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落捏紧了拳头:“可有人……人命损失?”
张嬷嬷叹了口气:“姑娘。死了几个……不过,大家都是心甘情愿,愿意为了老夫人拼这一把的!”
“您别想多了,我们本就是老夫人的人。就是做个她的死鬼,也是死得其所。”
李卿落红着眼:“我一定会厚葬她们,也会安定好她们的家人的。”
张嬷嬷点点头:“老夫人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正好打开。
杜大夫从里面走出来:“这位姑娘,里面的老夫人要见您。还让你们所有在的人,都去见她。”
李卿落瞬间白了脸。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问都不敢问,浑身虚软的一把扶住身后的墙。
段容时伸手,将她一把抬住。
“别急。”
他的话,好似给李卿落了一些力气,她抬头就看了他一眼,然后在莺儿和雀儿连忙过来的搀扶下,赶紧进了屋去。
他们肃王府和桂园的这些人,自然都不能进去的。
段容时看向一旁的追雨令道:“去,给他将军府找些麻烦。若再不撤退,就把巡防营的人喊过来,说将军府聚众闹事,打杀无辜良民。”
追雨脸上扬起坏笑:“是,殿下!”
段容时又看向冷电:“你去把那些走散的嬷嬷,给她找回来。”
冷电心道:这么难的事交给自己?
果然,殿下一向就更偏宠追雨那厮的。
追雨:你他娘的,宠你给你五十大板你愿不愿意!!?
屋内。
李卿落快步来到床边,看到裴老夫人果然已经醒了,她瞬间‘哇’的一声哭出声音。
“祖母!呜呜呜……”
她的哭声传到屋外,让段容时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哑奴们个个垫着脚,想要听的真切些。
段容时却凶她们:“都散开,不许偷听!”
他瞪着她们,哑奴们这才遗憾的散了。
而他自己则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抱着双臂闭上眼,隐隐能听见声音,却又自闭了听觉,不去仔细听,那屋里到底在说什么。
李卿落就是害怕。
她知道自己不该哭,今晚哭的已经够多了。
但她害怕祖母离自己而去,南嘉才刚死,祖母若是也离开,她根本无法承受!
“祖母,您没事的,您会没事……”
裴老夫人终于抬手,能够到她的鬓角。
她摸了摸李卿落的头发,又替她擦了一下根本擦不完的泪水。
“落儿……祖母很高兴,你当真把祖母带了出来,还给祖母请了厉害的大夫……”
“我的落儿当真是长大,能够独当一面了。”
李卿落摇头:“不!祖母,落儿做的还不够,落儿还不行,落儿还要您的教养和栽培!”
裴老夫人却是缓缓一笑:“祖母也不能,陪你一辈子啊……张嬷嬷,把令牌拿过来吧……”
张嬷嬷无比震惊的望着裴老夫人,听到此话她却不断摇头:“您、您……不,不行!”
裴老夫人:“你也不听我的了!?落儿,这世上只有她才有资格继承我的一切!给她,我心甘情愿。”
“就算她是个女娘又如何?她是我的血脉,她身体里淌着我的血。”
“当年我不也是一个女儿身,杀上战场,杀入商行这条路的吗?”
“即便我姓裴,她姓李,甚至她百年后她愿意再把那些东西给谁,我也不在乎……那也是她的自由……”
“反正不要给那些狼心狗肺的便好……只有她,我才愿意……”
张嬷嬷捂着伤口哭着跪下:“老夫人!老奴自然都听您的!”
“姑娘是您心尖儿上的人,也是这世上唯一疼您,愿意为您豁出性命的亲人,老奴相信!”
“把天风商行,把您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给她,老奴也是二话不说。”
“可您……可您还要活下去才行,不能今日就在这里交代这些……”
张嬷嬷说着,哽咽的连字也吐不出来了。
李卿落这听明白祖母和张嬷嬷的话!
祖母这是什么意思?
祖母难、难道是在交代临终遗言吗!?
第212章 祖母是生!还是死?
“不!落儿什么都不要!祖母,落儿不要您的东西,落儿只想要您好好活着!!”
“您不许再说了,不要……”
李卿落趴在裴老夫人的颈窝处,哭的声音都哑了下去。
她的一颗心好像被一只手给活生生的撕成了千百块,这一刻连喘气都变得无比艰难。
裴老夫人脸上露出无尽的忧伤。
“你们当我……舍得吗……?”
“我此生,失去父母兄弟,失去丈夫儿子,失去所有亲人之爱……原本窝囊的活着,也只是还剩一口喘气儿的,从来没甚意思……”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落儿,有了让我再次牵肠挂肚,有了让我觉得活着还有意思盼头的人儿……”
“你们当我,也舍得就此离开她,再把她自己孤零零的一人丢在这世上吗?”
“可我还能给她留下什么呢?”
“也不过那些东西,给她一个念想罢了啊……”
张嬷嬷和一众嬷嬷婢女们都趴在地上,极致压抑之下,仍是哭的‘呜呜’的。
“老张……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我那儿子如此盼着我死,不就是因为这些东西吗!?”
“今天,我就将这一切都交给落儿……”
“又,又有何妨?”
李卿落:“祖母,落儿求您,别说了……别说了……”
她什么也不想要。
她只想要祖母!
张嬷嬷哭着起身,这才将背上一直背着的一个包裹拿上前来并打开。
“老夫人,老奴听您的……什么都听您的,只要您能安心就好了……”
一旁的郑嬷嬷赶紧过来,哭着把裴老夫人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裴老夫人费力的伸手从那打开的包裹中,翻出一块最大的金牌子来。
“落儿……过来……”
李卿落不停的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老夫人浅浅一笑:“傻孩子,这是祖母留给你的东西……你若不要,祖母还能给谁?”
李卿落张口,声音已经嘶哑:“落儿只要祖母!”
裴老夫人心痛不已:“祖母又何尝,不想再多陪你几十年?”
“可是终有这一日的……”
“你也想让祖母,死也合不上眼睛吗?”
李卿落一听这话,心痛如绞,哪里还能违逆?
她转身跪了下来,靠近床边。
裴老夫人将金牌递给她。
“你还不知道,祖母年轻时,曾自己亲手创下了一个商行,名为天风商行……”
“祖母这些年,把它经营的很好。”
“便是你父母亲,应该也只是知道天风商行这个名号,但具体有多大规模,有哪些产业,他们都是不清楚的。”
“这金陵城,祖母不说有四五成,但至少也有三成的商铺,都是祖母的……”
李卿落彻底被震惊住了!
她知道祖母有钱,也知道祖母有不少属于她自己的产业,不然也不会随意就丢给自己那么大的一个铺子让她去做事。
只是她没想到,祖母的商行会做的如此之大!
一时,她觉得手中的这块金牌烫的灼手,不敢接下来。
这金牌不同于裴老夫人先前给她的那块银色令牌,这牌子是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牌子上有‘天风’二字,最下面还有一个小字‘珍’。
这便是那唯一能号令整个天风商行的令牌了。
只有当家人,才能手握此牌,也是唯一当家人的信物!
此时此刻,这金牌自然是无比沉重的。
“祖母,落儿何德何能?”
裴老夫人:“别怕……傻孩子……这是祖母给你的,你便拿着。”
“张嬷嬷她们……都会教你……”
“你有天赋,无论是武功……还是做生意……都是像极了我的……”
“只可惜,你未能自幼便长在祖母身边,不然如今一定早能独当一面了……”
“原本祖母还想……多栽培你几年……”
“你把珍馐酒楼做的就很好……若是再多做几个起来……祖母是打算让你……再接触旁的生意……”
“一步步慢慢来,慢慢学的……”
“可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那个家里有人想要祖母死……他们想要的,不就是这些东西?”
“可惜祖母没有时间,再慢慢教我的落儿了……”
李卿落哽咽到喉间连吞咽都变得无比困难:“祖……母……”
裴老夫人叹了口气:“终有一日会给你……迟早,又有何妨?”
“傻孩子,慢慢来……这天风,可保你一世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