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孩子的穿着,衣料和款式都不差,肯定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小厮。而且看着小诗的表情,满脸满眼的恐惧,说不是见了鬼都没人信。
“内阁大学士府邸遭了贼,死了好多人,太~~可怕了。”小厮说完就跌坐在地上,脚软得都站不起身,一下就引来不少早起做买卖的和采买的人围观。
“诶哟!内阁大学士府出命案了。”
“太吓人了!你看那小厮都吓得快晕过去了,不会是碎尸万段那种吧!”
“我们赶紧去看看,让那么小的孩子过来报案,怕是人都死绝了。”
……
一说出了命案,外面的人又乱哄哄的。
大理寺值守的官员一听守卫报告,哪里敢耽搁,都不等到上值的时间,就带着所有值守的人员快马加鞭赶过来,把大学士府几个门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完全忘了把报案的小厮带上,实在是大理寺门前乱哄哄,即使想起来也找不到小厮。
后面的事自然不用赘述,故事主线完全按着景春熙原本定的方向走,过而犹不及。
纪嘉定道德败坏、残害妻妾、杀人埋尸、虐杀丫鬟家丁、蓄意谋反,多项罪名扣上去,第三日直接被五马分尸,行刑前本就衣冠不整,器官不全,行刑后更是让狼狗果腹。
而纪家男丁一个不留全部问斩,女眷全部充入教坊司,还被株连九族,族人全部流放宁古塔。
至于那天早上是谁报的案,大理寺根本就不去深究,也没有空去追究。
对比起死了几十人的杀人案,那不过是针头线脑的事。
纪嘉定被五马分尸的消息传回青山庄的时候,景春熙非常高兴,笑着笑着,到底是哭了一场。
因为她和红粉终于大仇得报,世上也少了一个残害妇女孩童的疯魔,世上也少了一家烂了根子的恶人。
景春熙也不知会娘亲,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
“小蛮,拿去给你祖父,就说让他连续三天,天天给府学饭堂和练习场饭堂送鸡,让孩子们餐餐吃上肉。”
小蛮:“要吃鸡,就让祖父送过去就是,不要银子。”
他有点懵,年节或者平时日常加菜,杀鸡宰猪都是做账而已,自家的东西哪里需要给钱?
景春熙笑里含泪,把银票硬塞给小蛮:“那不一样,平时是公中的份例,也没有天天吃鸡的道理,现在是本小姐我高兴,我请客。”
景春熙的这波操作,搞得孩子们连续三天鸡肉吃到腻。
最小的几个孩子更甚,鸡腿是早餐一个,中餐一个,晚餐还要吃一个,不吃饭都啃不完。
嫣姐儿天天拿着个油腻腻的鸡腿,满庄子里跑,更是一到吃饭时间,就拉着她娘过来跟姑母炫耀:“姑母,鸡腿好次,次不完!”
是的,完全吃不完,不但是她有,有时候哥哥姐姐下学回来还给她留一个鸡腿,把她都乐疯了。
红粉被小姐抱了好几次,是被抱起来转圈,又差点跌倒的那种。
还整天被小姐喂食,不但喂食鸡腿,还有不少小零食,害得她再看见小姐就绕着走。
太可怕了,小姐肯定是疯了。
红粉实在是不太明白,没有抄家前她明明就是个烧火丫头,连小姐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后来到了青山庄姑奶奶对她非常看重,也没让她干重活,就是让她照顾小公子,小姐回来又怎么入了她的眼。
反正她就是有点想不通,就好像自己突然撞了大运一般。
还有一点她不敢说,她甚至有点怀疑小姐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嗜好,单单对她感兴趣。
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不敢问糖霜,只能偷偷拉春桃投诉:“小姐这样,奴婢害怕!”
……
从景逸那里景秋蓉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所有经过,也从纪嘉定做的那些腌臜事里,对女儿前世的遭遇猜出了七八分。
所以对景春熙更是疼惜,忍不住又拉她一起,母女二人搂着睡了两晚。
知道现在女儿心里舒坦,景秋蓉把李庄头叫了过来。
“李伯,明日休沐,你选两头最肥的猪杀了。”
又特意交代:“一头给景大哥处置,明日我们在庄子里烤猪。”
这事,当天没下学,就被小蛮传到了府学和练习场,然后整个庄子都沸腾了。
吼吼吼!
青山庄要烤猪了。
第267章 烤猪1
“丫丫,等等我!”
“姑母!你看!骑马马!”
“小心点!别摔了!”
“这孩子野得很!可比小姐小时候跳脱多了,诶呦!慢着点。”
……
“别急,别急,再往外搬点。”
“太远了。”
“搬远点才不会熏进屋。”
“这风向还好,熏不了,赶紧的。”
“炭火不要太大,得慢慢烤。”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
……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夫子难得放假一天,孩子们个个喜笑颜开,觉得是天上掉馅饼刚好砸着了自己。
好事接二连三,连吃了三天鸡肉鸡腿,嘴里的味都没过,今天又可以吃烤猪。
孩子们最高兴的是,连平日里严肃的武教头也难得开恩,第一次允许他们下午不用操练。
景逸虽然没明确表态,但也没有制止,显然也有点放松的意思。
然而,景春熙却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她依旧保持着平日的自律,卯时准点起床,毫不懈怠地在庄子里跑了八圈,接着又进行了五趟往返跑。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但她毫不在意,泡了个热水澡又稍作休息,听到外面吵哄哄的声音才起床。
等她走出大门时,已经是巳时中了。
站在门口就眼睛微眯,太阳还挺大的,虽然这个时段还不算太热。
宅子的斜对面不远的榕树下人头攒动,喧闹声不小。
“小姐起来啦?”
对面的米嬷嬷眼睛比较尖,手脚不停地忙活着什么,还不忘冲着门口看,看见小姐就脸上笑得跟什么似的。
“小姐,来我们这边。”青衣也忙不迭地招呼她,还起身让了个座。
最靠近大宅的一群人里,站的站坐的坐,大多都是主子和下人,小孩子围观的只有几个。
景春熙快走起步过来,一面应道:“你们速度那么快,我还以为到了中午才开火呢。”
“怎么可能?主母说今天两个饭堂都不开餐,让大家中午晚上都敞开肚子吃,今天把肉全部吃完。”
糖霜一面翻着锅子里的肉,一面大声笑着说。
一直都觉得大家对娘亲的称呼有点乱,又是姑娘、又是姑奶奶,还有人像以前一样称小姐、夫人,只有糖霜一个人叫主母。
一开始的时候景秋蓉还生气,说把她叫老了,叫糖霜改回来,她偏偏任性就是不肯改口。
就像当初叫自己小主子,叫她改为小姐,她也改不过来,就喜欢一个人搞特殊。
糖霜这性子,果真跟人不同。
这么多称呼娘亲自己不在意,景春熙也不知如何规范,干脆都由着大家就这么随便喊。
“姐姐懒虫!才起床,羞羞!”
嫣姐儿糯糯的声音最吸引人,小家伙今天身上穿得红艳艳的,露出两大截肥嘟嘟的手臂,头上依然戴的是大红的头花,就像年画里的胖娃娃,想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看见景春熙靠近,嫣姐儿一下就冲她而来。
小家伙马上被瑾姐儿埋怨:“小五最讨厌了,都不知道消停,跟着都累。”
“三姐才讨厌!最讨厌!姑母骂她!”
小家伙多吃几个月饭后讲话也利索多了。
小小年纪,还知道还嘴,怕是平时在家也不是好惹的。
不过也是嘴巴光说而已,小小的身子已经向景春熙扑了过来。
一手还拖着根麦杆,也是她刚才骑的马马,都不舍得丢掉。
景春熙连忙蹲下来,敞开两只手护住她,笑骂:“谁说姐姐懒虫来的?看姐姐不打她小屁屁。”
然后作势要打她。
“不打,不打,咯咯,不打!打三姐!”扑到景春熙身上的时候,喜欢的马马也不要了,还把手指向了瑾姐儿。
“姐姐,别理她,她最烦了。手脚不停,嘴巴也不停,快点跟你姨娘去。”
瑾姐儿嘴巴也不是会让人的,平时在家两人就像斗鸡似的。
瑾姐儿上来就撕扯趴住景春熙的嫣姐儿,嫣姐儿哪里服她管,一只手攥得紧紧的,回头用另外一只手拍打她:“三姐最烦,最不乖!不跟你玩。”
怕把孩子闹哭了,景秋蓉连忙上前来抱嫣姐儿,又招呼景春熙:“我们去那边看,那头猪都烤出香味了。”
碧莲看她们走也跟了上去,老老实实的一个人,刚才她也担心想出声护住女儿的,但后来嫣姐儿被姑母护住,才没有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