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还是稳了一步。
“虽然这南安的风气我并不喜欢,但我会遵循这边习俗的。”
“以后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大可私下先去府中告诉我们一声便是,在这酒楼的大堂就掀我的脸,该不会是想给我下马威了?”
那掌柜姓钱,听了李卿落的敲打,紧张的狠狠打了一个摆子。
他都快哭了。
但凡在天风商行做事的,那都是老夫人亲自过了眼的啊!
而且如今,谁不知道少东家是大东家的命根子?
他们这些做掌柜和管事的,以前每隔个两三年就能去见老夫人一面。
所以他们是知道裴老夫人才是大东家这件事的。
即便眼前来了个南宫先生,可他们聪明的都知道遇到事情不能多问,就当老夫人的儿子是个废物,所以直接培养了小东家吧。
但也正因为大东家是个老夫人,所以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也都才晓得什么女娘被轻视这种话,是万不能出现在他们天风商行!
很明显,自己刚刚的不妥行为已经惹恼了少东家。
钱掌柜也不解释了,立即就道歉:“少东家,属下怎么敢有这么荒谬的想法呢?”
“属下真的知错了,还请少东家能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这人,倒是能屈能伸啊。
李卿落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随后跟着去楼上到处转悠。
越看,眉头越是紧蹙。
这大楚的女子,活得也太不痛快了些。
便是在厢房里用饭的姑娘,为了防止小二进来,也全程都戴着兜帽。
而那些路过的男客官在看到李卿落一个女娘就这么光裸裸的将自己整个儿脸都露在外面,即便她容貌美的倾国倾城,此时他们眼底也都带着一抹嫌弃之色。
李卿落冷冷一哼。
心里突然有些明白,那宗政玉儿便是闹什么天下男女平等的莲花教,也只去大梁闹了。
在这大楚,怕是教徒都还没有招到几个,就会被这大楚的男子们率先给生生折断翅膀。
“若是以后这酒楼因我今日的仪容真的再没有客官登门,如此倒好。”
钱掌柜及管事们:?
这是饭碗要丢啊!
李卿落轻轻勾起嘴角:“因为,我有了一个更好的点子。”
郑嬷嬷和钱掌柜都好奇地望过来。
南宫狄也忍不住问:“落儿,什么点子?”
李卿落:“专供女子吃饭饮酒的酒楼。”
“一律男子,不得入内。”
“这里可以谈风花雪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也可以闲聊家长里短,人生畅意和生活苦闷。”
“就连掌柜和小厮,都换成女子。”
“在这里,只有一个规矩。进门必须摘掉兜帽,只要她们真正的自己。”
“你们觉得如何?”
郑嬷嬷和雀儿眼睛同时亮开。
“好点子啊,姑娘!”
“这个好。奴婢刚刚都打听过了,这南安还没有这种酒楼呢。”
钱掌柜不断擦着额头的喊:“这……”
“少东家,那属下……”
他委屈巴巴而又哀怨地望着少东家,少东家终究是嫌弃自己,不要他了吗?
李卿落安抚他:“你放心,给你换个地儿便是了,还是掌柜。”
掌柜:呜呜,他就想管酒楼。
这一刻,他只恨自己竟然不是女儿身。
真是可恨遗憾极了!
忙了一整日,刚刚回到家李卿落就听说,段容时已经回来了。
她想知道他今日起得那么早去做了什么。
所以赶紧回了已经彻底清洗过了的棠棣居。
然而她还没有踏进院子,就见一道青蓝色的身影正在院中舞剑。
这人身量很高,一头长发竖着大楚男子的发式。
可那张脸,却是李卿落从未见过的样子。
清俊风流,潇洒明朗。
而且他的身形若是不看那张脸,就是李卿落最熟悉不过的那人!
她想起雀儿早上的那句话。
再三看过他的身影,心中惊讶已如涟漪一般散开:“阿时?”
第493章 将他夫妇二人分开磋磨!
段容时闻声,立即停下舞剑。
并转过挺拔的身姿就那么定定的站在原地,单手将剑背在背后,任她打量。
李卿落满脸不可置信的走上前去:“阿时,真的是你?”
“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天啊,你对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虽然眼前这张脸依旧英俊不凡,可和李卿落早已刻入心里那张绝美的容颜相比,她根本无法习惯。
以后,对这这样一个陌生脸,她怎么吃饭,怎么睡觉,怎么……与他相拥而眠?
李卿落踮起脚来,等段容时也微微弯腰主动的将脸凑上来时,她赶紧捧着他的脸看来看去。
半点痕迹也没有。
“究竟如何做到的?”
“是秦陵的人皮面具?难道你早便准备好了?”
“等等!”
“上回在宁远寺也用了一张那和尚的人皮,这总不能提前备着的吧?”
“是秦陵也跟着来了大楚?”
段容时:“他怕你要杀他,所以不敢出现。”
“就整日都在逍遥派混着。”
所以,整个逍遥派如今都来了大楚。
李卿落倒是不意外。
段容时肃王的身份假死后,能用的势力只能是江湖上的逍遥派。
虽然不知他的谋划究竟是什么,但等他处理完大楚的事后,必然还会再回边境。
想到那秦陵和李芸楚夫妇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李卿落冷冷一笑:“他倒还知道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段容时:“落儿,我没有杀他夫妇二人,是因着他对我实在还有用处。”
“而我将来,也不会卸磨杀驴。除非他再做出什么判主之事。”
“但倘若你不开心,我也可以不再用他。”
李卿落:“那你打算怎么做?会将他给我随意处置?”
“又或是,我非要杀了他们呢?”
段容时:“好。”
“这件事,你说了算。”
李卿落一撇嘴。
“那我岂不是将你陷入不仁不义之地了?”
段容时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原本也并非什么善辈,多些骂名在身也不会痛更不会痒。”
“我只想让落儿以后随心随性,我们二人不会再如之前那般生出误会嫌隙。”
“落儿不想要的事,不赞同的事,我都不会再做。”
“比起其它事来,要与我相伴终生的落儿才是世上最重要的。”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剖心直白,李卿落心中为之狠狠一动。
当初,在自己彻底昏厥前,他们二人因为郑氏姐弟、宗政无珩等人的处置问题确实产生过深深的嫌隙。
后来,他们甚至还来不及将话说开,她便因为裴家对巫月教有了承诺,而她又身陷昏厥所以不得不远走苗疆。
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心里也因为此事而深深的失落过,纠结过。
她退步了。
也打算与他就此止步,分道扬镳,再也不见。
然而,令李卿落自己也万分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会为自己舍弃一切。
他谋划多年,好不容易将皇宫、延帝及整个大梁都握在了手中。
距离他替母妃复仇,甚至多年谋划,都已只有一步之遥。
谁的生死,甚至那个位置,想必那时也不过是他的一句话。
可他却毅然因为自己放弃一切,将她亲自送到了苗疆。
甚至为了将她找回来,上穷碧落下黄泉的寻找她迷失的游魂,最后还找到了她的前世。
人心都是肉做的。
李卿落醒来想起一切后,心中便已将那些执念释然。
所以,这一刻她也相信他的真心。
“罢了。”
“先奴隶他几年,也不给月例工钱,等他没用了,再将他放回去与那李芸楚团聚好了。”
“反正李芸楚如今在那边疆也跑不回来,边疆苦寒她也过不到什么好日子。”
“就将他们夫妇二人分开磋磨,也算是他们的报应和下场!”
她叉着腰,故意说的一脸恶毒。
说起李芸楚,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却有一个对她不仅死心塌地,还一往情深的好夫君。
而且,当初二三房因为利益将她这个妹妹放弃,可二三房遭难时,她却还想着法子想将他们捞出来。
这一点上,她倒是对得起她的家人。
听说流放路上李恪川三人被烧死在牛棚后,二三房和李朝靖一行人就都被加快行程赶紧送到了边疆。
李芸楚也被段容时送了过去。
秦陵则被留下做事。
夫妇俩就此彻底被分开,秦陵也是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