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够大,里面摆的是两张床,床上的蚊帐被褥都是新的,虽然只是一般的细棉布,但是蓝白花纹的面料让人觉得清爽,看着非常舒服。床的两头还分别有一个崭新的柜子。入门的右手边也贴心地摆了一张茶几,两张杌子,谁进来也有地方坐。
景春熙一进去就想往床上蹦,但是被春桃一下就拉住了:“小姐,还是洗洗再睡吧,这天气晾被子还挺难干的。”
说完好像觉得冒犯,连忙站直身体恭恭敬敬,说:“对不起!”
谁知道旁边的景明月一下就搂抱上了她,把春桃吓了一跳,景明月:“让你嫌我们脏,让你嫌我们脏,把身上的虱子都传给你。”然后咯咯地笑。
“呵呵!我待会滚到春桃的床上去,看她还敢嫌弃。”糖霜一边手提着一桶热水,进门就朝春桃打趣。
春桃笑。
糖霜:“你们赶紧洗洗睡吧,老夫人说都睡起来再吃。”这个时间还早,昨晚那一顿肉下去,中午又是两个饼子,根本就没觉得饿。
春桃也说:“今晚吃海鲜,王嬷嬷昨晚就叫护卫去跟渔民定了两大篓子海鲜,刚刚我看了,鱼、虾、蟹和贝类都有。还有渔民养的海鸭子煲汤很好喝,海鸭蛋昨天也买回来了不少。”
景明月又跑过来搂住景春熙:“熙表妹,我怎么来到这里反而有点幸福的感觉呢?祖母老说你是个有福气的,肯定是你一起来了,我们才会那么开心。”
景春熙反手也给了她一个拥抱,但是只抱住了她的腰,这个表姐又长高了,她笑:“那是自然,谁有这样的福气呀,能跟我这个小福星睡在一起,你就偷偷乐吧。”
景明月恳求:“那我们待会睡一张床,一个人睡怪冷的。”
“嚯嚯!表小姐不会是平时睡大通铺睡惯了,现在床铺太空,才会睡不着吧?”
糖霜一面倒水一面打趣,还一面嘟囔着:“要是主子能换到新衣服就好了。”屋子里的柜子她刚才看过了,里面只有一套亵衣。
这话把景春熙兴奋过头的心一下就喊清醒了,连忙推开景明月:“你们等我一下。”说完就跑了出去。
害的春桃在后面跳脚,喊:“小姐还不洗,待会水就冷了。”
景春熙:“马上就来!”
景春熙一口气跑到后门再绕到了西宅前院,在天井喊话:“外祖母,您在哪呀?”
“这孩子,这水热热的还不赶紧舒舒服服泡个澡,跑过来干嘛?”东屋里传来外祖母舒畅的的声音。
司氏也在里面应声:“祖母在洗澡呢,熙姐儿有事?”
景春熙就知道,肯定是外祖父洗澡去了净室,三舅母正在给外祖母搓澡尽儿媳妇的孝道呢,连忙大声说道:“哦哦!没事,三舅母,床上有你们的新衣服,待会记得都换上。”
说完敲门进了三舅舅的西屋,可没见到三舅舅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把一家人的衣服都搬了出来,不过这次不是一套,而是备齐了每人两套,不可能连身替换的都没有,鞋袜也是两套,也总不能让她一天天的老在倒腾衣服。
还是原本一样下人的细棉布服装,再多了几套原本小管事们的体面长褂子,还是合适一家人的尺码。
到了崖门这样的小村子,这样的衣服款式也没人知道是下人穿的,面料也是极好的了。
至于衣服怎么来的?有王嬷嬷和春桃在先,又加上肯定已经到了附近,怕是已经住进村子里哪间宅院的周伟伯伯一行,外祖父外祖母和三舅舅有的是理由和说法。
景春熙只把自己和景明月,还有糖霜的衣服拿了过去,其他的还是让外祖母和舅母们分吧!人多就算是分个衣服也要不少时间,她可不想那么累,掌管中馈的可还在呢。
她只想先洗个澡,再好好睡个觉,吃一顿美味的海鲜,明日开始再把周边的环境全部熟悉个遍。不然太对不起她这次流放了,以后还会不会再来一趟也很难说。
第175章 丰盛的海鲜宴
洗完澡,老将军老夫人睡在宽大的新床上,盖着同一床崭新的被子,互相依靠着不由感慨万千。
老夫人:“老头子,这一趟流放过来,虽说一路上也是千辛万苦,可到了这里,却没有原本预想的那般艰难。”
景永诚:“一家人都齐齐整整的一个都没缺,这才是不幸中的万幸。”
老夫人:“那不是,当初看到你满身是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抬回来,那时候都以为要折在路上了,那时候妾身都以为自己顶不过去,也会随你而去。”
景永诚把老妻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上:“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连我们的好大儿都好端端的,你就等着享福吧。”
老夫人:“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比什么都强,就是不能再回到京城我也认了。
只是妾身想到秋蓉孤儿寡母留在京城,还被那几家子拖累,妾身就觉得心塞,要不等我们住得安稳了,还是把他们接来江门县吧,只要不进这崖门村受苦就行。”
景永诚:“你年纪大了,别操这份心,先把身子养起来。要我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秋蓉和熙姐儿主意大着呢,相信他们也会过好自己生活的。
再说,你就是情愿在这穷山僻壤一辈子,但是也想让儿子、孙子、曾孙以后全都窝在这?
我们的仇不要报了?”
老夫人:“唉,妾身也就是瞎操心,还是想想那几十亩地怎么种吧?”
想到流放来的十五人,除了景明珠年岁小不在册,不用耕种那五亩地,剩下的人每人五亩,加起来也足足七十亩地,想想怎么种都一个头两个大。
景永诚:“老婆子你想多了,分到了这个村子,你一路来还不看得明白吗?管得严的也就是农场的那些人。而这些村长屯长,只要跟他们交好了,就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只要把地种好了能把那七成的租子交上去,哪里会死盯着是谁在干活?
再说地分下来,再种也得开春后的事,我看现在的屋子虽然不宽敞,但是也够住,等过几天还是让他们把后面的菜地挖起来种上,总不能每天为了几把青菜都去集市上买,也太扎眼了一些。
家里的杂事你还是管一管。”
流放的罪犯,如果天天还有下人去集市买菜买肉,确实有点说不过去,村子里的人还不得反了天。
“行,妾身看除了种菜还要养点母鸡,再看能不能买两头奶羊,这一家子老的小的总得要补补,不能总指望着熙姐儿往外面搬东西。”
景永诚就知道了不能给老伴闲着,人老了一闲下来总是东想西想。这不给她找点活,她那一根筋的脑子就开始拐出来了。
至于外面的其他事,自然只能他和儿子,还有两个大孙子一起来商量解决。
所有人换上崭新的衣服,忽然睡到床上都感觉有点不真实,那种触感已经许久没有,新的生活开启了。
天气晴好,天井边也很干爽。
晚饭摆在西宅,正厅摆了两桌,天井边上摆一桌,下人的一桌王嬷嬷没听谁的吩咐就摆到了偏房的门前,隔着天井也不远。
偏房的屋檐向外延伸有几尺,和南方的骑楼有点相似,不完全一样却都是遮风挡雨游廊一样的功能,桌子不大的话勉强可以摆进去。
到了这里,大家也不会再像流放那般不讲规矩,吃饭也自觉按照原本家中的规矩来,就是正厅里没有隔断也男女分桌。
主桌老将军和老夫人自然要坐在一起,除了庄氏站在旁边帮老夫人布菜,其余位置坐的就是景长宁和大郎二郎三郎四郎几个男丁,王嬷嬷本想站过来服侍,但是被老夫人赶走了。
殷氏司氏带着景明月、景春熙坐一桌,也给庄氏留了位。
天井那一桌有点挤,几个姨娘和还有小团子、林氏和巧巧,再就是王嬷嬷、糖霜、春桃和景明蓉一起。
屋檐下那桌则是小北爷爷带着两个护卫、还有马夫几个下人,到这里,小北爷爷怎么都不肯再跟老将军一桌。
这一顿吃的是前所未有的丰盛,有蒸的煮的煎炸的海鲜,中间是一个大锅子海鸭菌汤。一桌一只鸭子,肚子里塞进了不少蘑菇,炖了一个半时辰才上的桌,用筷子一扒拉皮松肉嫩,入口即化,老人孩子也适合吃,就是汤水和蘑菇也特别的鲜,这蘑菇还是他们流放路上带来的。
蛤仔炒鸭蛋、清蒸海鲈、红焖大虾、姜葱螃蟹、粉丝扇贝、香煎白条,桌子都差点装不下。
睡了一觉起来每个人肚子都饿了,上桌都没有谁客气,大快朵颐吃得差不多光盘后都感觉有点腻嘴。
春桃又给每桌上了一篮子的青菜,让大家涮着吃。几种青菜洗得干干净净后混合在一起,绿的白的红的都有。
老夫人忍不住好奇:“这是菠菜,这是芥菜,还有这小叶子的是什么?”
其他人也好奇附和:“这菜怎么没见过?”在京城里吃锅子,大多都是萝卜白菜,再就是土豆菌菇粉条什么的,哪有那么多的菜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