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大恶极的人,也是我。”
“我会用命,守住裴家。”
“你放心,解药,还会送到裴家来。”
说完裴轻鸿便快速离开了国公府。
可是,今晚的皇宫戒备森严。
裴轻鸿如今虽然是个影卫,但等他摸进皇宫,却无法再进入已如铁桶一般的紫宸殿。
裴轻鸿只能在暗夜里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冷电出现,他赶紧去角落拦住他:“出事了。”
说完后,裴轻鸿也不顾冷电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我先出城去拦住她。”
“请冷电侍卫尽快告知殿下此事,让殿下能够定夺。”
说完他便又迅速消失在了黑夜里。
冷电不敢迟疑,连刚刚出来要办的事也赶紧丢下。
转身进入紫宸殿,他在偏殿找到正撑头小憩的肃王。
“殿下,姑娘……”
听到这两个字,段容时睁开了眼。
“本王不是要你去送信吗?”
段容时抽不开身亲自去见她。
所以先前才亲笔写了一封信要冷电亲自送去秀丽将军府。
有些事,他不想落儿误会。
冷电犹疑之下还是说出真相:“殿下,姑娘已经发现了真相。”
“而且,一个时辰前……就已经从裴家地牢出了城……现在怕是已经去追大楚国的那些人了。”
段容时神色瞬间大变,惊而起身:“你说什么!?”
外面是滂沱大雨。
她竟然敢在这种晚上,去追宗政无珩!
更让段容时心急的是,她知道自己背弃了对她的承诺……
她心中怕是对他已经失望至极。
还不知会如何胡思乱想。
一想到此,段容时顿时心急如焚,一颗心更是慌乱不已。
再顾不得这边,段容时立即就要出城。
“落儿……”
冷电和夏铎见状,都赶紧追了上去。
“殿下,万万不可呀——”
“现在您走了,这皇宫内必然会被晋王他们给趁虚而入。咱们好不容易能把持控制的局面,将会崩离。”
“殿下,这步棋您走了十几年。”
“殿下,您一定要三思啊!”
“至于姑娘那边,属下等出城去找。”
“就是舍了性命,也一定会替殿下您将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的!”
“殿下——”
夏铎等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苦苦哀求。
万家军若是连夜来叩宫门。
而段容时彼时又不在。
局势便会彻底失控。
大家怎么甘心隐忍着走了这么多年,却又半途而废?
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段容时的脚步,被生生拉住。
他低头看向身后这些人。
今日若是他因个人情爱而情绪失控,当真丢下一切出宫,这些人便都会因为自己而丧命。
他们忠心追随自己十数年。
是段容时决不能丢下的臂膀。
他看向冷电和破风。
“你们替本王,将她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算本王求你们。”
冷电含着泪:“殿下放心!”
“属下二人便是豁出自己性命,也绝对会誓死护住姑娘!”
这场雨,不过下了一夜。
翌日天一亮,便彻底放了晴。
万家军的万老将军领着两万兵马朝着金陵而来。
段容时得知后,孤身骑马亲自出城相迎。
很快,金陵城的一切动荡,就都平息了下来。
万家军和北图军并未打杀起来。
而是都退到了距离金陵城二十里外之处,一起驻扎了下来。
万老将军跟着段容时,只带着几百人就进了一趟皇宫。
只见延帝躺在床榻上,已经口不能言,身不能行。
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一边嘴还歪着,一直不停地流着口水。
他眼里仿佛有话要说。
万老将军上前跪在延帝面前:“陛下,老臣知道,老臣都知道。”
“陛下是因为太子勾结邪教谋逆,所以伤心太过,才会得了偏枯之疾。”
“陛下好好养身子,老臣会帮着陛下挑选一位真心为国为民的皇子,暂时替陛下分忧。”
“陛下一定会好起来的。”
延帝气得眼睛血红。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万老将军叹着气替他擦泪:“陛下,您说您这是何苦呢?”
万老将军要在金陵多待几日。
好在段容时终于能得一丝喘息的空隙,便立即将追雨喊到跟前来:“冷电他们可有消息送回来?”
追雨知道瞒不住。
这才说道:“殿下……姑娘,失踪了!”
段容时双眸瞬间如同淬了冰刀之毒:“什么叫失踪了!?”
“你们怎么办的事!?”
追雨死死地低下头去:“冷电他们追出去时,因为雨势太大,所以只在二十里外的树林里找到过打斗的痕迹。”
“而后又在山崖下找到几具被摔碎的尸骨。”
“好在,都不是姑娘!是大楚那些人都死了。”
“而且,也没有那些杀字一具尸体。”
“但就是……”
“就是没了姑娘和杀字们的下落。”
“也许是因为一夜大雨被冲刷过,所以才丢了踪迹。”
“冷电和破风一刻也不敢歇,已经没日没夜的找了姑娘两天了……”
“可是,仍旧是……”
追雨无法说出口的字,化作利刃一般,刀刀刺进段容时的胸口。
段容时扶着摇晃的头。
“都怪我……”
“都是我的错,是我弄丢了她。”
“让开——都让开!”
“我要去找落儿。”
“本王要亲自将她找回来!”
“落儿绝对不会出事,也不能出事!”
他说完,便再顾不得一切,拿起长剑就直接骑马出了宫。
万老将军过来便只看到一道骑马纵过长街的残影。
遂好奇问道:“肃王殿下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
身后副将说道:“好像是肃王殿下未来的王妃不见了。”
万老将军闻言,怔愣了一下。
随后‘哈哈’一笑。
“瞧吧,便是肃王这样的枭雄,也有为情失控的一天。”
“看来,他也并非是那真正的无情之人。”
“有些意思。”
话音刚落,宁寿宫便来了个小太监。
“万老将军,太后有请您前往宁寿宫一叙。”
第433章 肃王要给落儿陪葬?
三天后,秀丽将军府。
“落儿没回来?”
“那她去哪儿了?”
裴老夫人闻言起身,满脸急色惊讶地看向段容时。
短短几日,肃王哪还有金陵第一美男子的半点风姿?
下颚一片青须,衣衫也皱皱巴巴。
从前那个站在神坛之上,能随意主宰他人生死;
那个拥有天人之姿如神佛一般的矜贵王爷生性冷淡的男子,如今竟也如同凡夫俗子一般,也变得如此不修边幅而又落魄。
他和那街边的醉汉,又有何区别?
裴老夫人心底也叹了口气。
段容时不肯相信,再次追问:“老将军,您真的不知道落儿去了何处?”
“她没有递过消息回来?”
裴老夫人:“老臣还想向殿下您要人呢!”
“落儿她这段时日,吃也吃不好,睡也没睡好。”
“若非惹了肃王殿下您,也不必一日日地熬着,更不会摊上这些事。”
“殿下可知,落儿她生了重病?”
“为了不耽搁殿下您的大事,她整宿整宿地熬着,只怕自己睡了过去就醒不过来。”
“连我们都瞒着,自己在房间里一坐就是一整夜。”
“那日她半夜又急匆匆出门后,这都几日没有现身了?”
“我还以为她是在帮肃王殿下您办事,只不过是没有回家而已,结果竟然是失踪了!?”
“肃王殿下,老身知道您如今权高位重,但对老身来说……落儿她才是这世上最最重要的。”
“老身,也只有落儿了。”
“若是落儿对您无关紧要,那就请您把落儿还给老身吧?”
段容时铁青着脸。
不只是眼下一片青黑,唇色都煞白的没了颜色。
他像是生了一场重病。
一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老将军,可能您不相信……”
“但对本王来说,本王也只有落儿。”
“是我不好。”
“这段时日,不知她竟受了这些苦。”
“都是本王的错……”
“我不该瞒着她那件事。”
“是她对本王太过失望,所以这才躲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