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我吧,打啊!!”
曲氏仰着头,恨不得夫君这一刻真能将她痛打一顿。
如此,她的心也不会如此,肝肠寸断般地痛了。
李朝靖扬起手,可是久久仍旧挥不下去。
他一把推开曲氏,用通红的双眼瞪着曲氏:“是你的愚蠢害死了落儿!我此生,都不会再原谅你!”
“来人!来人——快去找姑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落儿,你等爹爹,爹爹来了——”
李朝靖没有多看李卿珠一眼,转身一边杀敌,一边突出重围。
曲氏趴在地上,想到刚刚李卿落说的那些话,她脸上的那些神情。
再想到珠儿假死,而落儿回府以来,她受得那些待遇、委屈。
曲氏的头,像是要裂开了一样,痛得她额头青筋暴起。
“只希望,下一世,我能在您身边长大。”
“阿娘,希望来生,您也能疼疼我……”
曲氏哭喊着尖叫:“不!不!不——”
“啊!!”
她吐出一口血来,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李卿珠上前来喊着她:“阿娘,阿娘——”
……
李卿落睁眼的瞬间,便立即坐了起来。
既是她顺势而为设下的局,她当然不会傻到真的丢了自己的命。
如果顺利,她那亲爹此刻应该也和允王都赶来了。
如此,他们夫妇二人,应该也看清李卿珠的真面目了吧?
不过,若是如果都这样了,他们还能心无芥蒂的对李卿珠的死而复生而欣喜若狂,那自己也无话可说。
随着李卿落的动作,她还是吐了一口血出来。
她顺着树干,快速爬回山洞。
等坐在悬崖口,她才掏出药来即刻服下。
希望祖母听到她的死讯,不要着急。
那日和肃王分开时,李卿落请他帮忙,能够给她祖母递个信。
“就让我祖母知道,我一切都安然无恙就好。无论听到其余任何消息,都不作真。”
肃王并不像传言那般,真的就只是个杀人如麻冷酷无情的疯子。
他应下了此事,并过问她,打算如何脱身。
李卿落:“脱身之事,民女自有法子。”
她能有什么法子?
当时也不过是想着赌一把。
李卿落撩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铁环手镯。
这镯子是她自己画的图样,前段日子便让邓嬷嬷亲自去找了她熟识的铁铺替她打造的。
没想到,还真有用上场的一天。
这铁镯子表面瞧着再普通不过,但实则暗藏机关。
只要断开,里面便可以延伸出八尺长的细绳。
这钢丝细绳即有韧性又不易断折,李卿落刚刚就是借助这个手环,才侥幸活了下来。
她拉下衣袖,撕下一块裙摆,将小腿上被划开正流着血的伤口死死缠住。
看向眼前漆黑的崖洞,李卿落撑着起身,往里走去。
走了不过几百步,前方隐隐传来火光,李卿落看到来者顿住脚步。
“好徒儿,你果然有些本事。”
第98章 二姑娘她坠崖了!
李卿落静静看向眼前之人:“我不是你的徒弟!”
“我的师傅是名叫沉荷的女子,你是吗?”
她没什么表情的盯着眼前的男子,郑姨娘的亲弟弟郑凌舟。
她能猜出他的身份,也还是因为那把匕首。
当初,‘沉荷’还在红枫馆教授李卿落武艺时,她便给他瞧过。
所以,这世上除了铁铺之外,外面之人也唯有他知道了。
而莲花教和那打铁铺必然也有牵扯不清的关系,不然她也不会再捡到一把匕首。
让她确定了他身份的是,肃王及他侍卫说的话。
‘义庄的出口,也如那个地道一般,被彻底堵死。’
她在义庄地道见过谁?
不言而喻。
而她被蒙着眼的时候,闻到他身上的气味,都是让李卿落心底起疑的瞬间。
所以,在她离开肃王,到了那山顶悬崖再遇到莲花教徒时,她才有底气说出郑凌舟的身份。
他,就是假沉荷。
也是他,扮作女鬼,一直在月明园装神弄鬼。
正是因为他装神弄鬼的本领,所以李卿落才笃定她会口技,会轻易变化自己的声音。
这也是最能确定的事。
郑凌舟,就是莲花教的香主。
而他姐姐郑婉袖,必然也脱不了干净。
郑凌舟轻哼一声:“想让我帮忙之时,可没见你如此急着撇清关系。为了帮你,我莲花教这回牺牲了不少教徒,你要如何赔偿?”
李卿落:“郑香主不必说的如此大义,更不必将我当成傻子。难道,我们不是互相利用吗?”
“你帮我完成布局,逼李卿珠现身和允王有私暴露。但今日允王和肃王,甚至我父亲李朝靖可都被引来这山上了。你们莲花教究竟能做到哪一步,不还得看你们自己本事吗?”
李卿落话音落下,郑凌舟不由摇头苦笑。
“我若真的急着杀了他们,又何必在此处等你?落儿,你不信这世上的任何人,但你真的不必怀疑我的苦心。若按身份和辈分,你可以唤我一声舅舅的。”
将军府。
裴老夫人在房间里焦急的走来走去。
让人去探了好几回,却仍是没有消息传回。
她不由唉声叹气,“到底怎么样了?那丫头对自己的事,究竟有没有把握!”
“她的胆子,一向比天还大!做了几回事,哪次不是让我心惊胆颤?她呀,就没有让我省心的时候!!”
张嬷嬷在一旁宽慰道:“老夫人,姑娘每次都能逢凶化吉,这次一定也没问题的。其实,也不能怪姑娘次次凶险行事,实在是她过的难呀!”
“您瞧夫人,三日的时间,自己偷摸儿的凑钱,明明没凑够,都不告诉您和老爷,真不知道她究竟怎么想的。”
裴老夫人:“我就怕那个蠢货把事情搞砸了!不过,肃王既然能帮落儿传信回来,定然他也不会不管此事!”
“落儿……”
正想着,门外突然一声长报——
“老夫人!是姑娘,是姑娘回来了!”
裴老夫人双眸瞬间一亮:“什么!?是落儿回来了!?落儿在何处——快让她来见我!”
侍卫一听此话,脸色才古怪了几分。
“老夫人,是,是大姑娘,大姑娘她没死!是她回来了!”
裴老夫人:“那二姑娘呢?我的落儿呢!?”
侍卫埋下头去:“老夫人,二姑娘……她,她……她坠崖了,目前,生死不知……”
裴老夫人只觉眼前一黑,头晕目眩:“什么!?落儿——”
一声长喊,裴老夫人也昏了过去。
整个将军府上下,全部一片大乱。
澜沧院。
李恪川也得到了李卿落坠崖的消息。
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情绪。
只是问了问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得知李朝靖受了不小的伤,但仍坚持亲自去崖底寻找李卿落时,他冷笑一声:“生死,都是她的命。”
曲氏是被抬回来了。
随着曲氏一同回来的,还有李卿珠。
听说他的珠儿真的回来了,李恪川既高兴又忧愁。
“我这副样子,她看见了,可会失望?但也定会心疼吧……”
李恪川不由激动,问珊瑚:“你帮我瞧瞧,我这身大氅如何?”
刘穗儿听到李卿落坠崖后,神情恍惚了很久。
她压抑住内心的震惊和心痛,含泪回了李恪川的话:“公子,如此,就很好了。”
李恪川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还催促她:“快!你替我梳洗一下,给我净面,我要见珠儿!”
刘穗儿:“公子,奴婢就不陪您去了吧?”
她并非怕与李卿珠对峙,而是此时太难以抑制心中的伤痛,所以不想敷衍他们。
李恪川看了看她的脸,没什么耐心的沉下脸色:“你这副样子,确实不必去见珠儿。珠儿一向就不喜欢我身边有人。”
“来人——打水,梳洗!”
李卿珠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澜沧院点上了灯,数量比平时以往,还要多上数盏。
李卿珠来时,看见满院的灯火,看见李恪川杵着拐站在树下,她脸上又是笑又是泪。
然后,她拔脚飞奔扑了过去——
“阿兄!”
李恪川若不是背靠着树,定是早就被撞倒了。
这会儿,他勉强的撑着身子,紧紧抱着怀中人,如获至宝一般,欣喜的湿了眼眶。
“珠儿——!珠儿你真的没死,真的还活着。阿兄日日夜夜的盼着此时,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快让阿兄瞧瞧!”
李恪川捧着李卿珠的脸,将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