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七娘预感有事要发生。
等她想要追出去时,却被自己的亲娘一把紧紧拽住。
“别,别去。”
“七娘,你爹不管做了什么,也是为了你。”
七娘怔怔地淌着泪,心底逐渐害怕起来。
戌时,大理寺外。
李卿落来得刚刚好。
才在酒楼外的牌坊下站定脚,张廷氿的人便过来寻她:“南宫娘子?”
“我们大人在那边等您,请您过去吧。”
李卿落看见大理寺牢狱口的方向停着一辆黑色马车。
她快步走了过去,与马车上的人请安:“民妇见过大人。”
张廷氿掀开车帘,神色复杂地看向李卿落:“南宫娘子,今日我长宁在你酒楼出了事,本官本不该再来的,但也想问你一个清楚。”
“你究竟为何要欺负我长宁至此?”
“你与她的母亲,究竟又有何深仇大恨?”
“听说长宁整日都往你的酒楼跑,她如此捧你的场,你是否做得也太过无情了些?”
李卿落早便知道会遭来一顿问罪。
“是非曲直,真正对错,想必张大人听过真相心中自有分段。”
“事情是这样的……”
她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我是怀疑,昨日可能长宁郡主是瞧见我进了公主府,就是不知大人是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又让她给听见了?”
“所以才让长宁郡主下了这样一副危险的棋局,险些将所有人都拉下了水。”
“若非七公主心善,想必今晚我也等不到张大人来此了。”
张廷氿的脸色很难看。
他恨不得现在就重回家中好好再质问长宁一顿。
她如今怎么越发像她母亲的性子了?
任性的有些犯蠢!
更令他失望的是,她竟然颠倒是非黑白地欺骗自己!
张廷氿心中又气又急,但随即却又想到,长宁莫不是害怕自己的身世被泄露了?
还是她,想要为自己的亲爹娘复仇?
无论是哪种情况,张廷氿都很不愿意瞧见。
“行了。”
“此事本官晓得了。”
“南宫娘子还是先与本官进去见你夫君一面吧!”
张廷氿气冲冲的黑着脸直接进了牢狱。
李卿落轻步悠然地跟在后头,反倒像个没事人。
大梁的大理寺,她也曾去过。
里面各种恐怖的情形,至今仍然记忆尤深让她有几分不适。
这大楚的大理寺对比起来,与大梁的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到处都是血腥的场面。
张廷氿在一个小官的带领下走了好远才想起来李卿落主仆二人都是女子。
一回头,却见她并未如自己想象中那般害怕。
也是,这女娘能做出宁远寺那样的大案子,还能开天下第一间女子酒楼。
她的胆量,确实绝非凡人能比。
他特意慢下脚步来。
等李卿落和雀儿追赶上了,他才说道:“姜家那边的人一直没有来过,所以这姜三老爷如今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至于你夫君……”
张廷氿故意叹了口气。
李卿落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张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张廷氿:“你自己瞧吧。”
难道他被行刑了!?
李卿落虽然并不怎么相信,但脚步却不由加快了许多。
张廷氿眼底闪过一抹戏谑和得意,很满意终于看到了几分这个女娘该有的慌张。
很快,他们路过一间牢房时,张廷氿指着里面血肉模糊的人道:“姜三老爷。”
李卿落定睛一看:枯黄杂乱的稻草上躺着一个血人,披头散发的趴在地上,若不是他说,确实不会有人相信,这人会是姜家那光鲜亮丽的姜三老爷!
“他是中了蛊毒,所以才会发疯。”
“让他交代中蛊毒前后的事,怎么都不愿好好配合,也不肯认真说个清楚,自然就要吃些苦头了。”
都这么多天了,他为何不说?
一定是有所顾忌,不敢说。
反正不说,姜家有疼他的娘和兄长,可能还会将他捞出去。
若是说了,可能早便死了……
李卿落也能猜到这个姜三老爷再坚持什么,就是在等最后活命的希望。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姜尚书怕是要彻底放弃他了。
“南宫娘子,你夫君就在前头那间牢房。”
“你要小心。”
“他的左右牢房,都住着穷凶极恶犯下多幢杀人血案的世间凶徒。”
第528章 凶犯都怕他!
李卿落:?
如此,不是更该担心那些杀人凶徒吗?
整个大楚无人知晓,他们关起来的可是大梁的阎罗杀神。
面对张廷氿的好意提醒,李卿落点了点头表示致谢。
但他刚刚明明欲言又止,分明要提段容时的事,却又并未说个清楚。
显然,是发生过什么事情。
李卿落快步走进漆黑里。
四周没了光亮。
她听见有粗重的喘气声从四周传来。
雀儿紧紧跟着她。
李卿落抓住她的手,想让她别那么害怕。
却还是能感觉到雀儿在微微发颤的手。
李卿落喊了一声:“五郎?”
‘哗啦——’一声。
笨重的锁链声伴随着一声‘嘭’的巨响,离她们最近的右手边有人将手隔着牢房门框伸了出来。
“是哪里来的女人香?”
“快让我瞧瞧!”
“这副香气,一定是个美人胚子吧。哈哈哈哈……”
“若是个绝顶的美人,将她的骨头削下来,再一根根地清洗并晾晒干了,就能组成一副漂亮的骸骨。”
“啊!这副画面,便是想象一下我都要疯了。”
“快!快点让我瞧瞧啊,美人——”
李卿落吹亮火折子。
凑了过去。
“看清楚了?”
她将火折子对着自己惨白的脸,瞪圆了眼睛,吐着舌头。
吓得那癫狂的汉子一声惨叫滚了回去:“啊!鬼啊!!”
就这?还敢做杀人取骨恶心事!
李卿落嫌弃的往前走去。
可奇怪的是,接下来她并未再听到别的动静。
不是都住着穷凶极恶的杀人凶徒吗?
除了刚才那一个,竟然都没了声响。
直到雀儿重重扯了她一下。
“姑、姑娘,眼、眼睛。”
雀儿紧张地指着四周,“姑娘,他们都在望着咱们。”
一双双森冷麻木的眼睛,像盯着死人一样地落在她们主仆二人身上。
甚至还有人在与她们目光相撞后,静静地爬着走上前来,似乎想将她们再看个更加清楚仔细。
雀儿背上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冷汗。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滚下去!”
“谁敢再看,小心他的狗眼睛。”
‘哗啦啦’这群人竟然真的全都埋下了头去,连偷看一眼也再不敢。
他们害怕说话之人?
随着声音传来,一道暗光在不远处亮开。
李卿落这才真正看清,段容时正体体面面的坐在一个床榻上。
而追雨,就在他一旁的干草堆上坐着。
他们主仆二人并无分开,而且都毫发无损!
李卿落赶紧快步走了过去:“阿时!”
见到他,李卿落心里那块大石才终于落了下来。
段容时起身过来,隔着门框本想摸向她的脸,却又迟疑地缩了回去。
“你不该来,此处又脏又臭,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出去吧。”
李卿落:“好,我很快出去。”
“我就是想问你,你何时回来?”
见他这副样子李卿落就知道,这一切只怕是都在他的计划内。
若不是,那也定然在被抓下狱的那一刻,心底就已经有了计划。
如此,李卿落也就不会在外干着急了。
但她就想的他一句准话。
段容时:“最迟,再过两三日。”
话音才落,张廷氿那边就发出了打斗声。
随后,段容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杨七郎:“李五郎!快出来!”
“这边有人要杀我——”
段容时伸手抓住上了铁锁的门框用力一拽。
那门和那锁,便一起分了家。
李卿落看向四周。
听见黑暗里一道道的冷抽气声不断响起,又隐隐约约看见这些穷凶极恶的凶徒全都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李卿落:……
看来,他在大理寺的这两日,这些凶徒的日子都不是怎么好过的。
瞧他们个个都被吓得。
段容时一出来便拉住李卿落的手:“走!”
追雨紧随其后的跟着,出来时原本也想抓住雀儿,雀儿却灵巧的躲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