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她今晚做的难吃些?
可到底良心过意不去,李卿落叹了口气,只能再次挽起袖子。
哑奴们在一旁欢快的忙忙碌碌,打着下手。
李卿落不一会儿也迅速的投入了其中。
今晚,她瞧见厨房里有新鲜的菌子,便用瓦罐炖了一锅鲜菌鸡汤。
用烟笋煨了一罐腊肉坨子。
知道这郎君喜欢吃清淡些,便又清炒了两个小菜。
李卿落这几日在将军府还研究了一道山药紫薯的糕点,见这里食材都有,便也蒸了一个。
等一切做好后,刚好一个时辰。
哑奴却拿着一张纸进来说,是主子还未回来,所以不急着传菜。
李卿落不由惊奇:“都这么晚了,他竟还不准备用晚膳?”
她不知,其实何止是晚膳,段容时这一整日都还未吃过东西。
所以,其实她是被追雨擅作主张给请来的。
李卿落本想走了,但那蒙脸的侍卫不知跑哪里去了,此时外面城内已经宵禁,她怕是连门都出不去。
于是,她便只能趴在厨房窗边的小桌旁歇息。
趴了一会儿,她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过去……
淡淡的月光倾洒在李卿落的身上,温柔的照着她的半张侧脸。
一串珍珠耳坠,轻轻的滴落在她如今已经盈盈雪白的脸颊上。
少女均匀的呼吸着,趴着的身子随着一起一伏。
显然,她早已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段容时站在窗外盯了她好一会儿。
就像是在瞧一幅画……
回到房中后,段容时看着满桌的食物,还有凑上前来的追雨,段容时丢开擦手的热帕子:“赏十个板子,明日自行去领取。”
追雨虽然心里苦,但他知道他家王爷从不喜欢旁人擅作主张他的事,所以即便是挨板子,也赶紧谢了恩。
只要王爷能吃顿高兴的,十个板子又算什么?
看到王爷已经坐下用菜,追雨才又说道:“王爷,属下查到,那禁卫军的杨钦武,他妹妹已在一年前,死在了李府。死时,腹中还怀了李恪川的骨肉。”
“而且,这杨钦武明明之前一直都在四处托关系找他失踪的妹妹,现在却突然放下了此事。属下怀疑,他是知道了真相,所以才……”
段容时:“看来,他的的确确是在复仇了。那这李恪川断一条腿,倒是不冤。”
“只是,听说这杨钦武平日五大三粗,自己又怎能想出这么巧妙的借势之法来复仇?”
他想到了李卿落。
段容时这两日听了不少关于她的事。
自她回京城后,将军府内发生的有关她的大事小事,他几乎都已知晓。
她确实有些本事,而且比他所想的还要坚韧不拔。
就凭她敢一人跳进秦淮河中,并在河中泡了几乎整整一日却仍活了下来这事,满金陵城可没有哪个女娘可以做到。
她很聪明,也很果敢。
还是个很有意志的姑娘。
李恪川断腿之事,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段容时就是有直觉,她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现在,她竟然还敢牵涉进裴家三郎之事中!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到想瞧瞧,接下来,她到底还能做些什么事?
李卿落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了将军府。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显然,她的自保能力还是太差了,看来得让祖母再给她找个更厉害得师傅回来才可行了。
第二日。
裴老夫人特意让张嬷嬷亲自给来李卿落梳洗妆扮。
看到她已经穿好了耳朵,且修了原本有些粗野的眉,张嬷嬷满意的直点头。
“姑娘,您别嫌老奴粗手笨脚的,但老夫人年轻时的妆容,可都是老奴给画的呐!”
“咱们老夫人年轻时也是颇有姿色美貌的,虽然她爱舞刀弄枪,但出席金陵这些宴席,可也是从未输过。”
脸上上了粉和胭脂,描了眉,梳了头。
一根根漂亮的发簪步摇,戴在了发髻上。
一对白玉耳坠,轻轻挂上。
手腕戴上玉镯,颈上挂着玉坠。
就连指甲,都有雀儿在一旁细细涂上护甲的油,将一颗颗修的长长的指甲映衬的又粉又亮。
最后,上了口脂,李卿落才抬头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
原来,她也可以做个美人。
李卿落穿上青白色的新衣出了门。
因为天气已经转凉,所以她还披了一件青色的斗篷。
和裴老夫人汇合后,见到她打扮后的样子,裴老夫人自然是满意的不住点头:“落儿,你果然和祖母想象中的样子,一模一样!好孩子,以后该打扮就打扮,女儿家,就该是如此鲜活明丽,才不枉活一场!”
李卿落想到上一世的自己,不由微微湿了眼眶。
“是,祖母。”
祖孙二人来到大门口,李卿落看到了曲氏。
今日忠毅侯府老夫人的寿宴,她也去?
第77章 落儿美貌惊艳众人!
李恪川中秋断腿之事,整个金陵闹得风风雨雨,她不是近来都不愿出门,今日怎么还特意装扮了一番?
曲氏显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她看到今日彻底出落了美貌和气质的亲女儿,眸光不由大亮。
“儿媳见过母亲。落儿,你来了。”
李卿落只是欠了欠身:“母亲。”
曲氏察觉到李卿落的冷淡,不由有些失落……
落儿为何如今对自己这个母亲,如此冷淡?
不知裴老夫人突然又是怎么想的,让李卿落去和曲氏坐一辆马车。
李卿落只能跟着曲氏。
马车上,曲氏盯着李卿落缓缓一笑:“落儿,你今日妆扮的倒是很不错。这些首饰,可是娘上回让晴依都给你送去的?”
李卿落:“是祖母送的。”
李卿落今日从头到脚,无论首饰还是鞋袜,都是祖母找人给她置办的。
至于曲氏近来给她送的那些,她一样也未曾穿戴过,统统扔到了库房里。
曲氏闻言,脸上笑意一僵。
“娘、娘不也,送了你好些吗?你怎么一件也未戴?”
李卿落:“哦,我今日也戴了一样母亲送的。应该在这里。”
李卿落在头上摸了摸,很快摸到一根颜色最黯淡,最老气也是最不值钱的簪子。
她抽了出来,放在手心给曲氏瞧。
“母亲,可还记得?”
曲氏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是她送的?
这怎么可能……
曲氏突然想起,李卿落刚回府时,因为川儿去她房中大闹了一场,所以在婆母的强令下,自己当时确实非常不情愿的让常嬷嬷在库房挑两三样最不起眼最不值钱的首饰给她送去。
难道这就是,当时常嬷嬷挑的?
这根簪子,就是常嬷嬷戴上,都觉得难看!
更何况她?
一个青葱稚嫩的女儿家!
曲氏这一刻,心中终于有了一丝羞愧的感觉。
“落儿,娘当时不查,是嬷嬷她们没有办好事情。可后来,娘不也给你送了好些值钱好看的珠宝吗?”
“我记得,我还请了裁缝进府给你量了尺寸做了衣裳,你今日这身可是娘给你做的?”
李卿落盯着曲氏,心中觉得好笑,脸上也不由自主带了一丝奚落。
“母亲,你连给我做的衣裳,是什么颜色都不知,还问此事?”
曲氏根本不知道李卿落喜欢什么颜色。
李卿落喜欢青色,白色,鹅黄淡黄,浅绿色。
然而曲氏给她送来的,都是些粉色紫色大红色。
李卿落继续说道:“其实,那些都是李卿珠喜爱的颜色吧?既如此,下回还请母亲不必麻烦折腾了。”
“我有祖母照料,自然少不了衣服穿,不然在刚进府时,怕是早便发臭了。”
她的话,让曲氏羞恼成怒。
“你!”
曲氏用力扯着手中帕子,怎么看李卿落,都觉得她是在故意顶撞自己!
“我可是你母亲,你便是如此对我说话的吗?”
李卿落立即低头,“是,母亲。落儿知错。”
她认错很快,但曲氏分明知道,她心里并非真的知道错了!!
李卿落埋首不再说话,眼角都带着对她的疏离和冷漠。
这让曲氏很难接受。
分明,她当初刚回将军府时,对自己也是谨顺恭和,听话有礼的!
甚至她还给自己送来不少亲手做的吃食,给她捶背捏肩,也会早晚请安,便是乖顺的站在一旁,也是目含期盼的望着自己……
只是那时,曲氏因为刚刚失去珠儿,所以心中痛苦难受,才对她冷落了一些。
这些首饰衣服都不过是小事,难道她都要记仇至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