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落就记得,自己一直浑身僵直的像个死尸,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的。
但越是紧张,她就越是无法放松,甚至后背都冒了一层薄汗。
而且那天,她整个人都是臭烘烘的,也一直偷偷瞥见那肃王嫌弃的皱眉样子。
但好在,他并没有因为她臭就不耐烦的将她杀了。
反而在山脚下遇到一支商队时,将她妥善的安顿到了商队里。
李卿落能如此顺利脱离莲花教并回到金陵,她承认,确实是靠了肃王的恩情。
所以,他既下了命要见她,她又怎敢不去?
福满楼。
秦淮河边的一艘巨船酒楼。
李卿落找了个布庄换了男装后,才带着雀儿和邓嬷嬷进了酒楼。
一进去,就被早就等着了的追雨给瞧见了。
“二……二公子,这里请!”
追雨忍着笑将李卿落打量了好几眼,等引着李卿落上了走廊,他才小声道:“二姑娘,您这身妆扮,也太欲盖弥彰了吧?谁还瞧不出,您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娘啊?”
李卿落:……
果然,自从白了肤,修了眉,穿了耳洞之后,她扮作男儿身就再也没有说服力了!!
李卿落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咳。侍卫小郎君,这里可不是桂园,王爷今日该不会想让我在这里给他做饭吧?”
听到李卿落的话,追雨满脸吃惊:“你……你果然发现了!”
李卿落轻哼一声。
当她是傻子?
那晚在山崖上的宅子里,她被他们从土堆里扒出来后,李卿落看什么都是模糊不清的。
所以,在看到他们身影,再听到追雨的声音,她心里自然也就生了怀疑。
再看到肃王的那把四尺半长的长剑,她心里就彻底确认了。
这世上,能善如此长剑之人,只怕也唯有这肃王一人了。
追雨也不和李卿落装傻了,“二姑娘果然聪明。二姑娘请进吧,我家王爷已经等着你了。”
李卿落却有些紧张:“敢问,侍卫小郎君可知王爷找我,究竟是何事?”
关于莲花教,李卿落确实说不出更多的消息了。
追雨冲她眨了一下眼:“反正是好事。”
说罢将李卿落往厢房里一推,然后将雀儿和邓嬷嬷都给拦在了门外。
“二位,我们王爷有要事和你们家‘公子’相商,就不必跟着进去打扰了!”
邓嬷嬷和雀儿紧张又害怕的要命,而且那可是肃王,她们哪敢放心?
“这……小郎君,你们家王爷该不会……”
追雨盯着她们:“若是惹了我家王爷心烦,你们二人,就算有点身手,脑袋也不过眨眼的事。你们确定还想跟着进去?”
雀儿一咬唇:“可我家姑娘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如此私下和你们主子见面,传出去……”
追雨‘扑哧’一笑:“这位小女娘说什么呢?刚刚进去的明明是个小公子,我家王爷对男子之风,可没有兴致!”
雀儿还想说什么,被邓嬷嬷一把扯住。
邓嬷嬷识时务,知道再和肃王的侍卫争论下去对她们可没有什么好处。
二人不敢再说话,但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和追雨一人守着一边。
只是心里想:若是房内有异响传来,她们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定要守着姑娘平安。
室内雅室。
临河的窗边,李卿落跪地而坐,就坐在段容时的正对面。
她看着眼前的盒子,心道:她这两日,好像怎么总在收礼?
“殿下,这是……”
段容时:“瞧瞧吧。”
他浅浅的饮着茶,等李卿落自己将盒子打开。
在看到里面是自己在岐山上断开的手镯时,李卿落愣住:“肃王殿下您……您难道帮民女,修好了它?”
第110章 她是肃王可用之人?
当时,李卿落帮郑凌舟挡了一下段容时的剑,而她的手镯也被段容时给斩断成了两半。
如今,又完好无损了。
李卿落拿起来仔细端详,确确实实是她那一个!
不过,又好像有些不同了。
段容时:“本王将里面的细绳换作了一种更强韧的铁丝,你可想试试?”
说完,他掏出自己袖中匕首,在他的示意下李卿落也抽开手镯。
铁丝在手镯上缠了一圈,凭段容时的用力,也没有再被割开。
而李卿落的手却受不住他的力道,手镯直接飞了出去,被段容时一把紧紧接住又握在了手中。
“这……这到底是什么?”
李卿落吃惊极了,眼里忍不住的露出一丝狂热。
段容时:“精铁。”
“精铁?”顾名思义,她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好东西。
想必,用精铁锻造的刀剑和暗器,比普通的铁做出来的刀剑暗器,锋利度全然不会在一个等别之上。
原来,权贵所用的物资,是她根本无法想象的。
段容时却说道:“你卖给莲花教的匕首图样,用它做出来的那些匕首所用,皆乃精铁。”
李卿落惊诧的抬头:“他们一个教派,为何有那么多的精铁可用?”
说着,李卿落突然有了一丝心虚。
因为她不由想到,自己上次是否误了他的事了?
所以,他想找她秋后算账?
实在不怪李卿落如此谨慎猜疑,实在是对于放了郑凌舟之事,她是还了人情,但对肃王,却好似欠的越来越多了。
段容时盯着她,气定神闲的抱怀回答了李卿落的疑惑:“大梁所有铁矿,都掌握在朝廷手中。所有铁铺打铁煅器,皆需向朝廷购买。”
“莲花教能舍得用精铁做一把匕首,如此肆无忌惮,可见他们手中拥有精铁数量何其丰富。”
“所以,朝廷内,甚至是高位之人,有莲花教之人。”
李卿落乍舌,没想到莲花教已经渗透到了朝廷内。
“上次……关水崖,你们也抓了不少莲花教徒吧?难道没有问出什么线索?”
段容时:“是抓了几个活口,不过他们不怕死,都已服毒自尽。”
李卿落哪里听过这些?
一时心里惊得不知说什么好。
段容时却并未放过她,继续说道:“用你图样所制匕首,这次关水崖莲花教用其暗算了朝廷不少人。你可知道?”
李卿落这才明白,原来肃王是这句话在等着她!
果然是来向她问罪的!
她心中狠狠一颤,立即起身蹲跪而下,“民女当初也只是卖了一张图样,确实不知对方是与莲花教相干。还请肃王殿下……能恕罪饶了民女的无知。”
段容时知道,自己是吓到她了。
所以,他并未跟着咄咄相逼,继续问罪于她。
只是一杯茶后,他才开口说道:“既如此,本王此次可以饶了你。但是从今往后,你若再有什么新奇兵器的图样,需都先拿给本王瞧瞧。若有本王看重的,酬金不会少了你。”
李卿落抬头。
肃王之意……是要自己卖给他兵器图纸?
因为这个手镯和匕首,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点三脚猫功夫,李卿落竟不知是祸还是福了。
不过,她也无法拒绝,毕竟此次关水崖之事,无论是他救了自己,还是因为自己放了郑凌舟,李卿落都心知自己欠他不少。
“民……民女手中,确实还有几张闲暇时所画的图样,也不知道能否为殿下所用……”
段容时眸底透着几丝笑意:“等我瞧过便知了。五日后,长公主府会举办一场冬日宴,彼时你带上图样便可。”
说罢段容时已经站起身,先行离开了雅房。
李卿落将他送走,心里嘀咕:何必五日后呢?那追雨侍卫早就能悄无声息在将军府来去自如了,取个图样还不是小事?
还要她去什么她最烦得宴会,真是难为人。
她叹了口气,刚站起身雀儿和邓嬷嬷就冲了进来。
“姑娘,那肃王殿下没有将你如何吧?”
邓嬷嬷神色紧张的样子,逗笑了李卿落。
“他会将我如何?放心吧,他目前还瞧不上我的小命。”
许是她还有一些用处,李卿落都感觉到,肃王对她是带着几分耐心的。
邓嬷嬷‘哎呀’了一声:“姑娘,老奴说的可不是你的小命,是,是你的清白呀!你们一个男未婚一个女未嫁,如此孤男寡女相处一室,他到底是何……”
李卿落竖起手指,表情严肃下来。
“嬷嬷,慎言。在肃王殿下眼里,我不过是个可用之人,只怕是男是女在他面前都并无性别差异。嬷嬷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邓嬷嬷:“是……是么?”
不过她一想,觉得姑娘说的或许还真有几分道理。
肃王今年已二十有二了,却至今未曾娶妃。
比他小的几个弟弟,便是十七岁的敦王今年都已经有了正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