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抬头再看向那月五爷时,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流过月五爷身边那个面容极其丑陋之人身上。
郑凌舟原本要离开的脚步猛然顿住。
那人跟着月五爷在学杀人。
她出手还算利落。
虽然是个雏鸟,但她一招一式,却隐隐透着一股熟悉。
还有,他刚刚分明看见,她的手腕上射出了一根袖箭!
虽然速度很快,但她的准头很好。
郑凌舟见过那袖箭。
上一回在青松观下,也是在这片树林附近,他亲眼见过她用袖箭想要杀了自己!
是她!?
李卿落!
郑凌舟瞪大了眼,胸口一阵翻涌。
他心中有了这个猜测,便再难按捺,顿时恨不得亲眼过去瞧瞧是否为他心中所想。
只是人还未走过去,李卿落就先发觉了他。
肃王此时已经放开了李卿落,让她跟在自己身后亲自杀人练手。
有肃王开道,李卿落也并不怎么费力气,而且越杀也越麻利了起来,渐渐有了肃王的风格。
只是她一抬头,浑身是血的突然对上了郑凌舟的眼睛。
她冲着郑凌舟勾唇一笑。
郑凌舟整个人彻底恍惚。
虽然她丑得不堪入目,但她那一笑,还是瞬间将他心魄抓住。
她在笑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
李卿落没有犹豫的抬手便向他射出手腕中的袖箭!
郑凌舟虽然狼狈躲过,但还是被她的袖箭擦破了脖子顿时鲜血直流。
他气的大喊:“果然是你!”
李卿落没有理他。
只是跟着肃王冲向莲花教主。
郑凌舟心中意识到不妙。
若她是李卿落,那这个月五爷又究竟会是谁?
而且,那月五爷的目标突然直转冲向教主,他到底要做什么?
难道,他的目的是要杀教主?
虽然他郑凌舟说不上是对莲花教主忠心耿耿,他与郑婉袖姐弟投身莲花教所做一切也都只是为了推翻大梁为他郑家复仇,但是莲花教主绝不能死!
莲花教主死了,莲花教必会分崩离析,再不成气候!
然而他才刚爬起来,四周突然弥漫起一股浓浓白烟。
远处的铁骑打马声越来越近,这就像是一场抓捕他们莲花教的阴谋,早已给他们织好了密密麻麻的网子。
而他们,根本无处逃生……
莲花教主看到四周的浓烟,彻底意识到了不妙。
她转身大喊:“来、来人!快保驾本宫离开!”
然而她身后的人,却早已统统离奇地消失不见。
地上死伤一片,原来都已被戴着白色蛟龙面具的月五爷给悄无声息地杀了个干净。
月五爷从烟雾中逐渐现身。
他手中提着的,不过一把最最普通寻常的刀。
此刻因为染满鲜血,莲花教主见之心尖发颤,只觉阵阵寒气直逼自己——
“你、你到底是谁?”
她的气势并不虚弱,毕竟是堂堂莲花教主。
可对上眼前的月五爷,她心底却忍不住的发虚起来。
月五爷并未答话。
只是盯着她,好似在微微地笑。
莲花教主突觉背脊一阵发凉,她扭头瞬间,一根袖箭‘咻’的一声刮起她的面纱,从她脸上飞掠而过——
第276章 沁玉就是莲花教主!
面纱脱落的瞬间,李卿落终于看清那张脸。
是她!?
就在此时,郑凌舟也终于突破迷雾杀了进来。
莲花教主一声惊叫,急忙捂住自己的脸。
月五爷抬脚杀了过去,郑凌舟毫不犹豫便将手中的刀转手飞掷扑杀射向了另一边的李卿落。
月五爷只能手势一转,手中的刀也跟着过去替李卿落拦下差点就取了她脑袋的刀锋。
“走!”
郑凌舟深深看了眼李卿落一眼,带着莲花教主跳出浓烟白雾。
然而外面早已被官兵包抄,大多数没有及时撤离的莲花教徒都被抓了个正着。
莲花教主和郑凌舟只能丢下教徒,又废了好大一番功夫,这才脱身逃走。
等冷电和追雨都脱身找过来的时候,李卿落和肃王也都已经悄然离开了。
苍松后山小院。
李卿落将自己彻彻底底清洗干净后,门被敲响了三声。
等她穿上衣衫出去开门一看,门外并无人影,但门口地上却有一瓶伤药膏。
她捡起来一看,想起什么,尴尬得彻底红了脸。
李卿落赶紧将门重新关上,然后一瘸一拐地回到榻边重新褪下全部衣衫,撩起裙摆。
她双腿内侧的伤,在回程时,就被肃王发觉了。
原本她身上就已经满是血腥味,然而今日好干净的肃王殿下自己也是浑身脏污,所以本不应该互相嫌弃的。
可李卿落在上马时忍不住地低哼了一声。
实在是几趟快马,就算是皮糙肉厚的她这回也实在苦不堪言,自己都察觉到了两腿间的血水粘腻。
若不是身上的血腥味掩盖,只怕早就被肃王那灵鼻子给闻到了。
当时,段容时便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不过这回,嘴毒的肃王殿下好歹嘴下留情并没有揭破此事,只是原本打算让她继续叉腿坐后面的,却又突然临时改了主意。
段容时让李卿落双腿合拢侧身坐在了自己身前。
直到一路回到苍松山,二人都默契地没说一句话。
药膏冰凉,李卿落敷上的瞬间便已觉得舒服了很多。
她躺着休息了一会儿才又爬起来重新穿戴整齐并梳妆了一下。
来到窗边,推开窗往下俯瞰。
李卿落如何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到这苍松山小院来落脚。
青松观也在这苍松山上,只不过一个占着前山,一个占着后山。
当初自己第一次来青松观投奔祖母时,肃王就住在此处吧?
那时他是这后山无人敢扰的贵人。
而自己还不过是一棵野生野长的杂草……
哪曾想有一天,她真的能抱上这个贵人的大腿?
世间缘分,果然从无预测。
“姑娘,姑娘?老奴回来了,您在吗?”
郑嬷嬷?
李卿落立即过去开门,看到郑嬷嬷安然无恙地回来她才松了口气。
“您去哪儿了?是肃王殿下的人带您来的?”
郑嬷嬷很是委屈:“姑娘,老奴一抬头您就跟着肃王殿下跑了。老奴后来和南宫先生会合,您都不知道,俺们两个这回也算是九死一生了!”
李卿落让郑嬷嬷进来。
“怎么回事?殿下说他派师父去做了一件重要的事,师父呢?他老人家可好?”
郑嬷嬷:“确实重要。南宫先生倒没什么,就是殿下让南宫先生去偷人。”
李卿落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
郑嬷嬷赶紧‘呸呸’打了一下嘴巴子:“是那个偷人,就是把人给偷出来。殿下还未与您说么?南宫先生把扎伊娜给偷出来了!”
“所以,我们才被莲花教一个女香主穷追不舍了这大半日,好不容易有殿下的人来接应才脱了身的。”
李卿落瞬间瞪大眼:“扎伊娜?所以扎伊娜也在这里?走,带我瞧瞧去!”
她就知道肃王今日不可能只算计了血蛊虫。
不过出房间前李卿落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先做。
她给城里的祖母先写了一封信,告诉她老人家自己还要耽搁两日才能回去。
然后又给庄子上捎了信,说她今晚不回去了。
把这两封信都交给郑嬷嬷,让她托肃王的人马先送走后,然后才又去找的肃王。
段容时将头发丝都洗的干干净净后,正换了宽松的大氅盘腿坐在榻上喝茶,追雨来报:“殿下,允王和晋王殿下都已回城。”
“允王殿下的眼睛……该是没救了。”
“晋王殿下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没想到他竟然也深藏不露,是个会武功的。”
段容时听闻并不惊讶。
“三哥一向颇有城府,是他们都小瞧了他。”
显然,他一直都知道晋王会武功这件事。
“而且,他比段容轩有骨气。”
允王名段容轩,所以肃王口中的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晋王段容决。
这在肃王口中,已经算是很高的赞扬了。
段容时:“对了,梁高今日抓了那些莲花教徒,让他审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不管多惊骇意外,都先给本王报过来。”
梁高是兵部侍郎,也是今日亲自带兵出城,配合冷电突袭抓捕莲花教徒之人。
追雨:“是,殿下。”
声音刚落,门外敲门声响起:“殿下,民女李卿落求见。”
段容时立即收拢衣襟,又穿了一件外衫,然后才起身亲自过去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