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卿落来的时候,门口已经热热闹闹地站着一堆人,而南宫狄领头站在大门口迎接着他‘女儿’‘女婿’的到来。
等车马缓缓停下,鞭炮声响。
管家扯着嗓门大喊:“恭候姑娘、姑爷归家——”
安顿好后,李卿落才躺在摇椅上想要小憩一下,门外就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响。
她不必看也知道是谁回来了。
于是半眯了眼睛看向一进门便摘了面具的身影,笑吟吟道:“夫君?”
段容时走过来,将她一把捞起转身坐在椅子上,并将她稳稳放在自己腿上坐着。
“今晚圆房如何?”
“我已经吩咐了下去,在这宅子里大摆几桌。”
“你意下如何?”
李卿落瞬间红涨了脸。
推攘着想要站起身来,却被段容时死死摁着不能起身。
“跑什么?”
“喊夫君不是喊得很顺口吗?”
“我听着也好听。”
“以后我就是落儿正经的夫君了,也不必当个偷偷摸摸还进姑娘房间的贴身侍卫。”
“姑娘可还满意?”
李卿落瞪大了双眼:“你你你你你……”
她一顿结巴,“阿时,你被谁夺舍了?”
竟然为了圆房大摆宴席,他是要弄得全家皆知吗?
自己脸皮虽然也厚。
但今日这件事上,她是甘拜下风。
见她急得横眉竖眼的,段容时才一笑:“你逗我不是逗得很开心吗?”
“便只许你逗我,我便不能逗你了?”
“行了,摆宴席是真的。不过,是用安宅的名义请大家吃酒。”
“这些日子,大家跟着我们两个东奔西走,既是赶路又在宁远寺一顿忙活,都已身心俱疲少不了的辛苦。”
“犒劳大家吃酒,也是应当的。”
“至于圆房……谁会相信,本王日日守着这么一个美娇娘,却还舍不得下手?”
“不过今晚,你要等我回来。”
段容时说着便重重刮了一下李卿落悄挺的鼻梁。
将她逗得心乱如麻,一阵心慌。
难道今晚,他们真要圆房了?
酒席摆开,李卿落和段容时二人身为主子,自然要一起举杯开席。
青阳子、南宫狄、槿婳等都坐在上宾席位。
阿朵和雀儿、追雨、杀一他们几个坐在一起热闹。
不一会儿,追雨就彻底放开了。
他追着雀儿问:“我现在男不男人?”
“还丢不丢咱们大……嗯,家乡人的脸?”
“有没有咱们家乡男子的风范?”
雀儿被所有人都用打趣的眼神盯着,早已红霞满天飞。
她气得捡起一个鸡腿就塞进追雨嘴里。
“你男不男子气概关我何事?”
“姑娘,殿……哎呀,你们快管管他们呀!”
段容时:“喊我姑爷,就替你管。”
雀儿眼睛一亮:“姑爷!”
段容时扭头看向追雨微微一笑:“想挨板子了?”
第489章 段容时已经死的透透的,落儿未亡人?
追雨捂着屁股,一丢酒杯就跑。
“爷,俺可不想。俺的屁股都快起茧子了——”
这句话顿时引来院子里所有人的哈哈大笑。
就连雀儿都笑的前俯后仰。
段容时摇头。
一旁的南宫狄笑眯眯的道破天机:“真是个缺心眼子。”
“这样下去,究竟何时能娶到雀儿小女娘哟。”
李卿落深表赞同的不断点着头。
“雀儿同我一般,情之一字开窍甚晚。他再这般不着调下去,怕是五年后也娶不上了。”
段容时:“你也知你自己开窍甚晚?”
他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怨。
旁人听不出,李卿落岂能听不出来?
她尴尬一笑:“哈,哈哈。”
“那个,时辰不早了。我这两日有些疲累,便先回房了。”
“师父,槿婳师姐,您们和阿时慢慢喝,慢慢吃。”
李卿落起身迅速撤离。
也不给段容时说要一起回房的机会。
郑嬷嬷见状赶紧起身跟上。
“姑娘,老奴送您回房,伺候你梳洗吧?”
终于叫郑嬷嬷逮到了机会,她赶紧着扶着李卿落高高兴兴的离开。
回到棠棣居,李卿落刚一进院子就顿住了脚步。
她暗中看向郑嬷嬷。
郑嬷嬷也微微颔首。
二人佯装寻常的朝着寝居走去,刚一进屋就被一把长剑指在了李卿落雪白的脖子上。
而郑嬷嬷一声‘啊’还没出声,就被一个手刀给劈晕在了地上。
屋内的烛火‘轰’的一声,随着光晕摇晃亮开。
李卿落看向眼前的侍卫,再看向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老熟人——宗政无珩。
李卿落:“是你?”
“你想做什么?”
她脸上神情带着一抹紧张,对宗政无珩突然的出现,像是未曾预料。
宗政无珩冷冷一哼:“李姑娘,别来无恙啊。”
宗政无珩冰冷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怨憎的盯着一年数月未见的女子,心中那些受尽屈辱的记忆,再次悉数涌回脑中。
他一把捏碎手中的茶杯,任由鲜血淋漓地淌着,也不觉得痛。
“不是该我问问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大楚皇城南安吗?”
“大梁的肃王妃!”
“哦,本皇子倒是忘了。李姑娘定下婚约后,至今都还未嫁给那段容时,所以还称不得一声肃王妃。”
“不过你竟敢带着人大摇大摆甚至伪造路引身份进我大楚皇城,你一个大梁人该当何罪!”
随着宗政无珩一手愤怒的拍在桌面上,李卿落也害怕的全身跟着一缩。
她满目哀怨:“没想到,我才刚刚到你们南安不过半日,就被你发现了行踪。”
“宗政无珩,这不愧是你大楚的地界,如今风水轮流转,也终于轮到我落到了你的手中!”
“不过,什么肃王妃,本姑娘才不在意呢。”
“难道你堂堂六皇子打探消息只打探一半,不知我如今不仅是个女商户,还有了一个上门入赘的夫婿吗?”
李卿落原本带着一丝慌乱的眼眸一抬,瞬间眸光变得犀利冷狠。
语气也由战战兢兢,瞬间扭转成了戏谑。
只见她一个抬手,以眨眼的速度就从宗政无珩侍卫的剑下躲开。
随后,也不等她出手,郑嬷嬷就从地上先跳了起来。
郑嬷嬷的身手这一年来也不是白练的,早就比从前又精进了不少。
而李卿落则迅速奔向床头的位置,一把抽出自己的碧落剑。
她提剑朝着宗政无珩而去。
在他手中射来飞镖时,她快速以剑挥开,又得空扬手将自己手腕上的袖箭朝着宗政无珩射去。
宗政无珩偏头躲开,却听身后‘啊’的一声惨叫。
他才发现,李卿落这个狡猾的女娘,她的袖箭根本就不是朝着自己而来。
她的目的,原本就是自己的侍卫!
看着侍卫倒地,宗政无珩还未反应过来,李卿落的碧落剑就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宗政无珩,你还是犹如从前那般自大啊。”
“已经上了本姑娘这么多次的当,怎么就还是不肯长长记性呢?”
“你虽然回到了大楚,这南安也是你的地盘,但你当真以为,如此轻易便想拿住我了?”
“而且,大楚的六皇子殿下,你又怎知,我不是故意引你前来的呢?”
她微微一笑。
宗政无珩却白了脸:“你——”
他气的胸膛急剧起伏,却又缓缓平了下去。
“这里可是南安,本皇子若是今晚在你此处有什么闪失,你以为你能脱得了身吗?”
“李卿落,你虽然阴险狡诈,手段确实又狠又毒,但你今日可休想再骗我。”
“什么入赘的上门夫婿,不过是你为了遮掩身份的幌子罢了!”
“本皇子不妨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真正的心上人,那个段容时,他早已在你们大梁与西域交锋的战场上死的已经透透的了。”
“本皇子已经派人打探过虚实,此事可是真真实实做不得假的。”
“如今他的棺椁和灵位,都已被他的副将和将士们扶着送回大梁皇城。”
“再过最多半月,他的死讯便会传得天下皆知。”
“对这样一个嗜血残暴的阎罗杀神,世人定会欢呼庆贺。”
“而你,本皇子今日也是特意前来恭喜你的。恭喜你还未真正嫁给他,如今,也不必做什么未亡人了。”
看到她脸上露出不可置信而又痛苦万分的表情,宗政无珩心里才终于有了一丝痛快。
这才是他今晚为何急匆匆就要来见她的原因。
他就是想知道,这个恶毒狠辣的女人,她的心又究竟会不会为她所在意之人的死而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