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_狷介【完结】(144)

  热热闹闹吃完年饭后天都没开始黑,也难怪人家的年饭不叫年夜饭。

  饭后景长宁开始张罗贴对联。

  今年他和二郎准备的对联一共是四幅,大门那一幅是景长宁所书,从门顶一直贴到门槛;前院二院三院各一副是二郎的手笔。

  福字贴的特别多,家里所有的屋子从正房到厨房都贴上,后院的鸡笼、兔笼和马棚、骡棚都对应地贴上大吉大利、六畜生旺等吉祥语。

  三郎四郎又被村子里的小伙伴相邀出去了,说是要去各家各户门口,捡那些掉了笋子没有燃尽的鞭炮,谁捡到的越多,来年的福运就越旺。

  老姨娘和王嬷嬷几个刚刚收拾完,又开始在正厅摆新的吃食,今晚香纸蜡烛得燃过子时,全家都要守岁。

  糖饼瓜子、糖糕得摆上。

  左邻右舍都有送给他们肉粽,每一条都沉甸甸的足有两三斤重,说是让他们守岁的时候一直煨在炉火上,等过了子时解开了每人吃几口,才算是大吉大利越过一年。

  可是这种吃法一家人都有点抵触,还是觉得里面那条肥肉入不了口,不能接受粽子居然是咸的。

  景义照着大家的口味,切成一圈圈的放到油锅里油炸,做成了酥酥脆脆的炸粽子,刚摆上来就被抢了一半。为了能留到子时,只能又吩咐重新炸了两条。

  天完全黑下来后大家才坐在一起,陶金坐在景长林夫妇的旁边,不过和司氏隔了一臂的距离,另一边则坐了景春熙,两人靠得比较近。

  其他人都是成双成对或是两三四个凑一团嗑瓜子说话,外祖父,外祖母并排坐在上首位,也是互相交头接耳一直说个没完,景春熙也凑不上去。

  景明月和庄氏贴在一起,两个小团子都是被娘亲抱着,面对面玩耍。

  景春熙觉得再不说话她得发疯,看到陶金偶尔侧视过来的视线,忍不住问:“那天你说家里没人是怎么回事?”

  景春熙清楚地记得,他刚来的第一天,外祖父问为什么要跟他们过年,他的回答是:“家里没人。”

  这一点景春熙可不相信。

  陶金神情黯淡:“我已经很多年不在岭南,今年第一次回来父亲也不在家过年。”

  大户人家的家主,是不可能出去跟外室一起过年的,除非是脑子进水。不能在家过年,那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这么说来,陶金的父亲就是他唯一最想亲近的人了吧,父亲不在就感觉家不在了,其他家人又感觉陌生亲近不起来。宁可跟他们这些素昧平生的人一起过年,也不肯跟继母和继弟妹一起过,何其凄凉。

  景春熙试着握了握他停留在膝盖上的一只手掌,皮肤白皙,骨节修长,握着很温暖和那晚她梦到的一样。

  没想到小姑娘会忽然有这样的举动,刚刚被小姑娘提起家事突感冰冷的心,现在被狠狠地撞了一下,这种时候最是容易动容,他内心的冰块在慢慢溶解,忽然感觉不再那么冰冷。

  景春熙也看到了他眼里投过来的光,忽然觉得几天来对她的恶言恶语没那么讨厌,也没那么憎恶了:“要喜欢你就每年都跟我们一起过。”

  陶金诧异中带着惊喜:“你明年还来?”

  景春熙:……

  这是宽慰的客气话你不知道吗?

  但是仍然不想让他失望,说:“也说不定,但是外祖父外祖母都会对你好的。”

  哪年会来?这话她确实不敢说,来或不来都要视情况而定,但是想到未知的未来,她也眼神黯淡。

  一只大手反握住她,非常温暖:“会好的,以后都会好的,也许以后我们也可以在京城一起过年。”

  这语气、这表情一改前几天的严厉和冷漠,如同春风化雨,让人感觉舒服多了。

  第208章 他们是柔然人

  景春熙沉默不语,她觉得即使在京城过年,也要外祖父外祖母一家都回去了才会有过年的样子,否则一家三口的年怎么过?

  陶金不再提这些事,反而转换了话题:“你什么时候走?”

  景春熙看着他笑:“外祖父说二月初,具体时间还没有定。”

  陶金思索了一会儿:“那我等你走了再离开。”

  景春熙:这是一直赖在他们家了?不过为什么她感觉有点喜欢?

  陶金:“我得把孙婶和黑子送走了再离开。”

  景春熙:“他们对你来说很重要?”

  她一直不太明白,如果是光凭黑子跟了他、做他跟班的情谊,应该不至于可以把孙婶救出来,还把他们送回去才对。

  黑子连个正正经经的下人都不算,哪里值得他那么用心,景春熙可不认为他是菩萨心肠。

  陶金看了景春熙许久,犹豫再三才说:“他们的家在柔然!”

  这回轮到景春熙诧异了,她并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猛然想到黑子那不同颜色的眼眸和孙婶那高出正常人很多的身材,又有点了然,居然是这样啊。

  柔然国她知道,那是一个比邻他们大庆国北方的小国度,土地贫瘠、民风彪悍,为了争抢食物两国边民纷争不断。

  很多很多年前大庆朝的公主还被迫去和亲,也被阻断了回家的路,现在生死不知。不知道黑子娘怎么会带着孩子跑到这边来,还在大庆国被抓,成了牢犯。

  陶金好像看出她心里所想,又说:“孙婶只是黑子的奴仆。”

  这么说景春熙也没那么奇怪了,也觉得这样才合理。实在是两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一路来一直觉得黑子和孙婶相处的方式不太对劲,相互关照有加亲昵不足,原来只是这层关系而已。

  只是陶金为什么要救他们?还要殚心竭虑地把他们送回去?

  景春熙不想问了,直觉让她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陶金再怎么好心再怎么帮助她不想管,不会危及外祖父一家的安全就行。

  陶金又说:“你的那瓶药很好,孙婶脸上的疤痕已经重新溃烂,应该长出来的新肉不会再狰狞。”

  景春熙:“我只知道是好东西,用了怎么都不会比原本更差。”

  孙婶每天都老老实实待在她的屋里,饭也是黑子亲自去送的,景春熙不敢也不想去看她的脸,林氏和庄氏倒是偷偷去看过他。

  黑子跟她说过,说那一道道疤痕溃烂后都在滴血,不过今天已经不再溃烂,可能快要结痂了,就是不知道掉痂后会怎么样。

  景春熙觉得要恢复成没受伤时候的样子可能有点难,但是能够恢复正常生活应该没问题,起码不会太引起别人的关注。

  “他们会跟我一起走吗?”景春熙问。

  从内心来说景春熙还是不想跟他们一起北上,总觉得他们身上有她不知道的秘密,而且是很危险的秘密,如果一道走,危险可能就会一直跟随着她。

  陶金摇了摇头:“我会让他们混到进入柔然的商队里。”

  陶金又说:“到时候两个暗卫我会随一辆马车送过来。”

  景春熙不干:“我不要你的马车。”想到他那辆华丽丽的马车,就是明晃晃告诉山贼和流民我很有钱,快来抢我。

  她想想都就觉得心头直跳,不坐还没那么危险。

  陶金:“回去不能再坐那辆破破烂烂的车,太容易出事,马车的外观我会让人改一下,不会让人看着太突兀。”

  景春熙不知道陶金为什么会对她时好时坏,但还是觉得他的话都在理,所以默默接受。

  相同的话他肯定会跟外祖父外祖母说的,只要他们认可、不反对就行。

  景春熙没能守到子时,什么时候睡过去又被人搬上床的都不知道。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一的卯时,又到了晨跑的时间,还是糖霜很费劲才把她摇醒的。

  糖霜心里也有气,觉得陶小少爷不近人情,让人好好的过个年不好吗?非得大过年的天没亮就让小主子起来跑步,可恶至极。

  不知道是因为昨晚已经和解,还是两边腿不用绑那一斤重的沙袋的原因,景春熙今天觉得跑得特别轻松,两个人一大早见面的时候,还相对而笑互道一声“过年好”。

  陶金不再隐身,而是并排跑在景春熙身边。

  一夜之间,天气就发生了变化,今天穿着薄薄的春衫刚刚好,连平日不太喜欢的海风吹过来都特别舒爽。

  陶金:“以后敢自己一个人跑吗?”

  景春熙想都不想:“不敢!”

  凭什么让她自己一个人跑?师傅都不督促不跟班,还叫什么师傅?

  即使知道村子里不至于那么危险,她依然想有个人陪着,这样内心才不会孤独,其实她还蛮怕鬼的。

  在她看不见的黑暗里,有个人的嘴角微挑,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回答。

  “咦!不绕村跑了吗?”

  景春熙奇怪,这个身材颀长的人带着她跑离了原本的路线,现在去往的方向变成了码头。

  过年的码头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渔船都靠了岸,集市也不开,安静而没有一丝的喧嚣,这样不同的景象恐怕也只有过年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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