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得好!死了,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李卿落听刘穗儿说完,见她红着眼睛手舞足蹈的样子,心中莫名悲切。
从前的刘穗儿在山里虽然骄纵野蛮了些,但到底还有几分天真。
如今的她,同自己一般,都已经被毁了。
李卿落不忍告诉她:“其实,李卿珠没有死。我曾亲眼见过她。”
一旁的邓嬷嬷和雀儿听后都大吃了一惊,更别提刘穗儿了。
“不……不!不可能的,这、这怎么会呢?她不是被烧死了吗?”
刘穗儿几乎尖叫出声。
李卿落告诉她:“她假死脱身,一方面是为了将她的死推到我头上,让李家人由此不会接纳我之外,自然还有她别的目的。”
刘穗儿眸子的光彩,瞬间全部落了下去。
她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好像她好不容易重燃生的希望,这一刻又全都寂灭了。
李卿落:“你想不想,看她怎样彻底落下去?”
刘穗儿再次抬起头来,“你、你什么意思?”
李卿落:“你若是想……凭你这张脸,我可以成全你,让你去瞧一瞧,她曾过的好日子。”
刘穗儿震惊地望着李卿落,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李卿落淡淡道:“就当作,你上回替我做事的交换条件吧。若想好了,我随时可以安排你去将军府。要是你想打退堂鼓,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清白身,让你从此远离金陵去过寻常人的日子。”
刘穗儿瞬间又跪直了身子:“不!如果她真的没死,那我就根本没有报仇雪恨!还有刘金枝,我的好姑姑那般害我,我怎能吞下这一口气?”
“你,你帮我!”
李卿落:“不要急着答应。我给你十日时间,你若同意,我会让嬷嬷来训导你一些规矩。若你害怕,最好趁早放弃。”
刘穗儿似乎还想说什么,李卿落却已经站起身,并向外走去。
走到了门口,李卿落才又顿住脚步,半回头的看向刘穗儿:“从前在刘家的事,我可以暂且放下。但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了你。”
刘穗儿咬着唇说了一声:“抱歉……真的抱歉,阿姐……”
若不是自己受尽了欺凌,又怎会懂得,李卿落曾在刘家受得是怎样的委屈苦难?
出了巷子,邓嬷嬷追上来小声问道:“姑娘,您想安排这刘穗儿去将军府?岂不是太冒险了?”
李卿落:“此事,我自有安排计划。嬷嬷,我要去个地方,你不必跟着我。”
邓嬷嬷一脸不放心:“姑娘,您虽然作了男儿身打扮,但如今也是个俏郎君了。不让老奴跟着,好歹也让雀儿跟着吧。”
李卿落看了雀儿一眼,点点头:“好。半个时辰后,嬷嬷在福满楼等我便是。”
李卿落带着雀儿到了西市,她将雀儿留在了一个馄饨铺子上,然后自己去了铁匠铺子。
上一次和李恪川在李卿珠坟前打斗,她的那把短匕首的刀鞘掉了,所以她是来配刀鞘的。
不让嬷嬷她们跟着,是不想让铁匠铺的人看出她身份不寻常。
看到她,那铁匠盯了好一会儿才敢认:“你是……那日那位小郎君?小郎君,你真是让在下好等!”
虽然她变化很大,但的的确确是她本人!
铁匠脸上堆满惊喜。
等她?
李卿落不明白,“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第62章 她果然才是将军府真正的血脉
不会是后悔那张图纸卖了五十两,卖贵了吧?
铁匠这才笑道:“小郎君,我们东家还想要您的图纸呢。不知小郎君手中还有没有其他,兵器的图样?若是有我们东家看重的,银子都好说。”
李卿落顿了一下。
没想到,他们竟先投来合作的意思,当真只是看中她之前画的匕首图样了?
那匕首,确实让她在李恪川手下也逃了一命。
是个好用的东西。
李卿落:“多谢你们东家对我雕虫小技的赏识。若是不嫌弃,三日后,我会让人拿图纸过来先给你们瞧瞧,如何?”
铁匠自然是万分欢喜。
二人约好了时辰,李卿落取了铺子里现成有的刀鞘,便离开了此处。
铁匠立即转身回到屋内。
角落里,还是八月天,这屋里仍旧热的像个蒸笼。
除了火炉子还熊熊燃烧着外,那个黑色身影仍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似的,只露了半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出来。
铁匠走过去抱拳禀道:“少主,那位郎君刚刚来了。属下给他透露了想要她新图样的意思,她与属下约定了三日后再来。”
黑影一阵急咳,喘平气息后才道:“可有让人跟着他?”
铁匠:“派了。少主想知道他到底是何人?”
黑影:“这么久一直没有再来,除了真的不贪财之外,那便是他身不由己了。又或许,他根本没有真材实料的东西再拿给我。三日后再瞧吧,希望他不要令我失望。”
李卿落和雀儿来福满楼和邓嬷嬷聚首后,三人并未再闲逛,一起赶紧就回了将军府。
三日后。
李卿落本打算亲自再去一趟铁匠铺子,但曲氏突然来找她,李卿落只能叫来雀儿,然后给雀儿说了那铁匠铺的名子和位置后,并递给她一个小匣子。
“你就说是李小郎君按约定送去的东西,店家就知道了。”
盒子里,放着五张李卿落挑选出来的图样。
但其实,她手中还有好几张更厉害的兵器图样。
只是她想给自己先留个底,而且图样还有不少需要完善之处。
李卿落也发现了自己在兵器设计上,或许是有些天赋的。
所以,还在红枫馆的时候,就问裴老夫人求了几本兵器书。
越是翻看,她的脑子便越是灵活。
如今跟着沉荷师傅也算是接触过不少真实的兵器了,李卿落每拿一样在手里,脑海里就会忍不住的冒出更多想法来。
比如这刀可不可以做成最软的,藏在腰带里?
又比如这袖口,该怎样藏便于发射的飞箭?
还有这刀,可不可以一分为二,又能二合为一?
每每冒出这样的想法,李卿落便会回到房中并快速的画下来。
不过此事,几乎没有人知道。
雀儿捧着盒子便出去了。
等雀儿走了,李卿落才去红枫馆见曲氏。
曲氏如今来红枫馆,都不敢直接进来,毕竟裴老夫人当初是下了死命令的。
“母亲。不知您找我有何事?”
李卿落欠了欠身后,也没有要请曲氏进院子的意思。
曲氏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心道:她对自己,也太过冷淡了些。之前还会给她炖些补品药膳什么的,偶尔也会送糕点去春在堂,如今有她祖母撑腰,果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这个亲生母亲放在眼里了!
听说,她可是每日都在往静慈堂送东西,不是吃的喝的,就是她亲手做的玩意儿。
曲氏隐忍着心中的不满还有一丝酸涩,开口道:“落儿,你阿兄那里……你若是得空,可能随娘去瞧瞧他?”
李卿落:“?”
她脑子发什么疯?
她难道不知道,她那如今残废的嫡长子,最不待见,也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她李卿落了?
许是李卿落奚落的目光太过明显了,曲氏心中也有一丝发虚。
“这……还不是那日,你去瞧过他后,娘虽不知你对他到底说了什么,但他这几日,确实乖顺了许多。”
“你阿兄他如今肯喝药,也让擦药换药了。就是他偶尔会阴郁的盯着门外,不知在想什么,但那眼神实在吓人……”
李卿落:他若是想死,自己求之不得。
“母亲。落儿的师傅还在院子里等落儿去完成功课呢,落儿就不送母亲了。”
她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
也不等曲氏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进了院子。
正准备收拾了回家的沉荷:……
曲氏失落的望着李卿落离去,很快就听到内院传来武耍的声音。
曲氏好奇问晴依:“她不是要去做功课吗?怎么院子里听着这么吵?”
晴依:“夫人,二姑娘在习武呢。”
曲氏:“什么!?你说……落儿她不仅在学习读书,还在习武!?”
晴依:“对啊夫人。您不知道吗?奴婢还以为您知道呢。如今整个将军府的人都在传,说二姑娘果然是将军府的血脉,竟然也喜欢耍刀弄剑呢,是个将门虎女!”
曲氏:……
她怎么不知道!?
她是当真一点也没有听见过风声!
不,或许晴依她们在她跟前说过,但她从前根本不在意!
甚至听到她的名字,关于她的所有事宜,曲氏都自动关了耳朵,闻所未闻一般的从不记心。
原来,她竟然在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