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们冲回刚刚的宴厅,到处都是血红一片,哀声遍布。
几个像是得了疯病的奴仆拿着刀剑不分人的血红着眼睛到处砍杀。
地上还有被砍下来的残肢断臂……
不过就在李卿落赶来的瞬间,那些奴仆也基本都被当场击杀拿下,只有一个老爷模样的男子还拿着剑在到处伤人。
“是我阿爹——呜呜呜……”十三娘哭着喊道。
“老爷,老爷——你快住手啊老爷!”
“阿爹——”
另一边,一个穿着打扮极其华丽的妇人领着三个子女站在那里比十三娘哭得大声多了。
然而,这满院子的人看着那老爷持剑又杀了一个丫鬟,甚至侍卫们在一旁跃跃欲试,却无一人真的敢扑上去将那老爷按下。
李卿落看着这整个姜家如此诡异的画面,心头疑惑重重升起。
宾客们满脸惊骇。
姜家人举棋不定。
甚至这院子里死的伤的,也并非都是奴仆,还有一些宾客主子。
可即便如此,那姜老夫人也只是一脸悲痛惊恐的模样,迟迟没有痛下决心。
“还不将他拿下!”
直到一道声音呵斥而下。
那些侍卫和奴仆才一扑而上,将那十三娘的父亲死死按在地上。
来人正是姜家的大老爷,也是姜家如今的家主姜尚书。
他是老夫人的嫡长子,而这十三娘的父亲是老夫人的嫡三子。
现在,老夫人看到小儿子被按在地上,满面心痛:“不要伤了他!!”
可是那姜三老爷发起狂来,双目血红,哪还有人的样子?
几个人眼见将他有些按不住,姜尚书快步上前拿过一根棍子一下重重敲在他的头上。
“打死,就当给这些无辜之人偿命!”
“还不赶紧将他拖下去!”
姜三老爷终于彻底昏了过去。
被人五花大绑地先捆了起来,然后才又带了下去。
然而满院宾客这么多眼睛都还盯着,到处伤得伤,死的死。
今日所来之人,皆是南安有头有脸的人家。
又该如何交代?
便是姜尚书此刻的双腿都在发软。
姜家的天,塌了。
刑部、大理寺还有南安府衙门全都很快赶到了姜家。
姜老夫人还想为小儿子辩解什么。
可是看着满场的血红,她什么也再说不出来。
各家都在哭喊着让他们赔命,给个交代。
可姜家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姜老夫人的寿宴,就如此活生生成了血案现场。
她经受不住打击,据说当晚就病重地倒了下去。
段容时快速穿过人群找到李卿落。
“你刚刚去哪儿了?”
看到她衣衫上竟还沾着不少血迹,顿时神情一凝。
“你受伤了?”
段容时拉着李卿落的手快速将她上下仔细打量起来。
李卿落赶紧安抚他:“阿时,我没事。”
“是别人的血沾到我身上而已。”
“我没事。”
而且她现如今的身手,寻常人也是伤不到她的。
李卿落顾不得这里还有很多人,紧紧握住段容时的手,并将他也打量了一遍。
确认彼此都毫发无损,两人眼眸里的关心才都松懈下来。
一旁的十三娘突然出声:“这……这是你的夫君?”
李卿落扭头看向她。
发现她盯着段容时的眼神有些过于热切。
凭着女子的知觉,李卿落心头涌上一丝不悦。
她微微颔首,“若是没什么事,十三娘子是否可以将我的婢女放开了?”
十三娘这才一撇嘴将雀儿推开。
“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给你便是了。”
“这位郎君,敢问你姓什么名谁?你可是荣乐县的人?”
李卿落与段容时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荣乐县?
这原本就是他们给自己按的身份上的来处,这十三娘怎会如此巧合的就猜到这个地方?
段容时冷着脸,看也没看姜十三娘。
而是拉着李卿落的手道:“娘子,我们回家。”
二人离开后,十三娘的眼神却还痴缠地落在段容时的背影上。
她眼神中带着无尽的落寞和伤心:“是你吗……吴郎?”
第515章 落儿吃醋?阿时心里美滋滋!
然而,大理寺和刑部已将整个姜家团团围住。
姜三老爷突然发疯砍杀了十数人,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而且,死伤的人中除了有一半是姜家自己人之外,还有一半皆是今日前来为姜老夫人贺寿的各大官员和名门望族的奴仆,甚至还有四个主子的身份。
此事太过蹊跷,却又不能将几百个宾客和各家奴仆都关在姜家。
所以在依次走出姜家大门前,所有离开的宾客都得签下了自己的姓名,以便来日调查此案时,能找到各家头上。
李卿落和段容时走在一起,他们二人不过是出身平凡的商户,除了容貌之外身世毫不起眼。
所以签下名字很快就被挥着手呵斥着赶紧离开了。
二人是在两条街外才与杀三他们牵来的马车汇合。
一上车,郑嬷嬷和吴泉就已经打探了消息回来。
“殿下,姑娘,查到了。被牵连杀死的这四个主子,分别是蔡家的一个嫡次女,王家的太太,赵家的庶女,还有一个身份最贵重的人——定远侯夫人张氏。”
“巧的是,这个张氏是那位二驸马的嫡亲姐姐。”
李卿落:“张廷氿?(此字本文念第三声jiu)”
竟是他们认识之人相干的关系,这就实在巧合了。
街上此刻也无比热闹。
大家都在议论着姜家今日发生的大事。
而且,定远侯家显然已经接到了消息,此刻正和其他几家都步履匆匆、气势汹汹且神色悲切慌张地朝着姜家赶去。
李卿落从车帘缝隙看了出去。
等双方都彻底错开后,她才将车帘放下。
“阿时,是蛊毒。”
她将自己和雀儿在净房外遇到那姜十三娘的事说了出来。
“而且,这个姜十三娘绝对大有问题!”
段容时已经取了干净的衣裳过来让李卿落换下。
等将染了血迹又臭烘烘的外衫丢出去后,雀儿立即收好。
系好衣带子,二人才又继续说起此事。
段容时:“落儿,将你怀疑地与我说说。”
李卿落:“首先她身上的血,实在太多了。”
“倘若只是沾上了她贴身婢女的,不该是成片地撒在她身上。瞧着,更像是她站在对面由死者直接喷在她的身上。”
“如果只是她碰巧站在死者对面而被沾惹上的血迹,那就更不应该了。”
“追她的嬷嬷五大三粗,四肢健壮,雀儿都很费力才将其杀死。”
“如果她站在死者那么近的位置,她又是怎么从其手底下逃生,还能一逃就跑到净房那边去的?”
“一路上,我们还看见了好几个婢女和嬷嬷的尸首,如果那追着她杀的嬷嬷半道上去杀了别人,她不是早该彻底藏起来了吗?”
“可我们瞧着她与那嬷嬷的距离,不过前后二十步的远。”
段容时:“你怀疑,她身上的血迹是她趁机杀的人?”
“还有,她是故意要将那嬷嬷引着在后院乱撞?”
“落儿,她的目标可是你?”
李卿落摇头:“这倒不是。我与她并不相识,遇见我和雀儿绝对只是偶然。”
“不过,让我十分注意的是,她面对自己父亲的态度很冷漠。”
段容时:“怎么说?”
李卿落:“我在酒楼里听了不少这南安各大家族的有趣秘闻。其中,便也听过这姜家的。”
“这位姜三老爷是老太太的嫡三子,因为他的出生当年姜老太爷连升官职,所以姜老夫人和姜老太爷都十分的疼宠这个嫡出的幺子。”
“可宠着宠着,这个姜三老爷便有些宠废了。”
“虽然他长大后也有了个官身,但比起嫡长子来说,他庸碌无能脾气还大。”
“而且,他还宠妾灭妻。”
“大楚对正妻维护的律例并不如大梁那般友善,妻告夫者,统统都是一个死字下场。”
“在大楚没有和离,只有休妻。而且被休弃的妇人,也不能再嫁。回到娘家通常不是一个自缢的下场,就是被世人鄙夷嫌弃到郁郁寡欢。”
“这位姜三老爷的正妻,因他宠妾灭妻受尽屈辱,听说是半夜一根绳子吊死在了那妾室门外的槐树上。”
“她死后,这个妾室立即就被姜三老爷给扶了正。”
“而这正妻留下的一儿一女,女儿就是姜十三娘,儿子在妾室手底下养着,据说性子已经有些养歪了。”
李卿落想到今日看到的那个妇人和她身边的三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