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是李家庄子上送来的!”
李家?
就是邓老姨娘先前住的那个庄子?
那个庄子上提供的是整个将军府的菜和肉,所以若是大家都吃一样的,或许反而不会有问题。
可问题就出在,祖母和他们吃的不一样。
“嬷嬷,查!”
“此事,必须尽快查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叫我得知究竟是哪个小人敢在背后谋害祖母性命,我必叫他血债血偿!”
李卿落知道,此事和李朝靖和曲氏必然都脱不了干系!
他们那晚明明就准备好了,要将祖母活活拖死。
若说与他们不相干,就是赌上自己这条命,她也绝不相信!
将军府。
李朝靖下朝后便立即询问了府里的管事,是否找到了李卿落及裴老夫人的踪迹。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令他大失所望。
他发了好大一通火,把所有办事不力的家丁,都给责罚了一遍。
“不仅人没找到,还失踪了几个。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连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娘,和一个性命垂危的老婆子都找不到,我养你们一群废物,还不如那群老妈子是吗!?”
管家战战兢兢上前来:“老爷,您消消火……”
李朝靖:“去把夫人给我喊来!”
管事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夫人,夫人她早起就回娘家去了……”
李朝靖闻言,满脸不耐烦:“蠢货,又回去做什么?府里的这些破事,都是为她所害,她竟然还不知反省!?”
“去,赶紧去曲家,把她给我带回来!”
管家忙不迭的退下去:“是,是老爷……”
管家带着家丁们退了下去,李恪川自己滑着轮椅从廊下过来。
“阿爹。”
李朝靖揉着眉间,看到李恪川来了,此刻也难消怒火:“川儿,你这妹妹太不像话了!”
“她的性子就同你祖母一样,刚烈倔强,认定的事,从不轻易低头。实在难以对付!”
“你瞧瞧,她一个小女娘,竟然拐着你生死不明的祖母就这样跑了,无影无踪不知去向!实在太无法无天了!”
“待将她抓回,为父一定要好生收拾她一顿!让她知道何为规矩!”
李恪川:“那您说……祖母是否会将您想要的那个东西,给她?”
李朝靖:“你说什么?”
他跟着脸色一变,随即便情绪激烈的否定:“绝不可能!我才是你祖母的亲儿子!她到底是个女娘,你祖母莫不是疯了才会给她?”
“给她做什么?给她以后带去送给异姓之人吗?你祖母除非是老糊涂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李恪川阴森的盯着李朝靖又问了句:“可阿爹,您想要借此逼死祖母,祖母就当真心里不清楚吗?”
李朝靖一声震怒低喝:“川儿!你胡说什么?”
李恪川:“阿爹虽然与祖母一向不睦,但儿子看得出来,阿爹您心底对祖母到底还是有几分情义的。”
“何苦就这回,要容许阿娘如此行事?”
李朝靖满脸惊讶:“你……你知道了?”
李恪川:“自您发现阿娘的谋划后,便一直默许此事的发生。所以,你是当真想让祖母死吗?这到底是为何?因为想要天风商行的银子?”
“阿爹,到底出了何事,你还不肯告诉我吗?”
李朝靖的眼眶慢慢变红。
他颓然的扶着座椅,坐了下来。
“若不是你祖母迟迟不肯放手将那些东西给我,我何苦做出这么狠心的事来?”
“为父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将军府,为了你啊!”
“你可还记得,当年为父从战场上,负伤归来那一次?为父其实……其实是冒领了军功!”
“真正立下战功的人,是一位姓蒋的副将。此人歪打正着,用他的计策,力挽狂澜让咱们大梁获胜。”
“可他胜就胜了,偏要在为父面前沾沾自喜!还说一些……说一些耀武扬威,讥讽挑衅,活该千刀万剐的话来。”
“他说我借了祖上,尤其是你祖母和祖父的庇荫和光辉,才能有如今当上骠骑大将军的机会,不然我连狗屁都不是!”
“为父当时年轻气盛,一时气不过就……就错手杀了他。”
“事后我为了遮掩真相,就伪造成他醉酒不慎打翻烛台和酒坛的假象,一把火烧了他的尸骨……”
“我以为此事不会有人知晓。所以班师回朝后,那次的军功,我便默认领到了自己身上,从此彻底坐实了这个大将军的位置。”
“而且也是那回,我借此功,为你求了军营一职!”
李恪川闻言,脸上的血色也慢慢退净。
没想到,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少将军一职,竟然是如此来的!
“难道是此事突然被人知道,有人拿出什么来威胁阿爹了?”
李朝靖一脸哀痛之色:“是蒋家。”
“我也不知,他们如今怎会突然拿出那蒋副将当年的书信来,那书信上有那次为父冒领军功的战役和计策详情,确确实实是他的笔迹啊!”
“若是这封信被送到御前,为父……不仅是为父完了,咱们整个将军府都要面临抄家灭族之祸啊!”
李恪川的呼吸不由一紧:“阿爹,蒋家人想要什么?”
李朝靖:“他们开口便要五十万两白银!”
“我给钱,他们就把蒋副将当年的亲笔书信交给我处置。从此钱货两讫,这件事就彻底埋入尘土,两家再不相干!咱们将军府,也就彻底无忧了!”
李恪川一手掰断轮椅的扶手:“多少!?五十万两!?咱们整个李氏一族……也,也拿不出……”
李朝靖闭眼叹气:“是啊,咱们就是整个李氏一族,也凑不出十万两来,如何去找那五十万两白银?”
“若不是为父被逼的走投无路,为父也不会丧尽天良,灭失人性的要去算计去逼到你祖母头上!”
“她到底,到底是我亲娘啊!!”
李朝靖悲痛之下,流了几滴泪出来。
“你祖母的天风商行拿出五十万两,应该不是难事。”
“所以我……我发现你阿娘竟然联合曲家给你祖母下毒时,我才……”
李恪川:“可若是把此情况告诉祖母,难道祖母不会拿出这五十万两银子来救整个李家吗?”
李朝靖桀然一笑:“你祖母?她必定会大义灭亲,第一个把为父告到御前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微弱的响动。
李朝靖抄剑就刺了出去:“谁——?”
第214章 毒害婆母,曲家阴谋真相?
柳眠儿一声惊叫,摔在了地上。
手里用盅蛊捧着的热汤,自然也打碎洒了一地。
她惊慌失措的抬头望向走出来的李朝靖,一脸委屈:“老爷……是妾身瞧您这两日连一口热饭都未曾好好吃过,所以才亲自炖了这鸽子汤,想给老爷您补补身子的。”
“可是妾身走路脚步重了些,您与大公子正在说什么重要之事,让妾身不小心惊扰到了?”
柳姨娘如晚春的杜鹃,如今刚刚绽开,每日娇艳而又风情万种的抚平着李朝靖所有的焦躁和烦闷。
所以一看到她,他的心里戾气每每都会被抚平几分。
“是你?刚刚我与川儿说的话,你可有听见什么了?”
李朝靖盯着柳姨娘打量。
不过他清楚,再如何讨人喜欢,可人贴心,这姨娘都不过是玩意儿罢了。
若是叫她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必要时,她这条命也不能留的。
李朝靖眼底闪过一抹狠色,他死死盯着柳姨娘,注意到她眼神有些闪躲。
柳姨娘心底逐渐发毛。
“老爷,妾身刚来呀。你们在说什么……是妾身不能听的吗?”
李恪川盯着眼前的姨娘一声冷笑:“阿爹,为了以绝后患,您还是狠心一些为好。”
柳眠儿吓了一跳,做富贵人家的妾,就是这般命贱吗?
不过她也不是那等着任人宰割的猪羊,于是赶紧佯装抬手摸着自己小腹喃喃:“老爷,妾身确实有事瞒着您,妾身……其实今日过来是想告诉老爷一件喜事……妾身腹中好像已经有了老爷的骨肉了……”
她的月信未至,虽然根本还未瞧过大夫,但柳眠儿现在也必须赌上一把了!
好在她心里也是十拿九稳,觉得此事应该不会出错。
李朝靖脸上愣了一下。
随即眼底充满狂喜:“当真!?眠儿,这是真的?你真的没有骗本将军!?”
柳眠儿羞涩的低下头去:“老爷,还未正经瞧过大夫呢……”
李朝靖一把抱起柳眠儿,狂笑而又激动的抱着她赶紧往回走。
“来人,快给柳姨娘请大夫,请江大夫过来!”
李朝靖一扫刚刚所有的阴霾和烦恼,甚至已经全然将自己的嫡长子李恪川都忘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