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大方方地将小玉牌塞入怀中,没有注意到对面的洛梵一脸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落儿,你刚刚叫我什么?”
李卿落一笑:“祖父啊。”
“您如今和祖母成了婚,那就是落儿的祖父。”
“祖父在上,请受落儿一拜!”
说着李卿落就又结结实实地给洛梵磕了一个头。
洛梵受宠若惊地赶紧将她搀扶了起来。
“落儿,万万不可啊!”
“你是肃王妃,如今还是大楚的越王妃了。洛爷爷受不起你这一拜啊!”
“好孩子,洛爷爷早上已经越矩喝了你一杯茶,已经知足了啊。你快起来。”
李卿落:“您还洛爷爷呢?您看啊,您姓洛,落儿的名字里有个落,我们这是不是天定的缘分呢?”
“等等!”
“落儿的名字是祖母所取,难道祖母就是刻意照着您名字给我取的名儿吗?”
“不行,我得去问问祖母!”
李卿落说完就跑了。
洛梵在后面赶紧追了上去:“落儿你小心点儿,别跑太急了——小心摔着——”
“这个孩子,我如今的身子骨可不算太硬朗了呀!”
不过,他知道李卿落是故意逗他玩乐的,所以并不是真的着急。
裴老夫人如今膝下的子孙可以用相当稀少来形容。
李景川又是个病秧子。
若不是自己用尽全力,这孩子早没了。
所以平日里几乎不怎么动弹,偶尔陪着洛梵下盘棋就已经是他最大的活动了。
突然回来个活蹦乱跳的李卿落,就像是春风一般吹进整个裴府,让所有人脸上都挂上了喜气洋洋的欢喜。
也像是夏雨,让洛梵心里感受到了何为天伦之乐,何为惊喜。
这个孩子,太贴心了。
让洛梵怎么能不喜欢?
她真情实意地把她祖母当做心里最紧要的。
洛梵自然也要将她当做最紧要的孙女啊!
到了晚上,李卿落和祖母躺在一张床上,说起下午在院子里洛梵给自己玉牌的事,裴老夫人才一笑。
“他那玉牌,我都没有。”
“看来他是真把你当做亲孙女了。”
“这世上,只有你才得了他的这样东西。”
李卿落很是高兴。
“那当然,落儿这么讨人喜欢,祖父能不偏疼?”
“一睁眼这么大个孙女了,哇,是祖母送给他的呢,他心里也会更爱祖母的。”
裴老夫人笑着戳她脑瓜子:“你呀,哈哈哈哈……”
“这下好了。我的落儿从来没有过祖父,而洛梵这辈子也没有子嗣后代更别提孙女,这下你们可算是互相弥补人生中的缺憾了?”
李卿落滚进裴老夫人怀里,像个孩子一样靠着。
“那还不得感谢祖母成全的此事?嘻嘻。”
“不过祖母,有祖父这么大个药王谷长老在,您也不需要那劳什子玉牌啊。”
“他呀,就是个移动的人性大玉牌,也是您的私人御医,保我祖母天天身子健康,长命百岁!”
这番话自然又逗得裴老夫人一阵爽狂大笑。
李卿落也才知道,原来洛梵从前还是药王谷的掌门。
但他实在放不下裴老夫人,所以并不愿意一年四季都守在药王谷里。
后来等到他自己师父去世后,他就赶紧将掌门之位传给了自己的师弟,自己则开始陪着心上人开始云游江湖,要么就在道观住着。
作为长老,每年只需要回去待上两三月坐镇药王谷即可。
一到可以离开的时间,便是一晚都不会多待,眨眼就又跑了。
药王谷的人如今都对他不敢强求了,只求他还是药王谷的身份就好。
“祖母,听祖父说,他是入赘上门来给您当夫君的?”
裴老夫人:“那当然!”
“不然老身还肯嫁给他?”
李卿落十分佩服:“祖母,您当真是落儿的楷模啊!”
“祖父人也好,今晚落儿占了他的位置,他半点怨言也没有,还劝我们早些歇息,不要伤了身子。”
说到这里,李卿落忍不住一笑。
“其实,殿下也当了落儿大半年的赘婿呢,祖母想不想听?”
祖孙俩自然又是说了大半夜的悄悄话。
直到李卿落实在熬不住地合上了眼皮,裴老夫人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给她盖了一下掀开的肚皮。
“都成婚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不过啊,我的落儿永远都是祖母怀里的小娃娃。”
裴老夫人脸上露出幸福而又满足的笑来,躺在一旁也才睡了过去了。
翌日一早,李卿落一行人就整装了行李,又准备出发了。
第604章 破风城主?兰海王!
昨日裴府上下有多喜气洋洋,如今大家就有多失落。
一个个像是霜打了的茄子,都耷拉着脑袋。
张嬷嬷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郑嬷嬷过去怼她:“你啥时候也变成怀悲伤秋的性子了?”
“非要惹哭老夫人不成?”
“快止住!待会儿大家都哭起来,看我怎么骂你!”
张嬷嬷一把推开她:“去你的!”
“我这不是想到老邓了吗?”
“咱们都老了。”
“虽然生老病死,人常有之。但你跟着姑娘走南闯北的,可不像咱们如今这样安定。”
“倘若谁再出个好歹……”
李卿落听见了,过来安慰她:“嬷嬷您放心。我不让郑嬷嬷上前线,下一次回来,我也让她准备颐养天年了。”
“以后你们都和祖母一起,随便是在哪里待着养老,或是游山玩水都行,可好?”
李卿落是真心的。
祖母身边这些嬷嬷们,也该和祖母一样,全都颐养天年了。
再跟着自己拼命,自己也于心不忍。
她们都已经跟着祖母忙了一辈子,上战场拼杀,下商海斗狠。
一个个的拼了一辈子,也都是时候安享晚年了。
张嬷嬷听到李卿落这么说,脸上一惊:“姑娘,老奴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老奴就是有些,哎呀!”
“郑嬷嬷,你可别怪我呀!”
郑嬷嬷早就气得脸都绿了。
她鼓着鼻孔重重一哼:“你还说!?”
“姑娘以后不要我了,看我不揍你!”
“姑娘,你可别乱想啊。老奴还老当益壮得很!一拳头还能打死……呃,打死一头羊也没问题。”
“您可千万别抛下老奴,老奴就想跟着您走南闯北,干下一番大事业。”
“老奴还没到功成身退的时候呢,这时候怎么能撂挑子呢?”
“张嬷嬷她就是嫉妒俺,所以才眼酸说这些莫名其妙的。”
“姑娘……”
郑嬷嬷要气哭了。
张嬷嬷搓着手指。
她刚刚确实太感伤了点儿,所以才胡说八道了几句,哪晓得姑娘当真了?
李卿落哭笑不得:“行!”
“这件事以后再说可好?”
“先好好告别吧。”
不过这么一来,原本有些感伤的气氛反倒缓和了不少。
裴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
“落儿,早些回来。”
“祖母知道你年轻,还有一身的闯劲儿,但到底这世上不太平,你要多顾着自己的性命。”
“活着,才能有希望继续走下去。”
“听到了吗?”
裴老夫人又怎么能不担心?
她可就这一个心肝儿啊。
李景川是孙子,但落儿却是独一无二的,这在裴老夫人心里完全是不同的存在。
只是她的牵挂不能说得太明白。
因为年轻人是听不进去的。
李卿落紧紧抱了裴老夫人一下:“祖母,落儿告辞。”
“您保重身子。”
说完她转身朝着李景川,还有留下的槿婳三师徒都点了点头。
“我此去西域行踪不定,所以你们也不必去信了。”
“不管阿兰腹中是侄儿还是侄女,我都已经备下了见面礼,就在我昨晚住过的房中。”
“祖父、祖母,师姐,阿兄,还有嫂嫂和阿朵……”
“还有大家!”
“咱们,后会有期!”
“驾——”
马鞭重重一挥,胯下的马儿立即领头冲了出去。
大家依依不舍地挥着手告别了他们,也都在心中祈祷:“早日归来啊。”
一个月后,曼陀城。
雀儿推门而入。
“姑娘,破风来了。”
说着她便让开了身子,将身后的破风露了出来。
“属下破风,参见王妃!”
破风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参拜,李卿落立即起身过来亲手将他扶起。
“破风,咱们已经快有两年未见了吧?”
当初段容时在苗疆和自己拜堂成亲后,新婚当夜金陵那边就传来太后薨逝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