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落在和段容时成亲后的一个月内,终于彻底断断续续的恢复了所有记忆。
神智自然也都全部恢复如初。
这一次,她终于彻底真正重生。
只是可惜,段容时匆匆离别,他们二人来没来得及好生团聚便又分开了。
李卿落留下来继续养身子。
也是答应了槿婳的条件,要留在苗疆一段时日。
李卿落也不知道槿婳究竟要自己留下来做什么,直到槿婳带着她去见了巫月教的那位古长老。
“便是你,转移过时空?”
“你的魂魄,竟然自由来去过。而你,还活了下来。”
“这世上果然有如此神奇之事。”
“而且据我多次卦象所知,因为你的转变,原本闪烁不定的星宿也终于彻底落定下来。”
“能主宰整个天下大陆,能改变我苗疆一族命运的紫微星,原来早已真正降世。”
“而这一切,都与你息息相关。”
李卿落听的心惊胆战,看向槿婳。
槿婳:“师叔,这紫微星对咱们苗疆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咱们该做什么?”
古长老当时紧皱眉头,只说了一句:“福祸相依吧。”
“咱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二日,那古长老突然说要认李卿落为关门弟子。
槿婳自然是情绪无比激烈的反对。
“不行!师叔,李卿落她是大梁的瑶光县主,更是肃王的王妃。是不可能做您徒儿留在苗疆的。”
“而且,咱们苗疆一族从不收外族之女为徒,您为何要这么做?”
古长老当时只掀了一下眼皮,继续淡淡说道:“我的大限将至,最多再活不过一年。”
“便让她继承我的衣钵吧。”
“这些年我等来等去,等的不就是她吗?”
“以后,她也算得上是半个我们苗疆族人。”
“他日若遇到我苗疆之祸,必然不会彻底袖手旁观。”
“是吧,肃王妃?”
李卿落哪想学什么巫术?
可她知道,自己倘若不答应,怕是轻易出不了这苗疆了。
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尽我所能,行我能力所及之事。”
槿婳无奈叹气。
她这个师叔,当年被三个徒弟同时背叛后,就一直闭关在这山穴内从此一步也不愿再踏出。
这都过了多少年了?
少说也有二十年了吧。
如今竟然又动了收徒的心思。
虽然槿婳心底明白,师叔的这一举动更多的可能还是因为那紫微星所以想给苗疆留条后路。
但突然打破苗疆的这些规矩……
不过,古长老心意已决,便是槿婳也只能妥协照办此事,并以掌门之力压下众怒和异议。
而李卿落自然不必管这些。
她就此彻底在巫月教内留了下来。
并成了槿婳的同门师妹。
第448章 一年后,落儿出谷!
除她以外,裴老夫人他们也仍在山下的庄子里住着。
三个月后,裴老夫人接了一封边疆送来的急信后,当日就收拾了行李匆匆离开。
洛梵自然随行,南宫狄却留了下来。
他要趁此机会好好教李卿落武功。
所以这一年来,李卿落每日早晨一醒来就开始打坐。
然后去山下习武。
中午回来小憩一炷香后又去后山与古长老学习巫术。
等到了晚上还要练习写字看书。
虽然每日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的,但日子也过得无比充实。
只是每到深夜,便会情不自禁的想起段容时来。
因为太过遥远又有二人身份问题,所以他们并不常通书信。
既是每月一封的家书送到手中,打开后也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吾安,汝何?”
“吾身康健,君近况如何?”
“吾尚安好,卿安否?”
只有一回,他的笔触仿佛失了态。
“吾思吾妻,情难自抑。念汝之情,如蔓草滋生,不可断绝。落儿,何为归期?”
李卿落将信贴在胸口,却不知如何回他。
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提笔落下:“陌上花已开,归期却未定。重逢总有时,君心尽可耐。”
他们二人既都无法抽身,便只能尽快的完成身陷之事。
然而,李卿落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西域与大梁边境的战事消息。
还等到,肃王段容时已亲自披甲上了战场的消息。
李卿落正是忧心忡忡,古长老却在一天夜里将她喊到身边。
“落儿,为师的大限,到了!”
李卿落脸色一变:“师父?”
这一年来,古长老和李卿落也生出了真正的师徒情谊。
虽然古长老开始只是想利用李卿落的身份,还有李卿落重生的经历让她觉得大有钻研之处,但随着时日久往,她看到李卿落身上坚韧聪慧,还有令她喜出望外的巫术天赋。
更重要的是,李卿落是个脚踏实地的人。
从不偷奸耍滑,也不好高骛远。
明明她心里记挂那肃王,心里只怕也早就无比急切的想要返回大梁了。
但她仍旧能耐住性子,脚踏实地的继续在苗疆待了下来。
而且无论学什么都很快。
古长老亲眼见着她一日比一日的快速吸收着自己所授的一切。
好歹,也有了一年。
虽然,远远还不够。
但也不算是白白跟了自己这个师父一场。
古长老伸出干枯如树枝的手,在李卿落的头上摸了摸。
“不必难过。让掌门操办丧事一切从简,不必让整个苗疆的人都知道。”
“落儿,等为师去后,你找个合适的时机,可以离开苗疆了。”
“回去吧,你是肃王妃,应该去过你自己的人生。”
李卿落忍不住落泪:“师父,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让董思源来瞧瞧吧。”
董思源自从跟着回来后,并没有跟着段容时再返回大梁。
所以,他如今算是整个苗疆除开巫蛊之术,是医术最好的郎中。
古长老欣慰一笑:“晚年能得个你,师父已经很知足了。”
说着,她将手指上那枚琥珀色扳指取下送给了李卿落。
“就当做个念想,全了你我师徒二人这场缘分。”
“去吧,不必守着我。”
“为师想要自己待着。”
李卿落便给古长老重重磕了一个头。
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个古长老二十年也没有再走出去过的洞穴。
翌日一早,古长老的死讯就传到了李卿落的耳朵里。
她作为古长老如今唯一的亲传弟子,自然要披麻戴孝的守丧。
丧事也遵循了她老人家的遗愿,一切从简。
两个月后,李卿落收拾了行囊,准备前往边关与段容时汇合。
不过她等了快一个时辰,槿婳也没有来为她送行。
虽然有些失望,但再不出发,今日便走不了了。
“落儿,该走了。”
南宫狄在前面喊了一声。
李卿落翻身上马,交代阿朵:“阿兰和我哥哥若是回来了,让他们务必给我写信。”
重重点头后,李卿落终于告别了巫月教众人。
等他们走远,站在高处的槿婳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她一出现,原本就在东张西望的董思源立即跑来:“阿槿。”
“阿槿,我找了你大半日,原来你在这里。阿槿,你怎么不去送送县主?”
虽然李卿落和段容时已经成了婚,但平日里巫月教众人还是称呼李卿落在巫月教中的身份。
而董思源则继续称呼李卿落为瑶光县主。
见他出现,槿婳板着脸:“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已经走远了,你还不追上去?”
“再不走,只怕是追不上了。”
她说着冷冷一笑。
董思源看着她:“阿槿,我不走了。”
“我已经给肃王殿下写过信,我要留在苗疆。”
“我再也不走了。”
槿婳有些吃惊:“你说什么?”
她死死盯着董思源:“你、你是认真的?”
“可你当年抛下我前往大梁,不就是为了给自己挣一个功名利禄的前程吗?现在你会甘心再留在苗疆做一个赤脚郎中?”
董思源缓缓地笑着:“赤脚郎中又如何?”
“阿槿,当年离开苗疆是因为你师父还有你爹娘他们都不想让你嫁给我这个穷小子。”
“我孑然一身又毫无长处,我确实根本配不上你。”
“当时,他们都想让你嫁给五毒教主吧?”
“所以,我黯然离乡,离开你……确实是想挣一个光明的前程,想要背靠一座大山,有朝一日能回到苗疆再让他们不敢瞧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