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落看了他一眼后,突然底气再次十足的扬起声音:“那间地牢里还不知道埋了多少尸骸怨鬼,甚至皇宫里一些无法处置离奇失踪的宫女都被偷偷送到了你们裴家。”
“大外舅公,原来你曾誓死要守护的黎明百姓,并不包括这些因你而死的女子啊?”
“那你是否可知,你前段时日食掉的那些宫女,可都是为皇后所要灭口之人?”
“你想要覆灭这个王朝,如今也受了另一个巫女的桎梏,不也什么也没做到吗?”
“还成了皇后杀人灭口的工具!”
“你当真以为你如今和裴府的境况,无人清楚吗?”
“我看太子和皇后那边,他们就清楚的很!”
“不然,也不会如此的玩弄着你们二人。”
裴老国公闻言,脸色一寸寸彻底白了下去。
扎伊娜更是慌张而又颓败的不知所措。
李卿落嘴下没有留情,继续盯着他们一字一句:“瞧瞧您给裴家留下的究竟什么烂摊子吧!还将一个好好的儿郎,也害成了杀人如麻连亲人也能下手的畜生、魔鬼!”
“到了现在,您真还以为自己是什么枭雄呢?若您当年战死沙场,人人还要敬您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可您瞧瞧,您如今活成了什么样子?这次若不是肃王殿下出手,您早已被裴三郎给拖死了!”
“更谈不上和扎伊娜甚至我祖母的相聚团圆。”
“莲花教,太子那边,可是个个儿都将你们裴府玩弄在股掌之间,彻底当做了傻子愚弄,你还扯不清楚吗?”
裴老夫人不忍心的低喊一声:“落儿!别、别说了……”
李卿落:“是,祖母。”
她终于乖乖闭上了嘴巴。
裴老国公和扎伊娜心底竟莫名的松了口气……
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裴老夫人真的也没什么好再说的了。
该骂的,落儿都已经一人骂完了。
该问的,也被落儿给问了个清楚。
只有肃王,此时终于淡淡的问了一句:“裴氏兵书?”
“或许老国公已经写完,并交给了那位巫蛊掌门?”
裴老国公:“不!若是写完,我早便成了她的棋子,岂能还活到今日?”
“到底,还差最后几章。”
肃王微微一笑:“好。”
裴老夫人带着李卿落回了青松观的小院住下。
裴老国公和扎伊娜则在苍松小院留了下来。
裴三郎和裴五娘都被关了起来,至于肃王要如何处置这二人,李卿落暂时也无法过问。
到了晚上,李卿落正要睡下时,郑嬷嬷进来禀道:“姑娘,王爷来了,让您出去一趟。”
这时候来找她,可是发生了何事?
李卿落心里紧张,赶紧爬了起来,头发也顾不得只是披着,迅速穿上外衫,拖着个鞋子就出去了。
这时,裴老夫人自然也知道肃王来了。
她也坐起来,一掀被子:“瞧瞧去。”
可她只站在窗边往外看了看,就看到李卿落和肃王二人站在院子里,月光洒在二人身上,瞧着倒是光明磊落的,但这大晚上的……
也可解读为花前月下……
咳!
裴老夫人正在犹豫是否要出声打搅一下,就看到肃王突然伸手将她乖孙孙的小手抓在了手里。
咦!?
这是做什么!?
实在太无礼了!
裴老夫人气的鼻孔出粗气,张嬷嬷赶紧拽住她:“老夫人您瞧呀,肃王殿下是在看姑娘手上的伤口呢!”
李卿落手上的绷带被肃王给拆开瞧了一眼。
李卿落连忙解释:“殿下,祖母亲自盯着洛神医给民女用了最好的药包扎,说不会留疤的。”
“殿下的伤势如何了?”
李卿落说着还真将肃王的手翻了个背来瞧。
段容时任她看着,嘴角微微勾起。
她今日一张嘴巴倒是厉害。
一步步的,真将裴家那些事给问了个七八成出来。
而且,现在裴国公和那扎伊娜都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怕是死也不得安宁了。
只有一件事。
“裴十二娘之死,为何你会如此清楚?”
他虽然也调查了个七七八八,但她却好似身临其境,彻底清清楚楚的瞧见裴十二娘究竟是如何死的。
李卿落:糟糕!该如何敷衍这个根本不好糊弄的多智近妖之人!?
第285章 肃王为何,迟迟不去提亲?
“殿下,此事……能否就只是民女自己的一件秘密?”
她自然不能将如今的潘璃供出来。
又不能骗段容时。
所以干脆如此说道。
段容时沉默了一瞬后,竟然答应:“好。”
李卿落满目欣喜而又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向他。
二人才对视了不过几个眨眼,屋内突然传出来一声咳音:“夜色已深,老臣今日就不出房门恭送殿下了。”
李卿落听见祖母的声音,心中竟突然慌了一下。
她匆匆按下这份慌乱,有些抱歉的看着段容时。
“殿下,民女送您……”
话音未落,祖母的声音就再次传来:“落儿,你过来一下,祖母有话与你说。”
李卿落眼神突然不知该落在何处。
段容时却温柔的低声道:“去吧。夜色已深,早些歇息。”
说完他便率先转身然后快步匆匆离去。
李卿落来到裴老夫人窗前:“祖母?”
裴老夫人找她,其实也没有什么紧要的事说。
她想了想才说道:“帮祖母把窗户关上。”
李卿落看向屋内此刻像个摆设一般手脚无措的张嬷嬷:……
关上窗户后,李卿落又等了一下,还是没等到裴老夫人要说的话,便又喊了一声:“祖母?”
裴老夫人还很惊讶:“咦?你怎么还在此处?夜色已深,还不快回去睡下!”
李卿落:?
所以,祖母的‘有话和她说’就是让她关个窗户而已?
祖母的意图,是不是太明显了?
李卿落便是再迟钝,这会儿也察觉出了祖母的意思。
她不想让自己和肃王太过密切的往来。
“祖母,落儿已经和殿下投诚,以后我们秀丽将军府,就算是肃王殿下的人了。”
裴老夫人静默的没有说话。
李卿落怕她误会,又跟着解释了一句:“祖母,孙女也是迫于无奈才做了这个选择,不过……明智者,择明主。以后落儿会竭尽全力护着秀丽将军府,护着祖母,咱们祖孙俩从此以后都会平平安安的。”
裴老夫人:“好了,祖母知道了。下去吧!”
祖母这是默认自己的抉择了?
李卿落脸上终于带着一丝欢喜,这才退了下去。
等她走了,裴老夫人才深深的叹了口气。
“难道你不说,祖母还不知道,你这辈子怕是都逃不开那肃王的手心了吗?”
张嬷嬷又惊喜又疑惑:“老夫人您……您这是同意姑娘和殿下往来了?那您刚刚还……”
裴老夫人含着一丝怒意道:“怎么,不将他赶走,还要我看着他们在我院子里你侬我侬不成!?”
张嬷嬷‘呵呵’一笑:“老夫人您说笑了。老奴看姑娘还未开窍,或许还不明白肃王殿下的心思呢。”
裴老夫人‘哼’了一声:“就该如此。或许落儿根本瞧不上他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裴老夫人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几声。
“如此才痛快哉呀!落儿瞧不上他堂堂肃王,让他求而不得,哈哈哈……然后落儿又给老身招个上门孙女婿,我们就能过上普通寻常而又快活的小日子了。”
“哈哈哈哈……”
裴老夫人越想越开心,张嬷嬷忍不住开口打击她:“老夫人,怕是不能的。肃王殿下的名声,您又不是不清楚……”
裴老夫人笑容一顿,瞬间消失。
“老张,你真扫兴。”
“我又不是瞎子,能看不出来这肃王对落儿的心思?”
“虽然外界传言他是个怎样嗜血狂怒又残暴的人,但老身与他接触这几回看来,外界传言也是多有不实。至少他,如今对落儿算是个不错的人,也能放下身段和尊贵来哄这小姑娘。”
“就是一点,他既有心思,又为何迟迟不去我秀丽将军府提亲?”
“你说他究竟什么意思?难道是他对落儿的心动,还不足以令他下定决心此事?”
“又或许,他如今也瞧不上离开了将军府的落儿身世了?”
“毕竟我秀丽将军府虽然也称一声将军府,但老身如今并非官身,又是个没用的老妇,手中无权又无势的,会不会他心底也轻视了咱们?”
“倘若他只肯让我落儿做个侧妃呢?落儿性情又怎会做妾?”
“此事若真如老身所想他要给落儿如此委屈,那老身就是做个恶人也是万万不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