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您能为大梁社稷,还有大梁的百姓着想。”
“不要让大梁,轻易陷入战火之中。”
李卿落盯着他,愤怒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声声冷笑。
“战火?所以,让大梁江山和百姓会受战火苦难的人,是本县主和南屏这个公主了?”
“若是我们自私一点,我们便是千古罪人?”
“崔七郎,你可真是好样的。”
“可以亲手把南屏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只为了你道貌岸然的虚伪公义。”
“两国的和平若是系在一个女子身上,那弱势讨好的这一国,和断了脊骨害怕再上战场的战士而不得不将儿女推出去送给敌人磋磨的畜生又有何区别?”
“和平之下的缔结,算是两国友谊的交好。”
“而南屏不过是大梁推出来讨好西域的棋子!难道你们连这都看不清楚吗?”
“没有脊梁的山河,何以告千秋?”
“大梁,已经走向灭亡之地。”
崔七郎:“瑶光县主慎言!”
“看在您救了在下和公主一命的份儿上,对您今日的荒唐狂悖之言,在下可以当做从未听过。”
“甚至在下在西域也从未见过您。”
“不过就此,我们也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瑶光县主,后会无期。”
说完崔七郎就向南屏点了点头,然后调转了方向,率先离开。
南屏虽然对李卿落的话有所动容,但显然还是并未改变自己的主意。
她笑着对李卿落说:“落儿姐姐,我知道你还有别的要紧事去做,所以就别再管我了。”
“南屏,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们就此……告别了。”
“咱们以后,有缘再见。”
说完南屏也迅速调转了马头,然后朝着崔七郎的方向追了上去。
雀儿和郑嬷嬷都很着急地望着南屏的方向,急切问道:“姑娘,就这么让公主走了?”
“要不咱们把她绑了,再把那崔七郎一不做二不休的给弄死,这事儿不就没人知道了吗?”
“姑娘您快决断吧,事不宜迟,奴婢这就让杀三前去——”
李卿落抬手阻止了雀儿。
“不必了。”
“她说得对,这是她自己的路。”
“既然她死心如此选择要去和亲,就算绑了她又如何?”
“到底违背了她的意愿,反倒让她怨上了我。”
“我来这一趟也不算白来,到底救了她一次。但好言难劝寻死的鬼,我救不了她两次、三次。”
“每个人都只能替自己的人生负责。”
“走吧,咱们该去楼兰找师父了。”
说完李卿落也不再犹豫的转身,骑着骆驼朝着北方而去。
第624章 虚情假意,令人恶心!
雀儿她们也只能无奈地叹着气,跟着李卿落掉头离开。
雀儿:“姑娘一定很伤心,也很失望吧。南屏郡主真糊涂,大梁这么眼巴巴地将她送过去,就算她是大梁公主,西域皇庭也根本不可能会重视她。”
“她这简直就是自跳火坑啊!”
郑嬷嬷也叹气道:“对啊。送亲的队伍和陪嫁都没了,她就这么过去,皇庭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奚落她呢。”
“她怕是有些苦头要吃了。”
二人也不敢多说,怕李卿落本就心酸愤怒,待会儿更是彻底气不过。
自始至终,李卿落都没再回头。
一边三十多人浩浩荡荡的队伍,另一边背道而驰的两人越发显得孤寂可怜。
等李卿落都已经彻底走远成了两个黑点了,远处的南屏还在依依不舍的望着她。
崔七郎终有不忍地上前来,提醒她:“殿下,您还可以后悔。”
“我看,瑶光县主对您到是真心爱护的。”
南屏横着手臂擦掉眼泪。
“行了。”
“我都已经伤透她的心了,现在回去算什么?让落儿姐姐白生气一场吗?”
“走吧,先前我私底下找到海丽耶王后帮我已寻回了大半的嫁妆,她也会派人接下来再将咱们顺利送去哈拉城的。”
“我这趟出来,就是想好好和落儿姐姐告别,再好好送她一程的。”
“事不宜迟,我们也该继续出发了。”
崔七郎迟疑了一下,而后才又缓缓问道:“海丽耶王后会答应帮你,是因为她要安插自己的人手去哈拉城,你可想好以后如果东窗事发,你要如何应付?”
南屏:“能不能活到以后都是未知,何必担心那么长远的事情?”
崔七郎:“公主一定会长命百岁,福寿无疆。”
南屏一声冷呵:“何必呢,崔七郎?”
“如此虚情假意,只会令我恶心。”
“先前在山洞里我还愿意骗骗自己,毕竟你舍身真的救了几次,我也甚为感激。”
“但你真的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知道你此次亲自送我前来西域和亲,并非是心中对我南屏有何不舍或是担心。”
“你为的,仍是你的崔家,还有……你嫡亲的妹妹崔十三娘吧?”
“当初钟家谋反,被株连九族。当今太子也就是本宫从前的三皇舅的先王妃,她就是钟家嫡女。”
“虽然她因为已经是皇家儿媳免受牵连,但最后她还是一根白绫将自己吊死在了房中。”
“三皇舅哭得伤心欲绝,带着世子几度昏厥。”
“被封太子后,太子妃的位置就一直悬空,直到近来我才听闻了一些消息。”
“崔十三娘,便是太子妃的人选吧?”
“你送我和亲,亲自护送我顺利到达哈拉城,崔十三娘就能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妃。”
“从此以后你们崔家才能更上一步青云,也能在段氏王朝留下你们的血脉,也能在皇储之事上正大光明地争一争了。”
“真相,就是如此。”
“我骗骗自己开心,就真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知道,这世上除了落儿姐姐,已经无人再真心护我。”
“爹爹还有弟弟,也更爱母亲。”
“母亲则更爱权势。”
“而你,无论是为了崔家,还是因为我母亲和太子相争对立的缘故,也不可能真心为我,哪怕只是一次。”
“既然选择继续前往哈拉城,我便不会再骗自己的。”
崔七郎随着她的话,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最后甚至白成了一张纸。
“原来你都知道了,其实我……”
他眼眶泛红的抬头,看向她的瞬间眼里好似有千言万语,但是想起身上的重担,想起嫡亲的妹妹。
他崔七郎的一切和崔家比起来,都不值得一提。
南屏根本没有再期待他会有什么反应,或是再说出什么话来。
自两日前,他私下里找到她问,何时再前往哈拉城时,她对崔七郎的一颗心就彻底死了。
她不会再自欺欺人。
“我只是为了我阿娘。”
“就当报答她的生养之恩,若能随了她的意,我这条命也值了。”
说完南屏便缓缓戴上面纱再次调转马头,朝着鹰城的方向‘驾’的一声快速疾驰飞奔而去。
崔七郎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胸口猛地狠狠一股刺痛。
紧接着便是一股无法驱散也无法压抑的窒息。
他一把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口,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心痛,正如山海一般向她狠狠袭来。
崔七郎伸出自己颤抖的手,突然畏惧,自己可能即将彻底失去那个小姑娘。
那个明媚而又活泼的南屏小郡主,那个总是绕在他身边用一双炽热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小女娘。
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个真正的南屏好似已经彻底消失了。
被他们这群人血淋淋地剥了皮,变成了如今这个无人疼爱,都想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弃儿。
而她自己心底明明清楚一切,却让人用一颗大爱之心,维护着那些见不得光的体面。
可是,谁又真正心疼过她?
他崔七郎好像终于有了心疼的感觉,然而这一切,却都早已迟了……
已经离开鹰王城好几日了,李卿落的心情一直不见好起来。
雀儿和郑嬷嬷都急得火烧眉毛,怕再这么下去对李卿落的身子大有影响。
于是她们二人私底下找到杀字们,让他们想法都姑娘开心。
这可把杀字们都给难为坏了。
让他们杀人可以,逗乐子,这可是他们这辈子都没干过的蠢事啊。
一群杀字像傻子一样面面相觑。
最后杀一憋了半天说:“我给姑娘耍套刀法吧!”
杀五:“我、我、我我我,我会抛火球!”
杀六:“那我翻跟头?”
杀二:“打拳如何?”
杀十六:“实在不行,我们几个互搏给姑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