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连翘单膝跪在地上,缓缓抬头看向沁玉,眼里露出一抹哀伤:“因为……我根本不是真正的苦连翘啊。”
肃王府。
段容时:“你是说,苦连翘就是祖力亚?”
“祖力亚用蛊毒邪术,将自己换到了苦连翘的体内?”
“这怎么可能?世间竟有这样的换魂之术,岂非整个皇朝都要乱套了?”
李卿落:“殿下,根据扎伊娜的手记所写,此术来自西域,是他们西域的隐秘之术,用法极其苛刻,并非寻常就能做到。”
“而她们姐妹俩都来自西域。同时继承了巫医和苗疆巫蛊之术,所以才会如此厉害!”
花园里,四下所有人都已被屏退。
只有李卿落和段容时坐在花蝶环绕的春意里。
面前摆了不少她爱吃的糕点,还有一壶花茶。
段容时盘腿坐在对面,听她低沉沙哑的声音慢慢道来……
“扎伊娜她们的亲姨母,当年嫁给了苗疆的一个阿郎。”
“后来,姨母回西域探亲的时候,扎伊娜和祖力亚的父母都意外死在了一场动乱里。”
“她们当年就被带去了苗疆,并接触了巫蛊之术。”
“扎伊娜手记说,她们姐妹因为是外乡人,所以多年来一直被排斥欺凌。”
“她们就格外的发愤图强,姐妹二人最终都不负姨母所望,成为苗疆巫女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她们拜在云谷门下,祖力亚沉稳内敛,而扎伊娜性子较为活泼好动,所以她踏上了闯南走北,去外面见识天地的机会。”
“她长大后,回去过西域,并给自己的父母报了仇。”
“离开前,她意外结识了西域的巫医,并在一场意外里,知道了这个隐秘之术。”
“当时,巫医为了救一个贵族之子,将其的魂魄换到了这个贵族其痴憨的弟弟身上。”
“扎伊娜当场见证就吓傻了,不知世间竟然还有这样邪恶的术法。”
“不过,这也激起了她的好学和强烈兴趣,所以她就跟着此人两年,用尽了各种法子,才终于知道这个隐秘之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谓的还魂之术,也并不能万无一失。需要各种天时地利人和,才能达成。”
“而且,有极大的可能会遭到反噬,反倒双双丢命。”
“也因为太过阴毒,所以在西域也是明令禁止,但凡抓到会用此法的巫医,都是当场绞死。”
“所以,这个术法在西域也快断绝了。”
“其一,便是要有血缘亲人的关系,且绝不能出五服。”
“其二,二者之间要八字契合。”
“其三,被换者死前必须怨气冲天,再用灵符血水服下才能封印其灵魂。”
“不然被换魂者,死后化作厉鬼,再扑己身会让被夺舍的躯壳灵魂不稳,容易被再次夺回其肉身。”
“其四,换魂后,也需饮七七四十九日的灵符血水,才能稳固己身。”
李卿落自己说着,都狠狠打了一个寒战。
“扎伊娜还说,她回到苗疆后,就把这个邪术告诉了祖力亚。”
“不过她觉得此法阴毒至极,所以当初虽然有过要给女儿换个躯壳的想法,后来也还没有再害裴家子嗣后辈,将这个术法只写在了手记之中。”
虽然扎伊娜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祖力亚比之却更是邪恶狠毒不知多少倍。
第347章 前世惨死真相!今生再被算计!
段容时:“所以,苦连翘与祖力亚,是血缘亲人的关系?”
李卿落颔首:“扎伊娜手记上提过一笔,说苦连翘是她们姨母的亲孙女。”
所以,这对西域姐妹,是苦连翘的表姑姑?
难怪,苦连翘手中有西域毒药。
想必这毒药,都是出自扎伊娜之手吧?
扎伊娜这几年一直被祖力亚困着,就算是为了老国公的性命,她也会就范,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如今祖力亚为了脱身活命,又把自己恩人的嫡亲孙女给夺了舍。
这对姐妹,确实都足够狠毒。
李卿落只是还有一事不解:“如果苦连翘就是祖力亚,可她们分明是隔了很远的牢房,又是怎么做到此事的?”
“还有,八字吻合,怨气冲天这些条件,这个祖力亚是否早有准备?”
“她会把苦连翘带来大梁,或许是早就想要给自己换个年轻貌美的身子……”
李卿落突然想到一事。
郑凌舟姐弟再三的纠缠。
李景川孱弱的身子。
莲花教。
祖力亚。
她在惊云山庄时,郑凌舟逼她喝了不少补身子的汤药,想让她的身子更加康健。
他口口声声说,将她视作亲人。
可是次次都害她身陷困境,甚至害死身边之人,根本并非真心待她。
他只是想讹她,诓她骗她,以为她是个缺爱,只要他伸伸手她便会主动上前摇尾乞怜,感动流涕的小女娘。
是,若是上一世的自己,或许还真会沉溺在这骗局里。
毕竟上一世她到死,也没有得到过一分真心。
她渴望真心和亲缘。
希望能有人善待自己……
上一世,她不就是怨气冲天的死在了将军府的破屋里吗?
所以他们才会主动向祖母送出她身世的线索!
除了复仇之外,他们也还想要她的命!
想到此处,李卿落浑身狠狠打了一个摆子。
她好像终于真正彻底的明白了,自己前世今生都陷入了怎样的阴谋陷阱里。
脸色也跟着白了下去。
原来他们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落儿?”
段容时握住李卿落冰冷的手,轻声呼唤。
李卿落醒过神来,见段容时紧蹙眉间,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浓浓担忧。
“怎么了?可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李卿落:“可能有人,也想以此邪术,夺我肉身……”
段容时:“你说什么?李卿落,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李卿落:“殿下,若这个苦连翘就是真的祖力亚,她绝不能活!”
“还有,民女想见一见郑凌舟。”
段容时知道她话没说完。
而且李卿落将手轻轻抽出他的手心,令他内心也淡淡失落。
段容时神情也淡了下来:“以命换命,以魂移魂。此妖物,绝不能再容其活在世上,不然必定祸乱朝纲天下,世道崩坏,伦理不再。”
不远处,伍公公拉着追雨问:“那个?真的是李姑娘?”
“哎呀我去,我嫡嫡乖的李姑娘,咋变成这副模样了?”
追雨:“那又咋了?姑娘这幅模样虽然素净清雅了些,那她就不是姑娘了吗?”
“哼,以貌取人的家伙!”
“走吧,殿下该带姑娘去见见那些又蠢又毒的东西了。”
伍公公:“先见哪个?”
追雨:“当然是杀雷这个挨千刀的!”
李卿落见到杀雷,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伍公公给她眨了眨眼,然后捧着东西就送上来:“姑娘,这些都是您的东西吧?”
袖箭,随身携带的药丸,藏着细丝的手镯,匕首……
还有一袋银子。
李卿落纷纷都取回来然后戴在身上,“谢谢公公。您可好些了?”
伍公公咧嘴一笑:“府里这么多大夫,奴才一条贱命岂能好不了?”
“姑娘放心便是。”
杀雷闻声,缓缓抬起头来。
他被铁链左右吊着双手,整个身子悬空挂在半空中。
在看到李卿落如今这张脸时,他还微微怔了一下。
可追雨和伍公公都喊她为姑娘,显然其中有所变故,但她的的确确应该就是李卿落了。
知道李卿落又脱了险,他冷冷‘嗤’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福大命大。”
“若不是殿下,你必定又难脱身吧……”
“除了依靠殿下,你还有什么本事?”
李卿落还没说话,伍公公‘先’呸了一声。
“千防万防,所谓家贼难防。”
“若不是姑娘信任于你,你以为你能有机会绑了她?”
李卿落今日来肃王府也随身带了两个刺客,那日若不是杀雷,她还真不会遣走弑夜门的人。
所以伍公公说的话,确实没错。
“这些年,你就没有依靠肃王殿下?”
“若不是留在殿下身边做事,你有什么机会可以抛头露面?”
“即便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你以为也是人人能当肃王近身侍卫这四个字的吗?”
“再说,靠着殿下,就不是我的本事了?”
“这天下能靠上殿下的人,有寥寥几个?我想,这也算是我的厉害之处了吧?”
杀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