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穗儿叹着气,在婢女身边温柔坐下。
自李卿珠回来后,刘穗儿就像是个影子一样,彻底消失在了所有光亮的地方。
因此,李卿珠至今都还未发现她的存在。
而李恪川,也像是全然已经忘了,还有刘穗儿这个人了一般。
那婢女哭的呜呜的,眼里却腾出层层恨意。
“是她烧死了我的亲姐姐,我恨她!总有一日,我要让她李卿珠血债血偿!”
李卿珠失魂落魄的再次坐下。
又是李卿落?
怎么又是她!?
她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手掌心,心里的恨意就像藤蔓一样不受控制的彻底疯涨。
看到她脸上的神情,李恪川心痛如绞。
他伸手将李卿珠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阿兄会为你撑腰的。你的婚事,你的尊崇荣耀和地位,该你的一切,只能是你的。”
“若有人拦了你的路,阿兄就毁了她。”
——
红枫馆。
李卿落盯着眼前的小女娘。
她那日跳水救人,并未看清南屏郡主的模样,所以这会儿才知道,原来南屏郡主就是那日在忠毅侯府,坐在她旁边问过她是否和猪鸡同睡过,模样稚嫩满身珠翠的小姑娘。
是她?
李卿落早该想到的。
年龄不大,没有长辈相陪,可是那日在场,也再没有比她身份尊贵的。
李卿落屈身见礼:“民女见过南屏郡主。不知你身体,是否已彻底康复了?”
南屏郡主红着脸,上前拉着李卿落:“我早便好了!姐姐,你不必如此客气,你不要生我的气才好。”
李卿落:“我为何与你生气?”
南屏郡主:“你救我后,我却迟迟没有登门上府亲自来谢你救命之恩呀!我虽然回去小病了一场,但我其实早就好了。”
“是我阿娘,说你们府上近来风波不断,所以让我不要扰了你们清净,才不准我来的!”
“但是昨儿我五王舅可说一句公道话了,说你既救了我的命,若是我们公主府不赶着热乎的来感谢,等凉了哪还有诚意?整个金陵城活该说咱们倨傲。”
“再说那日若不是你及时救我,我可就不止是小病一场了!”
五王舅?
李卿落一瞬间便知道是谁了。
是当今大梁五皇子,肃王。
他和长公主府的关系,似乎较为亲近。
那日南屏郡主在忠毅侯府,肃王也去了,现在想来是为了南屏?
不过,他昨儿去点公主府这件事做什么?
现在满屋子都是公主府送来的礼品,就连南屏郡主都偷偷跑来,虽然是荣光,但李卿落可不想让人发现,她与肃王私底下有过什么往来。
就在南屏郡主一副要问出口的模样,李卿落赶紧一把抓住她:“你可想吃桂花糕?我自己摘的桂花,腌的桂花蜜,早就香透的。”
南屏郡主清晰可见的狠狠咽了口口水:“我要。”
李卿落温柔一笑:“我让她们做给你吃。你既然来了,今日便好好在我红枫馆玩一玩。”
南屏郡主的眸光瞬间大亮:“落姐姐,我看到你院子里还有箭靶,你可是在玩射箭?”
南屏郡主虽然是跟着送礼的人悄悄来的,但静慈堂那边还是很快就知道了。
到了吃午食时,静慈堂便送了一桌丰盛的席面过来。
“我们老夫人说,她就不打搅贵客了。所以,就只送了些吃的过来。下回,让郡主去静慈堂玩儿。”
南屏郡主近来也被教养的知道一些礼节了,立即恭顺的说了几句漂亮话回去。
等到了下午,跟着来的仆人催了好几次,南屏郡主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曲氏和李朝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李朝靖知道李卿落和郡主玩了一天,还玩的很高兴,顿时频频点头赞赏此事:“没想到落儿能结交上长公主府。听说那郡主虽然哪家都去,可也并不是哪家的贵女,都能和她合得来的。可见她们二人,是有些缘分的。”
“我原本还担心她自幼在乡下长大,做事会没有章法丢人现眼,结果她的社交之力,竟全然不输自幼便在金陵城里长大的珠儿。”
曲氏则是一副忧愁样子。
对于李卿珠和允王的事,她自然都瞒了下来。
如今府里事情已经很多了。
她希望能少些烦心事。
上次落儿被绑,李朝靖和她生了好大的气。
落儿坠崖,李朝靖更是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看来,他这个当爹的,还是很在乎这个亲生女儿的。
只是,她这个当娘的,自然是希望两人都能好,特别是珠儿,本就因为血缘在这个家有些卑微,如今回来怕是还适应不了落儿比她风光了。
曲氏叹气:“珠儿刚回来,落儿应该带着她一起见见那郡主多好?”
“不过她们姐妹二人,如今都还是一副生疏样子。我也不能强迫落儿做事……”
曲氏在伺候李朝靖脱鞋洗脚,看到李朝靖眉间又微微蹙起,曲氏虽然心中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又问:“夫君,你对珠儿,可是有什么意见?”
“自珠儿回来后,你也未曾见过她。这丫头都伤心好几日了……你就算如今看重落儿,也不该冷落了珠儿呀!”
李朝靖顿时没了兴致。
他湿着脚起身就准备离开,但临了,还是给曲氏丢下一句话:“在我未彻底查清珠儿是否真的和川儿断腿之事彻底无关之前,我不会见她!”
第106章 假千金亲妹想给渣哥做妾?
说完,李朝靖一甩衣袖。
他本打算去娄氏院子里。
但是一想到她也老了,最后一叹气还是去了书房。
红枫馆。
李卿落还在看书,邓嬷嬷进来说:“姑娘,老爷又去书房里睡了。”
李卿落头也未抬:“我让你帮我物色的人,可有了?”
邓嬷嬷神色古怪:“您真要给老爷房里塞人?他……他可是您亲爹呀!这世上,哪有女儿往自己父亲房里塞人的道理?”
李卿落将书翻了一页,“我那父亲你也瞧见了。自我哥哥断腿后,头发一夜半白,心里只怕整日苦闷的很。可他又嫌弃娄姨娘老,我这个当女儿的为他分忧,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李恪川觉得他断了腿依然是这个将军府的后继人,既然他如此自大,那我就让我那爹再多生几个儿子又如何?”
“反正将军府以后也不会是我的。”
邓嬷嬷竟然觉得她说的,很有几分道理。
眼看夫人也是靠不住的,大公子那里更没盼头。
她们姑娘以后在娘家,除了老夫人,还真没有半个靠山了。
等老夫人百年后去了,姑娘岂不连个娘家的靠山也没有?
就像她们老夫人一样,孤零零的……
反正老爷还是健壮中年,再生多少儿子确实也是半点也不稀奇。
“嗨!那老奴这里,确实已经有了几个人选。”
“其中有个不错的,曾经还是这金陵城里一个老秀才的独女呢。说是之前有个未婚夫婿,可是一场大病突然带走了这位郎君,而这姑娘的爹娘又相继去世,所以她生生守孝守成了老姑娘,如今都有二十七八岁了!”
李卿落这才将书放下来,来了一丝兴趣:“模样如何?我那父亲口味还挺刁钻。”
娄姨娘明明还风韵犹存,他如今都瞧不上了。
邓嬷嬷:“模样自然是好的。而且身材高挑又丰满,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李卿落:“有机会,让我见见。”
第二日,李卿落的伤势已经好多了,便去静慈堂给裴老夫人请安。
裴老夫人留她吃饭,饭后还给了她一个盒子。
“祖母,这是什么?”
裴老夫人:“你瞧瞧。”
李卿落没有客气,当即打开一瞧,盒子里竟然是一张铺面的地契。
“祖母!这是……?”
裴老夫人笑笑:“祖母给你的,拿着便是。”
祖母竟要给她送一家铺子?
李卿落只觉得手里的盒子,瞬间变得沉甸甸的。
如此贵重的东西,她不知要如何心安理得的接下。
裴老夫人似乎知道她的心思:“落儿,你可还记得,你被绑走时的那家茶楼?”
“祖母其实很头疼,这茶楼的生意本就越来越差了,这回经过莲花教一闹,更是大受重创,往后怕是很难再活起来。”
“你拿着,若是能将它重新盘活,岂不是一桩好事?还能了了祖母的一桩烦恼。更重要的是,你不是缺钱吗?”
李卿落脸一红:“祖母,落儿好像在占您便宜。”
裴老夫人伸手,让李卿落到她身边去。
等李卿落在她身旁坐着,她才语重心长的对李卿落透露了一点:“祖母这些年也积攒了一点私产。难不成,你想让我百年后都给你父亲,或是你阿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