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秋蓉无奈耐心教导:“长大了哪有不分院的?你都快满六岁了。”
浦哥儿现在耍赖不冲着娘亲去,而是揽上了景春熙的手臂还把脸贴上去,肉乎乎的非常可爱,他反而比在侯府的时候还胖了一小圈:“娘亲都说了我们家不一样,反正我不搬,要搬起码也得十岁,我又不占姐姐的屋子。”
景春熙自己也舍不得,怎么觉都觉得浦哥儿起码要八九岁再往前院搬,她不容易回来了,就想一家人好好呆着,她笑着冲娘亲说:“弟弟还小呢,哪里用得着那么早谈这个?再说弟弟一个人在前院女儿也不放心。”
浦哥儿一脸得意:“是吧?是吧?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肯定不同意我搬出去的。”
小奶瓢又被景春熙摸了一把,他认命还自己贴上来。
浦哥儿生怕景春熙刚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又跟她介绍:“姐姐,娘亲住东屋,原本我也想住娘亲旁边那间,但是娘亲非要把我赶东厢房去。”
浦哥儿这番话又被景秋蓉嗔骂:“你整天跟汪哥吵吵闹闹的,没规没矩,住旁边我还不得头疼。”
浦哥儿不服气地嘟嘴:“明明夫子说我规矩学得极好,哪里有吵闹?宋夫子说我最乖了。”
景秋蓉摆出一副不信的表情,脸上却是笑容:“别不是你在府学里称王称霸,同窗不敢投诉夫子又不敢管,改天我得去府学问问。”
景青浦气急败坏地直跺脚:“娘!”
要是平时他早就跑到他的东厢房去了,但是姐姐回来了,他哪都不去。
已经有人把西屋最前头一间的门帘撩起来:“小姐,您住这屋。”
景春熙怔愣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忽然把娘亲和浦哥儿撇下,上去把她双肩扶住,惊呼出声:“红粉!”
这声音实在太大,动作这也太快了,倒是红粉自己吓了一跳,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对她这么一个小丫鬟那么激动,如果不是担心其他人看见了太惊愕,景春熙真想把红粉紧紧抱住。
前世红粉实在对她太好,太忠心了,至死都护着她。
前世弟弟和娘亲被害死,她苟延残喘活到十五岁,即将及笄才被接回侯府,本以为侯府那帮狼心狗肺的终于良心发现,谁知道却被渣爹拿来做了人情,把她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二品官员做小妾,而一直陪伴景春熙到最后的就是红粉。
这丫头为了保护景春熙,被那老家伙要了去糟蹋致死,最后连一张草席都没挣到还被送进了狗窝,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景春熙最后是不堪受辱,直接三尺白绫上了吊的。
现在看到红粉景春熙怎么能不激动?
人群里唯一知道景春熙激动原因的只有景秋蓉,景春熙那晚跟她说过,留下的都是忠心的。
景秋蓉看到场面有点尴尬,解围说:“你们也算主仆情深。你走后,红粉一直和汪哥照料浦哥儿,她也天天念叨着你呢!前几天我才跟她说,让她以后继续跟着你,不知道她有多高兴,你这两间屋她不知道擦拭了多少次,桌子上的漆都快被她擦掉了。”
这话惹得大家都跟着笑,自始至终下人们都跟着,恨不得多看小姐一眼,都舍不得离开,惹得红粉更加尴尬。
景秋蓉又看了看跟着他们后面进来的春桃和糖霜,特别是多看了几眼胖墩墩变了不少的糖霜,犹豫了一下说:“屋里丫鬟要是觉得不够,改天娘亲再给你选几个。”
景春熙连忙制止:“娘亲,够了。”
看景秋蓉不满意,景春熙又说:“娘亲还不知道吗?自己的人不在多不在精,她们都是最好的。”
说得旁边站着的春桃和红粉都腼腆的抿嘴笑,只有糖霜一个人乐呵呵的,认为小主子说的极对,反正赶她走她都不走的。
景春熙想还是得尽快跟娘亲说两个女暗卫的事,知道身边有保护她的人,娘亲才不会担心。
二院正堂一共五间,景秋蓉住了东屋两间,西屋两间就布置给了景春熙。
前世她跟娘亲一人住一间东屋;浦哥儿住的是西屋,还给他留了一间书房,但实际浦哥儿到了前世那个庄子直到他八岁离世,根本就没有再摸过书本。
其实景春熙更喜欢西厢房,也本以为娘亲会安排她住西厢房的,西厢房一共三间,前后的窗子很宽很高,透光性更强,只是屋子比正堂的几间要矮一些。
不过她没提出异议,虽然不是前世的庄子,但他还是不喜欢住进前世的同一个位置的那间屋子,现在她就觉得挺好,主要是现在娘亲布置太用心机。
她心情舒畅的原因是,这次屋里的布置跟前世完全不一样,现在的样子完全是按原本在侯府的时候,她的闺房来布置的,窗帘主体是崭新明亮的天蓝色,上面的帘头用的是浅粉花色,床幔、被褥、枕头都是她最喜欢的浅粉色。
完全不是前世那种整个屋子灰扑扑带着死气的感觉,因为那时候娘亲被骗出府,嫁妆根本就没带出过来,最后好被渣爹和老夫人贪墨了,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在庄子里想过得好一些,都有心无力。
景春熙看着喜欢就想往床上扑腾,这回被娘亲拉了一把:“青衣,你们赶紧让人送水来,得让这皮猴从头到脚全部搓一遍,把一辈子的晦气全部搓掉,我看看,也不知道这一路上有没有好好洗澡。”
景秋蓉又看向旁边的糖霜,一下记不起是叫什么名字,糖霜连忙行了个礼:“夫人,我是傻丫,现在叫糖霜。”
说完咧着嘴笑,一脸的福相。以前的那副呆傻样全都丢在了流放路上,现在说话还很利索。
景秋蓉笑:“你们都辛苦了。糖霜,你去侍候小姐洗澡,把她连头带脚都搓一遍,脚趾缝都不要错过。
春桃,柜子里都是小姐的衣服,挑最鲜亮的给她换上。”
两人都点头应下。
景春熙上不了床,连忙又往娘亲怀贴过去,摇着她的手臂娇憨撒娇:“娘亲,你又嫌弃我。”
咧着八颗牙齿笑得没心没肺的,景秋蓉忍不住往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然后又咬着后槽牙骂她道:“也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我怎么就让你跟着去流放!”
说完又戳了一下景春熙的脑门,不过现在脸上都是喜色,闺女总算回来了,原本脸上的郁色总算全部消散。
第216章 今晚跟娘亲一起睡
景春熙趁机说今晚要跟她睡,想补偿抄家那一晚的缺憾,更有前世的缺憾。
浦哥儿在一边不干了,假装哭:“呜呜,姐姐坏,又跟我抢娘亲~~不行,我也要跟娘亲睡。”
最后被景秋蓉一脚扫了过去,又给他一记眼刀:“你还在姐姐房里杵着干嘛?还想看姐姐洗澡?”
那一脚也是轻轻扫过浦哥儿的裤腿而已,浦哥儿也不再纠结能不能跟她们一起睡的事,侯府和大将军府的变故后,他已然长大了许多,把自己当着了小大人,也变得有自己的主张,不会事事黏着娘亲,只是年岁原因仍然呆萌可爱。
浦哥儿只是想逗姐姐,完全不想跟姐姐争抢。姐姐一路上那么辛苦,又为外祖父外祖母一家做了那么多的事,离家那么久,霸占娘亲一晚也是应当的。
浦哥儿转变策略向景春熙告状:“娘亲到了青山庄,都不爱浦哥儿了,天天跟母老虎似的。”
马上屁股又被拍了一下,景秋容骂:“让你来埋汰老娘。”果然说话的语气都不同了。
浦哥儿也不生气,把头倾向景春熙的耳边,脸上笑嘻嘻说:“姐姐一定没见过娘亲插着腰骂人的样子。”
说着还把两手插在腰上比划了一下,笑得跟什么似的。
要是下人不在旁边围着,景秋蓉都想追着他打一顿。
景春熙笑:“姐姐倒觉得这样的娘才好,早这样就好了。”
浦哥儿转身拉住佯装发怒的景秋蓉:“娘亲这样最好了,谁也不敢欺负我们。”
景秋蓉也板着脸不理他。
热水上来前,母子两人也不走,又拉着景春熙说了不少话,想让景春熙尽快知道了她走后的一些状况。
洗完澡出来浦哥儿已经不见,娘亲依然在等她,床上放的是一套粉色的裙装,里衣还是配纯白色,不过和送去崖门村的那套款式、面料都不一样。
得了便宜卖乖嘴巴很甜:“娘亲最知道女儿的喜好,你不知道初一那天我把娘亲做的那套裙子穿出来,把所有人的眼睛都亮瞎了。”
她还记得那天陶金看见她的眼神满是惊艳。
之后又嘟嘴喃喃道:“我都不知道多久没穿这么漂亮的裙子了。”
一路上直到后来天天要负重跑,景春熙穿的都是很方便的束装,就是娘亲给做的那套春装,也是年后只穿了一次,后来就直接换夏装了。
看见娘亲为她准备的一柜子的新衣服,景春熙眼馋死了,恨不得一天换三套。
景秋蓉不假两个丫鬟之手,亲自给她穿上,整个穿衣过程还忍不住疼爱的搂了她几次:“柜子里的衣服,还是收到来信知道你二月初要回来,才让府里的绣娘赶着做的,想着五六套也够你换了,现在已经开始做夏裙,明天让绣娘过来给你量量,我家宝贝这身量又高了不少。”说完还往自己的身上比划,对比两人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