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落看着鞭子上沾着的皮肉,冷冷一笑。
“你这张老脸,倒是好剥得很呢。就是不知你这身老皮,好不好剥?”
她说完就准备再次下手,赵氏一声吼叫:“我,我错了!我,我错了……我认错,我,我对不住你……当年都是我的错,是我贪心,我不该换了你的人生,我不该抱走你却又那般对你……”
“我是罪人……你,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给我一个痛快,我不怨恨你……”
李卿落:“你是否怨恨于我,与我何干?”
“我是否给你痛快,又与你何干!”
“赵氏,你想死,没门儿!”
说完,她一鞭再次挥下,赵氏再一次的痛苦哀嚎,却又无法昏厥过去,偏偏脑子不知为何,强撑着不断清醒。
这简直是比死还痛苦万倍的折磨呀!
赵氏不断的咬着舌头,可奈何她的嘴撕裂了,半张脸皮也没了,这会儿牙齿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竟然连死,也成了奢望。
赵氏老泪纵横,看着那道鞭子就要再次落下,连忙又求道:“那你到底要怎样?小姑奶奶……只要你饶了我……我什么,什么都愿意……”
李卿落一声怪笑:“我想怎样?我当然只想看你如何痛苦了。”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听说,你们整个刘家,如今都把当年拐我之罪,推到了你一人头上。”
“他们现在都已经全部被允王接了出去,过上吃香喝辣的富贵好日子了,而你呢?在这里无人问津,无人在意,受尽苦楚磨难!”
“他们明明可以给你送药进来,给你治伤活命的,可是……怎么没人管你呢?”
赵氏浑身发颤,忍着痛苦辩解:“这事本就是我一人做的!他们,全都不知……是我当年说,你是个扫把星,说是拿算命的言定你会把我们整个刘家连累,所以他们才会跟着我一起对你恶劣狠心……”
“草儿,求求你……看在我也做了你十六年阿奶的份儿上,别再追究了……”
赵氏心底也猜到自己许是命不久矣了。
也看清了李卿落如今的狠心和手段,到底想要少吃一点苦头,所以终于不再犟嘴,态度也终于软化了下来。
李卿落却一脚将她伸过来的手踢开。
她脸上带着一层好似了蒙了阴郁的诡怪笑意:“不可能的。你们刘家,所有欺辱过我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赵氏闻言,脸色大变。
她也不再伪装,再次愤怒的大吼:“刘草儿!你到底想怎么样!?枝枝她们都才两三岁,你总不能牵连她们吧?”
“她们还什么都不懂不明白,她们也叫你一声阿姐的啊!!”
李卿落:“我当年刚出生时,也还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我后来不也叫你一声阿奶,叫他们一声阿爷阿爹阿娘还有叔叔婶婶的吗?”
赵氏一脸惊慌,结结巴巴:“可,可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如今不、不也已经回到了你本该回到的家中,做了你的贵女,为何你还不肯放过我们?”
第166章 稳婆求饶,落儿质问互换真相
李卿落:“过去?谁说过去了?”
“你们说过去,就过去了吗?”
“你们能过去,那你们在伤害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这一生都过不去!?”
“你们能过去,在我这里,便能过去吗?”
“这一辈子,都过不去!除非你们家全部都死绝。”
李卿落的话音很轻,却重重的将赵氏彻底拉入恐惧里。
“你……你不敢怎样的,珠儿如今是允王殿下的心尖宠,殿下为了她,把我们刘家人都救了出去,他为了珠儿,砍了你阿兄一条腿!他……他不会眼瞧着你对付我们刘家而不管的!”
“他会给珠儿撑腰,会护着我们刘家……”
李卿落:“你以为,李卿珠,哦不,是刘卿珠如今还活着,全是因为她命里还不该死吗?”
“她,是我故意留下一条命的。”
赵氏满目惊骇的瞪着李卿落。
“你……你,你!!?竟然是你!!?”
“为、为什么,为何!?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李卿落:“你算计这么多,为的不就是你刘家满门吗?”
“可我偏不让你们得意。”
“你们越想得到的,我越要让你们永生永世都得不到!”
赵氏痛嚎:“贱人!你好狠的心!!!”
“我,我要杀了你——”
赵氏拼着全身的力气,竟然真的向前爬了两下。
邓嬷嬷上前,一脚将她又踹翻趴在地上。
“呸!老毒妇,你也有今天!”
赵氏趴在地上,‘呜呜’的哭着。
李卿落冷眼看着她:“赵氏,我再最后问你一次。当年你拐我之事,当真只是你一人的主意吗?还有,你为的,当真只是让你自己的亲孙女过上好日子,而你远离金陵,又真的只是为了蛰伏等待全家翻身的机会吗?”
赵氏不肯回答。
李卿落也不急。
她还有足够的耐心。
于是慢慢悠悠的又在一旁说道:“赵氏,你还看不明白吗?”
“你当年苦心经营的一切,是一天也不会享受到的。他们抛弃了你,他们过上了好日子,可你呢?”
“在这里受罪,受折磨,连死也不能。而他们不想着救你,还巴不得你赶紧死!”
“你真觉得,值得吗?蠢货!”
李卿落一句句话,好像刀子,反复的插在赵氏的胸口里。
她憨痴的望着李卿落,想到自己此刻受得痛苦折磨,想到她那一家子,竟然真的有了几分动摇……
但她很快又清醒过来,并死死咬口说道:“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人的主意,也只有我一人知道真相!”
“我就是觉得当稳婆没盼头,全家都走不上青云大道,所以我才对你起了歹念,你要杀要剐,都来吧!”
“我反正一把老骨头,还能被你折磨到几时?”
“不过你记住,你个狠毒的小贱人,若你将来敢对我们刘家怎样,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李卿落再不看她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嬷嬷,别让她死了。”
邓嬷嬷接过长鞭冷冷一笑:“老奴省得,姑娘。会留她一口气的。”
李卿落出了牢狱,对着漫天大雪,重重喘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雪纱就落了她满头的白色。
突然,头顶罩上了一片阴影,李卿落抬头看见遮雪的伞,她再一扭头便对上了肃王那双过于清冷深幽的双眸。
她打了一个冷颤。
转身蹲下见礼:“见过殿下。”
段容时见她还如此客气,不由皱眉:“起来吧。”
他的声音里不含半丝情绪,李卿落心里却打着小鼓。
她刚刚在牢狱里折磨那赵氏的手段,他怕是都听见了吧?
不过,李卿落在意的并非肃王如何看待自己,而是他今夜究竟为何也会来此?
而且,他好像是知道她要进去见赵氏似的,一路过来就将她带了进去,还将她直接带到了赵氏的牢门前。
李卿落有一种,自己的事情,都被他给牢牢盯着的感觉。
这让她觉得有几分毛骨悚然。
这肃王……为何会如此清楚自己的事?
莫不是,他在怀疑自己什么?
她害怕自己会被他怀疑,会和莲花教有什么干系,那就着实冤枉了。
自上次去裴府别院后,李卿落就总有一种自己被人给盯上的感觉。
而且裴府别院里那个怕冷的人,究竟是何身份?
她心中存疑太多,怕自己会不知不觉间陷入什么深渊里。
“今晚此事,多谢殿下出手相助。若不是殿下,怕是我和嬷嬷,还要等上一会儿才能进去见到那赵氏了。”
段容时:“不过举手之劳。本王听人提了一嘴,说你想进衙门牢狱见人,却迟迟未能得入。而我,也正好过来办了件事,并非特意为你。”
他盯了她一眼,像是在特意解释今晚的行为。
李卿落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若是当真如此,就是巧合了?
只是她仍不敢放下戒心,保持着几分谨慎。
“民女可有吵着殿下?”
段容时的眼神彻底落在她身上:“吵着了。”
李卿落:“……”
段容时继续道:“不过李姑娘的手段,还是太过心慈手软。想让人开口说话,本王有一千种法子,你可想试试?”
李卿落:“……谢殿下了,民女下回……”她深吸了一口气,“下回动手前,再向殿下讨教求学。”
斜后方的杀雷和冷电对视一眼。
这二人,当真都是正常的吗?
特别是他家王爷,如今竟也学会口是心非这一套了。
今晚若不是特意来此地见李姑娘的,问鬼鬼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