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不孝的名声闹了出去,他在朝中还怎么做官?
“母亲,不知儿子哪里做的不对,还请母亲教诲就是。邓姨娘那里……就别提了。”
曲氏和李恪川自然也都立即跟着跪了下去,不敢站着。
李卿落见此,也跟着起身转身跪下。
裴老夫人心疼的拉住她:“落儿你起来,听祖母的话。你这身上的伤都还没有好,今日就不讲那些礼节了。”
李卿落:“是,谢祖母。”
李卿落没有拒绝裴老夫人的抬举,这次起身彻底坐下,再也没有抬过屁股。
裴老夫人继续骂道:“为何不提那贱妇?你自一岁时,便被她亲手带大。你与她亲近,将她当作你的亲娘,甚至我救了你的父亲,救了大梁朝从战场上回来,你不也是不认我吗?”
“后来如何?你们一个个的将我逼走,没了我这亲娘挡路,她对你就好了吗?”
“她为她自己的亲儿子打算了,要图谋你的家产了,要将你害死了,你才想起我了?”
李朝靖一张脸像是吃了屎一样的难看着。
他小声嘀咕:“后来……您不是再也未曾见过我吗?我去青松观求您,您对我那般狠心绝情……”
裴老夫人操起手边的茶杯就朝李朝靖狠狠砸去:“你是如何对我的?还不允许我冷了心,凉了情吗?”
李朝靖没说话,脸上只有冷漠的未置可否。
裴老夫人气的胸膛起伏,也懒得再与他扯烂账。
只是说道:“你从前吃过的苦,如今竟也舍得自己亲生骨肉再吃一遍!我骂你,难道还骂错了?”
“我要你抬头,今日先好好的将我身边,你们的亲生骨血瞧一瞧!你先看看她今日这身上的伤,自你进入屋中后,你到底看过一眼没有?”
“还是说,你看到了,心底也是根本不在意?”
李朝靖这才再次抬头,并细细的将李卿落看了一遍。
看到李卿落脸上的青瘀,他仍是不甚在意:“母亲,她不就是脸上有些伤吗?我们夫妇二人和川儿来慈静堂的路上,川儿都已经主动向我们说过了。”
“说他和落儿二人去珠儿坟前祭奠珠儿,却因为言语不和兄妹二人起了争执。落儿虽然脸上受了点伤,但她身上竟然还藏了匕首,并拿之划伤了川儿的脖子!”
“母亲,川儿的伤势也十分严重。儿子瞧过,当真是深可见骨!若是再偏之微毫,只怕川儿的命都要没了!”
“川儿还替她求了情,说既然他们兄妹二人都有错,这件事就都罢了,让我们夫妻二人不要再追究此事。我和曲氏刚刚进来,这才没有管教她。”
“可母亲,您这明摆着的偏心,说儿子不关心落儿,您也对川儿公平些吧!”
裴老夫人听见李朝靖的这些话,气得已经无力苦笑了。
她只是冷冷哼了哼,调转视线又看向曲氏:“那你说呢,曲氏?”
曲氏双肩微颤,她抬头看了看李卿落的方向,而后又迅速扭开了头去:“母亲。儿、儿媳,以为,此事,就、就罢了吧……川儿也不计较了,落儿是妹妹,也不该与哥哥睚眦必报。川儿毕竟也没有落到什么好处……”
裴老夫人听她这么说,气得又操起茶壶就砸了过去:“你也给我闭嘴!”
李恪川身子一转扑在曲氏身上。
“娘!”
茶壶自然全砸在了李恪川的身上。
曲氏动容不已,抱住恪川心疼的哭了起来。
但仍是竭力压着声音道:“川儿,你没事吧?川儿,别恼,别气你祖母。听娘的……”
李恪川抬头,双目猩红的压抑着怒火,还当真就没有发作出来。
母亲曾给他提过一嘴,说祖母手中有个厉害的商行。
虽然母亲并未提过到底是哪家,但看母亲的神情,这商行应该还是相当厉害的,不然也不会让户部侍郎家出身的母亲也记了心。
祖母手中握着滔天富贵,所以即便多年不曾相处,爹娘也是极力尽孝的将她敬着。
母亲也多次提醒让他在祖母跟前多多尽孝,毕竟自己也是祖母的骨血,还是李家唯一的嫡长孙。
祖母的东西,将来还不都是留给他的?
李恪川这才多次在裴老夫人跟前,即便是挨了揍,也打落牙齿吞进肚子,从不当面违逆。
但这一回,祖母实在太过分了。
若是真将母亲打了个好歹,他绝不会原谅她……
李恪川暗中捏紧了拳头,再抬头时,目光中已经带了愤恨的情绪。
裴老夫人根本没将李恪川放在眼里,甚至连问也不问他了。
她也不想再给他们机会。
看着下方三人,心中当真是失望至极。
“曲氏,既然你是这个态度,我也就将话撩开了说了。”
“李朝靖,你可听说过你这娘子,前些日子患了什么眼疾?”
听到翻出此事,曲氏脸色微变。
李恪川搀扶住曲氏,向她摇了摇头,表示不必担心,万事有他在这里。
李朝靖回道:“母亲,这件事儿子知道。不知此事和今日母亲叫我们都来,还发了如此大的火,有什么干系?母亲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没必要为这种小事操心。”
裴老夫人:“你是说我多管闲事了?但我若不管,你这儿子将来都要把你亲女儿给害死了,你也是两手一摊,蠢得狗屁不知?”
第38章 吃女儿血肉,何其恶毒狠心
又被骂了,李朝靖的脸色这时比那鞋底子还要难看。
“母亲,您说重了。川儿怎么会……”
李卿落在一旁坐着,听到这里心中冷冷哂笑。
不会?
李恪川可是回回都想杀了她。
上一世,李卿落还真如祖母说的这般,死在了他李恪川的手里。
裴老夫人才懒得管他李朝靖的心情如何。
直接就继续骂道:“他们母子二人合起火来想要收拾落儿,就说需要取血割肉入药,才能治这眼疾。当日要不是落儿恰逢意外中了毒,曲氏你是否现在还真要喝你女儿的血,吃你女儿的肉啊?”
“你给她喂过一顿奶吗?你抱过她一次,哪怕摸过她脸一次吗?”
“还好意思要她的血肉,你真够好脸的!”
“怎么,需要用你儿子的血肉,就舍不得了?”
“哼!别说我冤枉你们。这曲氏眼疾喝的药渣,我让人去找过,也派人去那江大夫药堂里,取了一份药方回来。用的都不过是寻常的药罢了,怎么就不见什么珍贵难寻的,就把你眼睛给治好了?”
裴老夫人这话什么意思,李朝靖都听明白了。
他瞪着眼看向妻子和儿子,显然这时候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你!你们!你们不想看见她,就别让她去跟前好了,为何非要做这些?”
害的他现在被牵连遭受亲娘的这些无端怒火。
他这亲娘火性可是大得很,当年对他这亲生的儿子彻底失望后,都能一走三十年。
足以可见,那是轻易不能惹的!
李朝靖气呼呼的瞪完心虚的曲氏和皮肉不痒的李恪川,又去看李卿落。
裴老夫人立即护着李卿落,并将李朝靖给瞪了回去。
“你看她做什么?这些事,落儿一个字也未曾向我告过。”
“你这个亲爹,不管她,也不问她。你难道还不知,她这几日都失踪不见,甚至连命都差点没了?”
李朝靖满脸惊诧:“怎么会?母亲这是何意?落儿近来都不在府中吗?母亲之意,落儿是失踪了?”
“川儿,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李朝靖脸上终于带了几丝怒意。
这才知道,府中发生了这么多,他这个一家之主竟全然不知的事。
裴老夫人不等李恪川答话:“你问他,他能说出什么老实话来?事情都是他做的,他的话,自然就不可信了。”
“落儿,你说。”
裴老夫人拍了拍李卿落的手,给了她十足的底气。
李卿落点点头,“是,祖母。”
祖母替她如此大动肝火,李卿落当然不会不识抬举,再假装要遮掩什么了。
而且,时机也到了,她这回更没有要再忍的必要。
她低垂着头,娓娓道来:“那日,母亲房中的晴依,说母亲要见我,我便带着雀儿去了。却不想,大公子会埋伏在房里,并将我打晕,然后带去了李卿珠的坟前。”
“大公子说,要我在李卿珠坟前烧纸磕头认错,而且还要磕一百个响头。不然不给我吃饭,不给我喝水,要我就做李卿珠坟前的一条狗。”
“不仅如此,大公子还要人挑断我的手筋脚筋,并打断我的腿。”
“之前那一回,大公子险些掐死我,所以我才会放了一把匕首在身上防身。没想到这一回,竟又用在了亲哥哥的身上……”
“为了活命,我不得不趁机逃走,并被家丁们追着掉入了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