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了愿,去了允王后宅,也只是做个妾室罢了。再如何得宠,将来也只能是个妾室。”
“她失去了将军府做靠山依傍,前程再无可谈。”
“她心里想要的,此生都必然求而不得。”
“而且,允王此人贪欲轻浮,城府虽深但才能浅薄,他自负狂妄,地位虽高但比起其他几位皇子,实在太过平庸了。”
“孙女就赌,赌他成不了大事,赌李卿珠所赌,满盘皆输!”
上一世,她是因为李卿珠的野心,而落入了她计划中的一环。
李卿落的死在上一世,那么的微不足道。
甚至成不了李卿珠的一块垫脚石。
所以这一世,她李卿珠又岂能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去死了,去解脱?
李卿落就要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她自己,赌上一切,得到的那些,究竟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自取灭亡的。
唯有活着才能生不如死。
唯有活着,才能让李卿落的复仇更痛快!
所以,李卿落根本就没打算让李卿珠现在就死。
裴老夫人:“可若是你赌输了呢?落儿,若是那允王将来……”
李卿落:“祖母,若是真的输了,落儿就认了。”
况且,李卿落心底并不认为将来那允王会登高位。
这天下,还有一个肃王呢!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若有肃王,那允王再如何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更登不上那个位置。
当然,这一切若真的输了,若真的她李卿珠还能翻天,自己也认命。
甚至会甘心赴死。
裴老夫人:“可那刘家,你就那么笃定,他们敢来闹事?”
“毕竟他们如今再敢来的话,老身可不会再饶了他们当年的换女之罪了!”
“还有你父亲那里,我瞧他恨不得今晚就动手杀了他的养女,你要饶了李卿珠,他岂会善罢甘休?”
李卿落:“祖母,刘家上金陵,大不了赔上刘家那个老婆子一条命。他们只要一口咬定,誓死推脱,当年一切都是刘老婆子做的换女恶事,而他们一切都不知情就可以全家脱罪了。”
“可是得到的,却是一个王爷妾室娘家的身份。也算是全了当年他们刘家换女的目的,他们当年如此胆大包天,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借此全家鸡犬升天,荣华富贵的机会吗?”
“他们若是知道李卿珠攀上了允王,只会像水蛭一样,牢牢吸住李卿珠,绝不会松口的。”
“而李卿珠不管她从前如何不情愿,如今也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将军府畏罪自杀。一个是回到刘家,还能有条命活着去允王府。”
“祖母您说,她会如何抉择呢?”
李卿珠必然会选择活命,然后去允王府做妾。
她再也没有别的活命机会了。
李卿落继续说道:“至于我父亲。他算是个看重家族名声的人了,李卿珠此时脱离李家嫡长女的身份,到时全家再对外声明当年换女的真相,李卿珠算不得李家人了,从此分割,将军府的名声自然也能恢复几分。”
“如此也少了刘家人的纠缠,也从此割席了李卿珠,他不会不同意的。”
她相信她那亲生父亲不会不明白究竟哪一个,才是对将军府最好的选择。
况且李卿珠死还是不死,对他来说都是麻烦事。
裴老夫人见李卿落如此决然的态度,唯有叹气。
“你呀!瞧着沉稳大气,实则,这心思比狐狸还多,这主见也是比天还大!”
“只是落儿,你心思如此细腻敏感,多愁善思……你究竟是遭了什么罪,心里多委屈,竟如此算计这些?”
李卿落有些紧张的抿着唇,望着裴老夫人:“祖母可会觉得落儿心思阴毒可怕?”
第155章 这是两世的仇怨
裴老夫人摇头:“我的落儿,是最孝顺祖母的,祖母怎么会如此想你?”
“你比祖母果敢。”
“当年,祖母是太过骄傲了,不屑那些手段去收拾人,所以让自己白白受了委屈。可现在想来,真是不值。”
“祖母亦是心疼你,自己心里背负这么多。”
“只是孩子,你的父母兄弟,当真伤你如此之深?”
李卿落有苦难言。
祖母不知上一世,所以若只看这一世的自己,还真是做得绝情,又算计之深。
可是上一世,自己实打实受得那么些痛苦折磨,难过不堪,是深入骨髓灵魂,永不会忘的。
所以,她无法对祖母说,这是两世的仇怨,这是自己一条命的复仇。
她只能笑笑:“祖母,就当落儿是为咱们祖孙俩往后的打算吧。祖母以后,只管信落儿就好。”
李卿落在静慈堂随便对付了两口,这会儿回到红枫馆,屋子里已是一片漆黑。
她踏进屋内就褪了外衫,满身疲惫的开口让翠儿给她煮点红枣茶来。
翠儿脸色诡怪的蹲在门口,欲言又止:“姑娘……”
她未说出口,李卿落自己却已经察觉了。
屋内有人!
“谁!?”
红枫馆的主屋虽然是李卿落的起居室。
但她做了一个隔间。
所以,外面是她白日里活动,吃饭写字的分区,一扇推门里面才是卧房。
这会儿她察觉到外间有人,立即又将外衫拉上,并朝着黑暗处就拉开了袖口的袖箭——
“咻——”的一声。
袖箭划破夜空,发出声响。
却并未落到实处。
她的袖箭,被人接住了!
李卿落心中狂跳,却越发沉稳的直接拔脚向自己挂剑的方向快步而去。
她一把抽出剑来,对着黑暗。
“是何人?出来!”
微弱的烛火轻轻摇晃。
漆黑的屋内瞬间蔓延亮开。
一道漆黑修长的身影,站在窗边。
面如神佛慈悲神光,身染漆黑肃冷。
是他?
李卿落心中狠狠一跳,赶紧丢了手中佩剑,蹲身见礼:“民女见过肃王殿下。不知殿下光临,刚刚民女有所冒犯,还请殿下恕罪。”
李卿落心中惊魂未定的却在嘀咕:这肃王怎么来了?还是这大晚上的。这里可是她的闺房,他堂堂一个王爷,虽然以他的性情,这些规矩也是不必守的,但李卿落却觉得有些被冒犯到了。
段容时转身坐下。
“不必见礼,起来吧。我今日闲来无事,来给李姑娘送上次还欠你的银子。”
“这里,你瞧瞧,够不够数。”
说着,他敲了敲桌面。
李卿落这才看见,桌面上放着一摞银票!
她的眼眸,瞬间便亮了!
“那民女,就大胆冒犯了。”
李卿落起身过来,看了眼肃王后才拿起那摞银票。
他很是贴心,特意给她拿了一摞十两的小数额银票,几张五十两,几张一百两还有三张大面额的千两银票!
李卿落大概数了一下,不止五千两?
她赶紧数清楚后,将多余的七百两推送了回去。
“殿下,您给多了。”
段容时看着她指尖压着那几张多余的银票,弯弯唇角:“就当预定了,留着吧。”
李卿落赶紧捡在一起,非常明快的回道:“是,民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段容时:收钱的动作,倒是比何时都快。
李卿落心里确实已经快要乐开花了!
她现在正缺银子的很呢。
她的汤锅酒楼要重新开业,自然也要花好大一笔银子才能装潢和添置东西,如此正好能够用上这笔银子。
李卿落见肃王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赶紧转身去门口让翠儿去煮壶热茶来。
她抬头才看见,走廊暗处还站着两个侍卫的影子。
瞧着像是破风和追雨。
李卿落看向雀儿,雀儿紧张的要命,但还是尽力回道:“是王爷的侍卫。他们早就来了,翠儿是最先回来的,王爷不让她去寻您。”
“翠儿将院子里的人都给遣走了,又让人把门口死死把守着,目前没有任何人知道王爷在这里。”
李卿落松了口气。
“如此便好。你去知会你阿奶一声,让她继续严防死守一下里外,不许任何人靠近此处!”
雀儿欲言又止想问些什么,但终究是一句不敢多问,赶紧转身先去办事。
邓嬷嬷知道肃王来了,也是吓了一大跳。
她就不明白了,她们姑娘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胆子,敢与这名声如阎罗一般令人恐惧的肃王待在一处的?
而且这肃王跑到将军府来找姑娘,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上回去酒楼见面就已经让邓嬷嬷他们心惊胆战一回了,没想到姑娘会与这肃王继续往来。
他们二人,究竟是何时开始走动的?
当初在青松观,也没见他们曾说过话呀!
雀儿小声问邓嬷嬷:“阿奶,这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如此对咱们姑娘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