小慎微是真,但她,与怕事二字,应该是毫无关系的。”
明明听到他家老太爷都那副性情了,却仍想去亲自瞧上一眼。
而且上回,她替他遮掩面对的人,可是肃王!
她怕是这整个金陵城,最大胆的女娘了。
黑影听到裴轻鸿的话,低头又是一阵猛咳。
“表妹?”
他微微蹙眉,一张没有血色的脸上,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裴三郎。我并非嫌弃于你,而是你应该明白,你如今过的是如何在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所以,不要去招惹落儿!”
第138章 真千金给渣爹纳妾
裴轻鸿身子狠狠一僵。
他‘哼’了一声,转身踏步离去。
李卿落在回将军府的路上,一直想着一件事。
快到时,她才问雀儿:“今日我们离开时,你可看见过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就在门后晃了一下?”
雀儿摇头:“姑娘,奴婢确实未曾看见。怎么了?姑娘可是认识此人?”
李卿落:“若我没看眼花,他是那个铁匠……”
可铁匠,怎么会出现在裴家别院?
上回,他在街上拦住自己,说他主子想要见她一面。
李卿落当然不会傻的跟他走。
当时,她可是怀疑,那铁铺和莲花教是勾连的。
她未曾见过那人,但那人当初很明显在知道自己来自李家时,便不再打算与她继续往来。
突然说又要见她,能有什么好意?
后来,幸在她没有再与那铁铺交集下去,不然如今又如何对肃王交待?
而且,肃王如今对她,可是一笔大买卖。
先不说图样的事,那铁铺和莲花教是否真的有干系?
听说肃王那回从祁山回来后,铁铺早已人去楼空,很明显是早有防范。
但若是清白,又何须跑路?
若是铁铺和莲花教有干系,那如今铁匠出现在裴家别院,这又是怎么回事?
裴三郎那回出现在义庄,李卿落猜是和旧太子势力相关。
本以为这会是两拨势力,此刻竟然……
若是这些千丝万缕的事都有关联……
李卿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直觉,裴三郎与那个打铁铺子之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此刻竟有些后悔起来,托他办老国公的事情了。
“姑娘,您瞧,门前有人!”
就在快到将军府大门前时,马车突然停下。
雀儿将马车门推开一条缝隙望了出去,“是那柳眠儿。”
柳眠儿就是李卿落给自己父亲李朝靖物色想要给他纳的新妾室。
家世清白,年轻美丽,新鲜未婚。
虽年岁已有二十七八,但美色并不输那些稚嫩的女娘,反而因为经历不少世俗捶打,却仍是孤傲一人,所以独有一番特殊脱俗的韵味。
此刻,一身素色的柳眠儿正撑着伞站在将军府门外不远处,气质清冷孤傲,美如画卷。
“姑娘,可要过去?”
在前面赶马车的邓嬷嬷问道。
李卿落:“不急,瞧瞧她要做什么。”
前些日子,李卿落远远的瞧过这柳眠儿之后,就让邓嬷嬷私下里,开始给她和李朝靖制造相遇的机会。
这几日李卿落也没有关心此事,这会儿正巧遇见,所以便想瞧瞧。
看来,这二人是已经遇见过了?
正想着,府内跑出一个小厮来。
“柳姑娘,我们老爷不在家,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在这还飘着雪的大寒日,柳眠儿显然是特意上门求见李朝靖的。
邓嬷嬷:“姑娘,若老爷真的不在,这小厮何必还去府里寻一遍?”
门房是最清楚主子在不在家的。
若是开始就不在,便早就打发了。
所以,李朝靖是故意推脱不见柳眠儿的。
而且,只怕现在满金陵城的人都知道了,李朝靖昨儿是从宫里被抬出来的。
哪有才歇了一晚,还在大雪天又跑出去了的?
即便他是武官,但如今年岁可不年轻了。
李卿落不由发笑:“他还玩上欲擒故纵了。”
邓嬷嬷:“……”
姑娘,您可真是老爷的亲闺女阿。
看着柳眠儿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邓嬷嬷心有不忍:“咱们可要帮她一把?”
李卿落:“帮?我还能帮她一世不成?成与不成,也只能看她自己本事了。”
“若是连他都拿不下,便是把她直接接入府中,她又能在深闺宅院里活多久?更别提争宠生子了。”
邓嬷嬷觉得姑娘说的深有道理,便不再反驳。
李卿落伸手接住细碎的飘雪:“我那父亲不过是瞧着正人君子,你真当他忍得住?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女娘突兀的闯入他苦闷枯燥的生活里,他只会食髓知味,百转千回,哪会真的舍了?”
“放心吧,他会出来的。”
才说完,雀儿就瞧见门后有一晃而过的衣角。
“姑娘,奴婢瞧见老爷了!”
李卿落也看见了。
李朝靖被人扶着站在门内,露了半个身子出来,明明就在看那柳眠儿。
柳眠儿也不傻,知道人是不想见她罢了。
便在衣袖里摸了摸,然后摸了一袋银子出来递给小厮。
“其实,民女今日上门求见李将军也别无它意。几日前,民女被几个混账缠住羞辱为难,是将军出手救了民女。”
“不过那日,却弄脏了将军的衣袍鞋袜。所以,民女心中一直过意不去。”
“这些银钱……是民女的心意,希望小哥能帮民女还给将军,就当浆洗赔偿将军那日的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