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有朝廷任命的那两个官员,其他人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县丞只能尽力安抚众人,试图维持秩序,但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他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早起的百姓,看见几个饿死的人,或是看到缺胳膊少腿的死尸早已司空见惯,一般还是会有好心人帮着掩埋一下。
但今早看见趴在路边的死尸,穿在里面的士兵衣服都露了出来,百姓对他们恨之入骨,死了也给他们吐几口唾沫,所以并不理会,连官府都不愿去报,听之任之。
他们已经对官府失去了信任,不愿意再与他们有任何瓜葛。
第362章 郡守的姨娘跑出来了
说来好笑,府衙里率先发现两个狗官尸首的,居然是陈正堂的两个姨娘,还有崔华平的夫人和妾室。
这事儿说来也巧得很,郡守和县令本就是蛇鼠一窝,所以陈正堂的两个姨娘和崔华平的夫人也多有接触,彼此关系还算热络。平日里,她们时常串门,互相倾诉些琐事,倒也相处得不错。
陈正堂昨晚一夜未归本就是常有的事,所以两个姨娘本并不觉得奇怪。她们本就身份名不正言不顺,自然不会过多关心府衙的事。
所以从半夜到天亮,府衙里乱哄哄的,她们也并未过多关注,更没想过要派个下人出去打听。
姨娘们只想着,老爷的事自有老爷操心,她们只要安分守己,伺候好老爷就行。
怪就怪在一大早,郡丞和郡尉居然找上门来两次。第一次说要找大人,她们还觉得可能是有急事。可第二次,他们居然说要找官印,这可让两个姨娘觉得不对劲了。
“你说他们想要干嘛?”
一个姨娘有点坐不住了,偷偷跑到另一个姨娘房里,两人开始偷偷合计起来。
另一个姨娘皱着眉头说:“别不是这两个想趁着老爷不在家,想要夺权吧?或是想拿官印做什么坏事?”
“不会吧?他们哪敢!也不怕老爷回来揭他们的皮。”一个姨娘还有些将信将疑。
“可现在老爷不在家呀!平时不找官印,老爷不在家才来找,肯定是憋着坏呢!说不定搞点什么事让老爷背锅,再把老爷踩下去,自己上位!”
另一个姨娘越说越肯定,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
“可要是真这样,那可就糟了呀!老爷要是被他们害了,我们可就完了。”老实的姨娘也被说得有些慌了,腿都打起了颤。
“就是!我们得赶紧找到老爷,让他有所防备。不然,我们可就等着受苦了,回去京城那位还不把我们发卖了。”另一个姨娘急得直跺脚。
要找老爷自然只能出府,他们要是能在府里找得到老爷,就不会一再上门了。在这点上两个姨娘自然想得到。
两个女人还没走到府衙大门,出去又退回来的下人就哆哆嗦嗦地报告:“姨娘,大门内外都被衙役和士兵围了个结结实实,不让出也不让进,奴婢多问几句都有人举起了刀,好吓人。”
两人一听更慌了,更是觉得确实是有人要造反,自然不敢在府衙里待了。心想,出去即使找不到老爷也还能留条命,谁知道留在府衙里会不会被杀了。
真出了事,老爷怕是自己逃命去了,哪里还会回来救他们?
嘴巴厉害点的姨娘说:“不管,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出去。”
“可守门的衙役不让出,怎么办呀?你没听说举着刀吗?”老实的姨娘有些犯愁。
“怕什么!我们是老爷的人,他们不敢怎么样!要是还不让,我们就死缠烂打,又哭又闹,让外面的百姓都瞧见了,看他们敢不敢拦着!”
于是,两个姨娘连个下人都不带,只是收拾了一些细软藏在身上,就来到府衙门口。
守门的衙役和士兵果然拦住了她们。
一个姨娘眼眶一红,眼泪就快掉下来了,大声喊道:“我们是老爷一夜未归,你们不去找人,还把我们俩拦住,是什么居心?”
另一个姨娘也跟着起哄:“就是!要是老爷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得起吗!你们不找,可不能横加阻拦,不让我们去找他。”
两个姨娘嘴里谩骂,行动上也是一副要拼命、不出府就不肯罢休的样子,甚至还跟士兵和衙役拉拉扯扯,守门的人看到也怕了,又不敢对他们动粗,只能跑进去报告。
最后两个姨娘大获全胜。
她们得意地走进府衙,一个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哼,我说吧,这些大老爷们哪里经得起我们闹,要是再不让我们出来,我就假装撞到门柱子去吓吓他们!”
“可不是嘛,今天要是不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还不知道会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呢!”另一个姨娘也跟着附和,但是想想就哭了。
就这样,她们凭借着死缠烂打、又哭又闹的劲儿,让郡丞和郡尉也觉得有些棘手,但又不好得罪她们,只能无奈地放行。
终于出了府衙。
但是两个官爷看着两个姨娘走出去的背影,都多了个心眼,派了捕头和两个机灵些的衙役跟了上去。
郡丞还紧跟着到门口交代,说:“跟紧点,没准靠她们可以找到陈大人。”
郡尉也严肃得很,发了狠说:“跟丢了,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他们两人都是一样的想法:自家的人自家看着,总能找到点线索。
两个大人的话一出,捕头和衙役哪里敢怠慢,跟着两位姨娘先去了满春院。没找到人退出来后,又跟着她们到了县衙。
估计她们进去后,可能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捕头大摇大摆地进去找熟人喝茶,还不让人看出他在跟踪。
两个衙役则在门口蹲着,跟守门的衙役唠嗑。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县衙也出了事,县令大人也不见了,都还没人往郡守府报告。
第363章 我们捉奸去
儿子才两岁大,县令夫人不能一心守着夫君,哪里知道昨晚出了事。
“两位姨娘怎么那么早?”
她正纳闷呢,一大早她忙得很,她们这么早过来算什么事,还能打叶子牌不成?真是不识趣。
但又不好把人赶出去,谁叫夫君要看她们那位的脸色呢?
两个姨娘根本没注意县令夫人的脸色不对,这时候是真心急了。她们许久不出门,但这一路过来,怎么都觉得街上的景象哪儿哪儿都不对,可又看不出什么门道来。找不到老爷,更是心急得很,也指望县令夫人能够帮得上忙。
“我们家老爷不见了。”
这时候两人真的是有点害怕,走了这么一大圈,连口水都没得喝,更别提早餐了。
“你们想什么呢?别把你们家老爷看得太死了,我家那位怕是昨晚也没回来。”
县令夫人没好气地说。
“可县丞和县尉把郡守府都围死了,我们差点出不来,呜呜。”
两个姨娘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把昨晚听到的,今天看到的,还有她们的遭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县令夫人毕竟比她们多认几个字,还是不大信。所以她跟旁边侍候的一个婆子说:“你去书房看看,老爷是不是歇在前院了?要是在那儿,让他回来一趟。”
婆子应声出去了。两个姨娘总算是心神安定了一点,落座后喝了两杯茶水,又吃起了点心,但还是絮絮叨叨地说着大街上跟往日不同的状况。
县令夫人惦记着奶娘手上的孩子,叫她交到自己手上,摸摸哄哄了一遍,但对两个姨娘的话完全不上心。
没多久,那个婆子就回来了,回答说:“老爷不在前院,看着书房还有点乱,榻上的被子都没打开。”
“都快到上值时间了,还不知道回来?”县令夫人听着就有点动了怒,把孩子塞到奶娘手上,拍起了大腿:“我就知道,两个人准是又到满春楼厮混去了,我们快点捉奸去。”
说完就想起身。崔夫人其实心里早就有了气。她和崔县令本来是少年夫妻,崔华平没到浔阳县任职之前,感情好得很。生了儿子后身子弱了,才给他纳了一房妾室,但夫君对她极其敬重,进妾室房中的时间极少。
谁想到到了浔阳县,他就跟陈大人混在了一起,不但不久就养了外室,还经常跟陈大人逛青楼。现在孩子渐大,看来她需得管一管了,不给一点颜色给他看看,怕是这个男人以后更得放肆。
“我们刚去了,不在满春院!”
崔夫人屁股刚离开凳子,就被两个姨娘拉了回来,她一下变了脸,顿住了。
两个姨娘也着急,刚才淡定的心,在听婆子说崔大人也没回来后,又被提起来了。看崔夫人坐下来还在发愣,两个姨娘连忙催促道:“你家大人再不快点找回来,怕是县丞也会反了天,别像我们一样,待会也出不去了。”
两个姨娘再一次添油加醋,把郡守府已经被围得严严实实,连她们怎么撒泼、怎么谩骂,芝麻绿豆大的事儿全部倒了出来。
这一次崔夫人听进去了,她也吓了一跳。她本来也是商贾出身,只是有几个银子,也认得几个字而已,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事情一急起来,自然听风就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