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必要留在曼陀城的人,其余大楚官员,都可随行。”
大楚人闻言,个个都兴奋得险些当场跳起来。
陛下让他们随行,那陛下就还是他们大楚的皇帝!!
陛下并不是要回金陵抛弃大楚,而是要回金陵去处理从前的恩怨啊!
只要不抛弃他们大楚就好,陛下要做什么他们就都跟着便是,难道陛下还能把他们都给甩了吗?
大楚众官都在心底嘻嘻。
大梁人也只能纷纷在心底安慰自己:只要能回金陵就好。到时候人在大梁国土,殿下能不能留下,还不是他们大梁人说了算吗?
至于这些随行的官员,到时候去了金陵是扣下还是暗杀,还不是几句话的事?
大家各怀鬼胎,就此定下了去程。
段容时则将一切看在眼里,等回了主院给李卿落说起来时,李卿落想到画面都觉得好笑。
“这些官员吵架,怎么像是小孩儿过家家似的。”
段容时换上寝居服,今日已不打算出门。
等他已坐在窗边的矮榻上和放放一起玩鲁班锁时,李卿落拿着本书晃了过来。
“阿时,我有一事想问你。”
段容时看了眼自己坐在旁边拿着小锁玩得不亦乐乎的女儿,便伸手拉过李卿落,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问。”
李卿落:“皇宫里的那个巫医……可是你的人?”
段容时知道她问的是哪个。
曦月从西域找来,将延帝那条苟延残喘的命又活生生拖了两年的那个巫医。
段容时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点头。
“开始不是。”
“如今是。”
李卿落双眸饶有兴致地亮了起来:“怎么说?”
段容时:“原本我当初离开金陵时就走得匆忙,所以也没有来得及安排一切。”
李卿落知道他走得那么匆忙也是因为自己。
当时她人事不醒,丢了魂魄。
段容时毅然丢下金陵已经唾手可得的一切,跟着祖母他们去了苗疆。
在苗疆一待就是数月。
金陵那边局势一日就是千变万化。
曦月找了西域的巫医将明明已经得了偏枯之症的延帝那条命又拉了半条回来。
延帝好了许多后,就立了这个一直不出挑但又十分孝顺听话的儿子段容决为太子。
可他又怕有了太子后,那些各方势力会立即盼着自己这个皇帝真的去死。
所以在看到曦月的野心后,他又借着曦月的孝心干脆将曦月的胃口彻底撑大。
他故意让他们姐弟争权。
故意让他们姐弟抗衡,以此来保住自己还能大权在握,能决定他们最终的生死!
如此,他们也就不敢轻易害死自己了。
然而,他们还是忽视了段容时,这个真正能搅动整个大梁风云的人。
“那个巫医,是长姐当年在西北时结识的。”
“她应该也是筹谋了很多年。终于找到机会想要一搏,可惜……父皇也只是将她当做棋子。”
提到长公主李卿落便想到了南屏。
当初她们母女二人在整个金陵是何等受宠,何等风光和荣耀。
然而……时过境迁,驸马父子三人都死在了段容决剑下。
长公主不知所踪。
南屏……也变成了一副痴痴傻傻,丢了神智和记忆,连个寻常姑娘都不如的样子。
“如果长公主夺权成功……你是否还会回金陵?”
毕竟他们姐弟感情,在一众皇子公主中算是最亲近的。
段容时很确定地回道:“不会。”
“但是长姐变了。”
“她若是没有放弃南屏,我也不会走那最后一步棋。”
最后一步棋,就是将那巫医变成自己的人。
曦月放弃南屏后,段容时就知道,她已经被权力熏心变成了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原本她若是打算和段容决抗争到底,甚至将段容决言说握住她的那个把柄干脆喧闹出来,而不是就那么轻易放弃南屏,她也不会走到这一天。
就是曦月的态度,让段容时意识到,就算曦月赢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也一定不会给。
因为她不会再允许任何人挑战她能得到的皇权。
而段容时想要的,只是亲自了结延帝的性命,亲自了结当年母妃惨死的恩怨。
大楚皇帝要回金陵的消息一经昭告,整个曼陀城都热闹了起来。
有大楚人为此焦心。
也有大梁人为此兴奋。
大街上不免又有人吵架闹事,但很快就被城主的人给出面狠狠收拾了,让谁也不敢再闹事。
但大楚和大梁人确实闹得都不是很高兴,甚至隐隐又有了仇视彼此的意思。
然而段容时一定下行程后,就先召见了自己的三个贴身侍卫。
破风、追雨和冷电。
今日,就在城主府的前院,其他所有人都屏退了下去。
只有李卿落带着放放,还有段容时一家三口见他们三人。
院子里已经设好了好酒好菜。
追雨顶着放放在肩上满院子跑。
破风和冷电在一旁都紧紧盯着追雨,甚至还都伸出手去,只怕追雨一个闪失把他们小殿下给摔了。
“你小心点儿。”
“慢点颠,别把小殿下给颠晕了!”
“追雨,你小心脚下!”
然而放放却被追雨逗得‘咯咯’大笑,开心地拽着追雨的头发,笑得口水直流。
“哎呀,怎么下雨了?”
追雨抹了一把额头,明知故问。
他也毫不嫌弃,笑嘻嘻地把放放一举,就给抱在了怀里。
破风和冷电都赶紧上前来伸手。
第672章 他们就是嫉妒我!所以害我!
破风:“给我抱抱。”
冷电:“我抱一下吧,小殿下最喜欢我了。”
破风:“分明喜欢我。我长得比你们都帅!”
冷电和追雨:“呸!不要脸!”
三人争得不可开交。
李卿落过来一伸手:“放放?阿娘这里来?”
放放立即扑到自己母后怀里。
“阿……娘……!”
小放放赶紧趴在母后的肩上,小脸贴着母后的脖子。
李卿落笑着转身将放放抱到段容时身边,然后坐下。
追雨三人都是满脸的失意。
小殿下果然还是最喜欢娘娘啊。
李卿落见他们三个这幅样子,觉得好笑:“待会儿说完正事,你们再一个个轮着慢慢和她玩就是。”
“现在再不坐下,饭菜就都该冷了。”
追雨小声嘀咕:“我们可不敢和陛下还有娘娘你们坐……”
“只有我们三个……分明就是鸿门宴嘛……”
段容时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都坐下!”
主子都发话了,三人哪敢磨蹭?
赶紧都纷纷坐下来,却还是不敢动筷子。
三兄弟你推我攘的,小动作也纷纷不断。
段容时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勾。
对面的追雨三人却都是心底一愣。
殿下是因他们而笑?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奇景啊!
所以今日这宴席,殿下到底是何意?
三人心底都纷纷有些不安起来。
段容时捏着酒杯,开口缓缓说道:“你们陪在朕身边已经快二十年了。朕虽是你们主子,但这些年,也把你们当做了最亲近,亦是最信任的人。”
“所以,从明日起,朕要给你们分布最艰巨的任务。”
“自此以后,你们就将各奔东西,不再陪在朕的身侧。”
三人闻言,皆是大惊。
“陛下!?”
三人都手忙脚乱地起身,然后‘扑通’一声纷纷跪了下去。
“陛下,您不能不要我们啊!我们三人是要誓死守护陛下一生一世的!”
“属下三人承蒙陛下器重,这些年来虽然保护陛下,但陛下又何尝不是保护我们?”
“您帮我们的家族报仇雪恨,您帮我们重新做人,您也从来没有真的把我们当做奴才,更像是兄弟一样,对我们三人也是有情有义。”
“没有陛下也没有我们三人的今天。我们不想和陛下分开,只想做陛下一生的侍卫。”
“陛下,请别这么做,属下们……属下们只想陪在陛下身侧。”
李卿落都红了眼睛,抱着放放转过身去。
然而段容时却还是一言一字地说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既然朕已经走到今日,就需要守住这天下来之不易的和平。”
“你们就不肯帮朕吗?”
帮?
陛下竟然用帮这个字?
破风:“陛下有任何任务需要属下三人完成,陛下尽管吩咐就是。属下们惶恐,怎敢承陛下一个‘帮’字?”
冷电:“是的陛下,您尽管吩咐属下们去做就是,只要陛下别不要属下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