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若不是想陪着陛下来祭祀祈福,是轻易不会踏出宁寿宫的。”
“静贵人您姊妹多,要是再冲撞了太后,便是老奴也不好说情的。”
“这两日,静贵人就不必到太后跟前来请安了。”
说完,芳姑姑欠了欠身便留下裴梓萱呆愣和裴家姐妹,转身径直离开。
“她、她怎么会是太后身边的人……”
裴六娘脸色雪白,已经吓惨了。
裴梓萱再次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知道又和裴六娘相关,只觉心头瞬间窜起一股浓浓的怒火。
但这里毕竟是太后的宫殿,裴梓萱只能强忍着内心已经快要抓狂的怒意,低声骂道:“本宫从前怎么不知你竟然是个如此蠢的东西!”
“你究竟又给本宫干了什么好事?”
裴家三姊妹狼狈地带着宫人匆匆离去。
听到人都走了,太后才疲惫地摇了摇头叹道:“裴家这些女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芳姑姑:“太后,老奴瞧着李家这个姑娘,还真有些秀丽老将军年轻时的心性呢。”
“不管是模样还是稳沉又洒脱的性子,都比裴家的这些女娘强上不少。”
“或许,还真是个不错的。”
太后:“那又如何?”
“哼。”
“若不是小五这个孽障拿了哀家的弱处,哀家何须出宫,来给这个女娘抬轿?”
“便是她裴秀珍的亲孙女,家世怎堪配得上金尊玉贵的皇子?”
芳姑姑擦着额头的细汗。
“太后,这不是陛下求您的事儿嘛。”
“肃王殿下钟情李姑娘。想要求旨赐婚,可李姑娘的家世和门第……确实摆在这里,让陛下也很是为难。”
“这不是才想出这一遭,利用这次夏藐,让您给那姑娘抬抬身份?”
提到这事儿太后就气。
气的拍着桌边骂道:“皇帝糊涂啊。”
“当年若是斩草除根,早把这空头的圣旨搜出来烧了,还能有小五如今如此狂悖不顾皇家颜面行事的一日?”
“这李卿落自幼流落民间,能有什么好教养?”
“她的亲娘毒杀庶子女,又杀了她自己的亲娘,如今已下狱只等秋后问斩。”
“亲爹得了失心疯,当年也犯下贪功冒领的抄家灭门大罪。”
“亲哥哥是个声名狼藉的残废!”
“只有一个裴秀珍,还算干干净净从李家走了出来。”
“虽然她已脱宗离族,不受母族牵连,但小五娶了这样的王妃,就不会被世人耻笑吗?”
芳姑姑不敢答话了。
等太后又消了些气,她才奉上一杯温凉的清茶。
“太后,您先消消气儿。”
“这儿孙自有儿孙福,而且,长公主殿下昨日不是已经拿了李将军被蒋家冤枉的证据奉到陛下手中了吗?”
“或许,这件事李将军真有什么冤情呢?”
太后:“便是没有,这下也只能是有了。”
“皇帝到底也要顾着几分小五的脸面。”
“怎么就偏偏要她?”
“哀家想不明白。”
芳姑姑:“太后您明儿多瞧瞧李姑娘,或许就明白了呢?”
曦月长公主说到做到,亲自将李卿落祖孙二人送了回去。
等裴老夫人再三客气的道谢进去后,曦月长公主将李卿落叫到一边。
“本宫当初就知道,小五他瞧上你了!”
“果然,瞧瞧,为了你他废了多少心?”
“你这两日便是受些委屈,为了小五也是值得。”
李卿落不解:“殿下说的当初……”
曦月长公主哼了一声:“去岁你以为本公主真想办什么冬日宴吗?”
“还不是被某个人逼得!”
李卿落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曦月:“还有,这次夏藐也与你脱不了干系。”
言尽于此,再多的她也不能说了。
可她眼瞧着李卿落一张脸驼红的像是打翻了胭脂盒,一双眼睛也扑闪扑闪的,不知是在想着谁而发着亮光。
两脸夭桃从镜发,一眸春水照人寒。
如此绝色如画的美人,怪不得小五能被迷得神魂颠倒,做出逼父皇下圣旨的事情来。
曦月长公主掩唇偷笑。
果然,凭小五的手段,便是个石头也能给人磕开花了。
“行了,不打趣你了。”
“蒋家的事,本宫心里有数。”
“不过,曲家这次或许暗中会反扑相助蒋家,所以本宫也只能保证可以咬死保你李家满门性命无忧。”
“至于其他的……”
李卿落:“殿下尽力而为,已是感激不尽。”
“民女倒还另有一事,想要求助公主殿下。”
曦月:“你倒是不客气。说说,先让本公主听一听究竟是何事?”
夜幕降临。
前殿还在歌舞热闹。
裴老夫人托口陪太后饮过酒,所以晚宴时并未带李卿落现身。
李卿落虽然今日只是小抿了一口,但实际和曦月长公主告别后,回来就倒下了。
裴老夫人都来看了好几趟,也不见她有转醒的迹象。
不由叹气:“这丫头真是滴酒都不能沾。只是这副醉酒的样子,实在古怪。”
“下回醉酒,该让洛梵给她瞧瞧。”
“哪有人就是一直沉睡不醒的?”
第379章 肃王来探,落儿沉睡!
雀儿:“是啊老夫人,奴婢瞧姑娘这样子,更像是昏迷似得。”
郑嬷嬷瞧瞧拍了雀儿屁股一下。
雀儿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
裴老夫人心里也说不上的隐隐有些不安。
生怕落儿会就此彻底沉睡下去,再也醒转不来。
不过,下回她若是再毒发时,到可以考虑给她喝杯酒。
总比去喝人血的好。
裴老夫人:“算了,让她睡吧。”
“你们警醒些,隔一会儿便来瞧瞧她。”
“若是汗湿了小衫,便给她擦擦身子,再换身干爽的。”
“不要受了寒就好。”
雀儿和郑嬷嬷:“是。”
夜渐渐深了。
裴老夫人本还想给李卿落道一句生辰快乐。
今日也是没有机会了。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隔壁隐隐传来抽噎啜泣声。
张嬷嬷说,是裴六娘和裴十娘都受了极重的责罚。
二人小腿肚都被双双打的走不了路。
只怕明日天还不亮,就会被送回金陵。
裴老夫人不感兴趣。
心中对裴家很是失望。
只是一直也睡不着。
快到子时时,她听到外间有点响动。
“老奴去瞧瞧?”
张嬷嬷起身就要出去。
裴老夫人拽住她:“有什么好瞧的?就是一只大耗子。”
“睡了睡了,老身可要睡下了。”
但实际,裴老夫人躺下后眼睛却瞪得更圆,耳朵也竖的更直了起来。
“老张,不许打呼噜!”
月光从窗缝洒了进来。
落了一地。
一身黑衣的高大影子悄步无声的翻窗进了屋。
并慢慢靠近床榻。
隔着床帐,他轻轻咳了一声。
“本王给你带了礼物,可要起来瞧瞧?”
黑暗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缓缓从里面传来。
段容时:“落儿?”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紧紧蹙眉,不顾礼节的撩起帐帘,低头向床上陷入沉睡中的人。
“李卿落?”
片刻后。
雀儿心里骂骂咧咧的被追雨无情的扯到屋内。
四角灯盏已被点亮。
姑娘床前的太师椅上,坐着之人不是肃王,还能有谁?
雀儿按下心中的惊慌,恭恭敬敬跪下:“奴婢参见肃王殿下。”
“您怎么这大半夜的来了……还偷偷溜进姑娘房中,这也不合时宜吧……”
追雨心里瞬间高高吊起。
咦——真不愧是姑娘的贴身婢女啊!
这口无遮拦的寻死行径,要搁从前,这会儿已经被拔了舌头了。
也就是殿下如今遇上姑娘,这性子已经变得和善多了。
不然,还想要什么好果子吃?
“闭嘴!殿下问你话了?”
追雨怕她挨揍,率先开了口训斥。
雀儿这才一个哆嗦埋下头去。
段容时眉宇间确实闪过不快。
“你若在主子床前守着,岂会今日才发现,本王会夜探你家姑娘闺房?”
雀儿和追雨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肃王。
殿下,您这歪理扯得……有些无耻啊。
雀儿心里有一百个委屈。
她家姑娘睡觉,很少让人守着,也不是她们想留就能留的啊。
段容时冷眸寒冰:“你家姑娘为何喊不醒?她可是中了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