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还小声地询问道:“是不是真的?”
“以后我儿是不是不会饿死冻死,也有靠了?”
“看着不似作假,不然要遭天谴的,这还是老夫人亲自说的,她最是心善也信佛。”
“这么说孩子们还可以读书?”
……
但是这份平静没维持多久,马上就有人提出了质疑。
“你们平阳侯府哪有那么好心,不把你休了就不错。”
“就是,这个时候那家不是先撇清关系?还能让你帮?”
“不然平阳侯府为什么没有来人?”
一人一句说出来的没有感激而是质疑,看向了景秋蓉后面紧跟的仅有的几个下人,心里慢慢产生狐疑。
为了不引起怀疑和太大的关注,今天除了他们一家三口,景秋蓉仅带了米嬷嬷一人,楚春熙带的是糖霜和一个瘸腿的仆人,冬子想跟着浦哥儿都没让跟了,由于周伟太过显眼很多人都认识,就让他乔装打扮装成车夫赶了马车,因为他还要会一会三爷。
“哈哈,要是敢收留那么多的孩童,怕是平阳侯府得把你这个贱人直接休了赶出府,你们就吹吧,你们相信我是不信的。
这次就应该跟他们这房撇干净,还不知道路上会起什么幺蛾子,搞不得在路上皇上会把他们赶尽杀绝呢!你们要信就尽管信,老婆子我是不信,你们要听了他们的话,没准儿孙以后被他们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春熙默默地记住了这个一直跳得最欢的老婆子和她儿媳,另外两个挑唆的妇人的样貌,她也默默记住了。
秋后算账,谁还不会呢?物资和金银在手,哪有办不成的事!
“自家孩子的字,你们总会认识吧?不相信的尽管凑到前面来认一认。”
景秋蓉放下浦哥儿,也站到了母亲的身边,然后往自己的怀里掏,众人有的已经有所感悟,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的动作,恨不得她掏得更快一些,马上可以看到儿女的字。
“除了我大将军府的三男二女,二叔公家的七个孩童,昨晚已经接到我陪嫁庄子的孩童一共是三十一人,你们两房算一算,你们的孩童是不是十九人?
怕你们不信,我昨天还特意让几个已经识字的孩童把自己的名字写下来,你们几支的都有,尽管上来辨认是也不是。
如若领错了人,我大可回去纠正过来,省得救错了人,白白浪费了我的嫁妆银子,浪费我大将军府的一片好心。
还不如留更多的银子,悉心照顾我们这一支的五个孩童,让他们过更好的日子呢!”
由于地盘空旷,人也很多,景秋蓉说这番话的时候几乎是用吼的,爆发力极强又加上心里有气,声音被传出老远。不光是为了让他们都听到,主要是气狠没处发。
如果不是昨晚女儿说是神仙姑姑的指点,这会儿她都想撂挑子不理这几支的族人了。谁愿意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狼心狗肺的东西,哪里值得用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花了钱还找罪受!老夫人三个儿媳听到这样的声音也非常动容,挺身靠在景秋蓉和景老夫人的身旁,庄氏更是用自己粗壮挺拔的身体顶在景秋蓉的后面,怕她受不住要往后倒。
第25章 冲突3
小姑子没有回避,没有张扬,而是不声不响就帮了全族的孩童,这是大义!连她们嫡亲的大嫂都感激动容,族人却不领情,得了便宜还卖乖,有的甚至还想来倒打一耙,着实让人心寒。
以前流放的家族可没传出过有谁家的出嫁女安排整个大族孩童的。没有了家族的依仗,只听说哪家的孩童过得多惨的,真正过得好、得到庇护的一族里能有嫡亲的几个就不错了,那也是外家舍不得,想给留个后,才偷偷养着的,但是基本也没有前程,更见不得光。
这一下就多养二十多个,得花多少精力多少银子呀!
看三个嫂子都挺身而出为她撑腰,景秋蓉感激地抚了抚身边二嫂和弟媳的手,对她们三个人道:“谢谢。”
更是小声跟她们几个解释,让她们知道自己也不是滥的好心:“流放路上,不能让族人离了心,团结在一起才能活着。”女儿跟她说的是团结就是力量,流放路上遇到猛兽、山匪,多少是个助力,就是活命的根本。
看对面的人连表示都没有,景老夫人也不耐烦了,最后下了狠话:“是去是留你们尽管商量了再说,最好趁我家秋蓉还在这的时候商量好,她回去也可以及时调整,另做安排,我们也不想她滥好心。
我们大将军府没什么可怕的,也不介意另起一支。”
景秋蓉紧着后面又加了一句:“想来你们叫嚣得那么厉害,也是有后援的,一路上也不会缺衣少食,这些我倒是还挺担心我爹娘呢!毕竟我爹受了那么多重的伤,母亲也年岁已老,银子紧着他们花,我倒是没觉得那么心累,也省得卖铺子来补贴了。”
景秋蓉看已经有不少人靠前,想来确认孩子的笔迹,心里有气也不想去理会他们。
把手上的笔墨过多有点晕染,有的又是歪歪扭扭字迹的几张纸交到了景长宁的手上,示意他去招乎。
再不想看那些错愕又带有点讨好意思,实际还抱有怀疑态度的那些族人,没良心的,跟他不熟。
昨天让孩子们签上自己的大名,还是女儿给景秋蓉出的主意,她当时还觉得没有必要,认为多此一举呢!
这人心啊!她活了半辈子的人,还没有女儿想的通透。
看对面的人都住了嘴,她们几个谁都不再说话,扶着老夫人找了个高点的位置席地而坐,几个人也围在她身侧,距离景永诚也就几步远,这样小姑子一家也可以多看看老人。
能在这里停留告别的时间不会太长,白白浪费在不知感恩的族人身上,真的不值得。
浦哥儿早就乖巧地坐在板车上陪外祖父了,小嘴巴吧嗒吧嗒的糯声生糯气跟外祖父说话,也不管外祖父是不是醒着,听不听得见。
小糯米团子景明珠一脸崇拜地看着表哥:浦表哥可真厉害,可以一口气说那么多话,嘴巴都不带歇的,也不知道累不累。如果换成她来说肯定是结结巴巴的不成句,别人也听不出来她说的是什么。
“浦表哥跟我们一起去玩吗?”景明珠问他。
“玩?”浦哥儿愣住了,看看瘦的最多只有两岁的小表妹,有点无语:“三岁小孩啥也不懂,你们不是去玩,是去流放,懂得流放吗你,而表哥我~~我长大了,要在家保护娘亲。”
小胸脯拍得砰砰响,傲娇地对小表妹炫耀。
“哦!不去啊!不好玩。”
一个团子觉得自己背负着很大的使命沾沾自喜,一个为少去一个玩伴有点失落。
姨娘跟明珠说是家里受了难要去流放,她是完全听不懂,她长得这么大,印象中好像从来没出过大将军府,这次觉得除了昨天进府那些人太凶还会抢东西以外,其他的都还好。就连昨晚睡在黑漆漆的牢房里,左边睡的是姨娘,右边睡的是母亲,还有很多爱她的人挤在一个屋子里,这样的日子她觉得还好,她不喜欢光和姨娘两个人守着一个宽大的小院。
“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景氏的好儿郎。”景永诚已经睁开了眼睛,睁开眼就看到对面的女儿和外孙女,还可以听到极其濡慕他的外孙的声音,心理是宽慰的。但是神情戚戚,显然已经对族人寒了心,也有对整个大将军府前程的迷茫。
一生戎马,却被皇上卸磨杀驴,你是感觉非常悲凉,没想到连血脉至亲都是这副嘴脸,翻脸比翻书还快。
听他说话,所有人又凑了过来。他看向景秋蓉:“蓉儿,你们都要好好的,别惦记太多。”说完声音有点哽咽,在战场上面对杀戮没有流过泪,作为一个老父亲,今天却不忍落了两次泪。
大郎几个从看到姑母、表妹表弟一行人的那一刻,早就将被流放的苦楚抛诸脑后。起码没有被所有人抛弃,以姑母的性子,怎么都会倾尽全力,起码不会让他们路上没有饭吃,这一点他们是坚信的。大将军府的人,从来都不是两面三刀,釜底抽薪的。
但是没想到她们一来就要应付这帮糟心的族人,不知他们没到之前姑母受了多少委屈。
一凑在一起就是不说话,拥抱一圈再交代几句,也要不少时间,时间像陀螺一般转的飞快。
二房殷氏的娘家远在幽州,应该现在都没收到消息,自然没有人能赶过来送行。
大房庄氏和三房司氏娘家都来了人送行,刚才远远看见他们被族人责难,也不好上前。在京城里见过这样的事例太多了,往往很多名门大族都是一房落难后就离了心,最后慢慢败落下去,在京城销声匿迹的。
庄氏父亲是个三品的武官,早年已经战死沙场,家里现在还有年迈的老母,来送行的是两个哥哥和两个嫂子;司燕是家里的嫡幼女,父亲是前国子监祭酒,现在已经退下来,在家里偶尔收一两个关门弟子,兄弟也都是教书育人的夫子,没有人在朝堂也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倒是来了不少人,凑在一起拜见了老将军老夫人,就是抱着女儿(外甥)痛哭,两家都给带了或多或少的几个包袱,大多都是吃食和衣物,也会偷偷塞给点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