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老船夫上前表明了身份,果然如景春熙所猜,他就是掌舵的,他最是不放心,说得一点都不客气:“一头甲板已经装了马车,为了减少负重,车上的东西都要往底仓搬,另一头甲板最多只能拴两匹马,否则影响我们开船。”他的声音中透着坚定,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另一个船夫也解释说:“马上了船一般都会受惊,在船底仓还好,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但就怕他们打架;要是在甲板上不蒙上眼睛,受惊了也很容易撅蹄。”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下来,大家都知道马匹一旦受惊,后果会有多严重。
景春熙听了都有点懵,后悔听陶金的走水路了。这时候该怎么办?
早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就只带四辆马车上路,大不了让护卫们跑步来码头就是了。她心里暗暗埋怨自己没有提前考虑到这些细节。
她倒是想过把马全部放在空间里,但这些护卫对自己的马都熟悉的很,总不能留在浔阳城的马,到了建安郡又自己跑出来。这也太吓人了。她心里清楚,这种做法是行不通的。
都到了这,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赶去给老板娘帮养马吧!养三十匹马可不是容易的事,也得需要一个大地盘,想想真头疼。
要么让人把马赶到树林里,自己悄悄摸摸收到空间,但这都是他们的爱马,怕护卫们也不肯放在树林啊!
丢在码头更不可能了。即使景春熙同意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她知道,这些马对护卫们来说不仅仅是交通工具,更是他们的伙伴,是他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景春熙想想,心里发了狠,把阿七和重三扯到了一边。
吩咐阿七说:“全部放进底仓吧,跟船夫说明,我们保证这群马不会打架,也不会发疯。”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已经下定了决心。
阿七尚且没说什么,重三却沉不住气了:“但是我们如何保证?这不是骗人家吗?他们的命重要!我们的也重要呀。”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显然是对这种做法感到不安。
阿七朝重三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景春熙。景春熙说:“如果马真要发起疯来,让船夫们自己先逃就好了,不用管我们。”
阿七和重三听了这话,都是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小姐,你就这点本事了吗?意思是他们不用死,死的应该是我们?
景春熙有自己的考量,即使不是马发疯,如果船只漏水或者发生其他危险,她也是要保证所有人安全的。既然船夫们不放心,又会水,就让他们先逃好了。
她心里清楚,自己有办法应对这些情况,只是不想让阿七和重三过于担心。
所以拍着胸脯保证说:“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重三:……
我们是怕死的人吗?我们也会水的!最担心的只是小姐的安危而已。
阿七心里隐隐有点猜测,小心翼翼地对景春熙试探,说:“小姐,把马迷倒也是不行的,一两天尚且过得去,这十来天的,如果全部下药,到了建安郡,可能这些马也要不了。”
他心里清楚,是药三分毒,况且还是迷药,人都不行,马哪里扛得过去?阿七认为自己猜得绝对没错,小姐肯定是想这么办。毕竟他见识过了,使迷药是小姐的最高手段。
但他们作为军人,视坐骑为自己的命,肯定不想它们受伤,如果是拿一两匹做牺牲,他尚可理解。现在可是三十多匹马呀,组建铁鹰营的时候,他们的好马都没那么多,现在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想什么呢?我有其他的药。可以让他们老老实实很温顺,能吃能喝,而且到了建安郡能长膘,还活蹦乱跳。”景春熙看着阿七和重三一脸肉疼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忍。她知道他们对马的感情,也明白他们的担忧。
她轻声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让马受苦的。”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坚定,让阿七和重三的心稍微安定了些,毕竟是见过小姐本事的。
实在看不得阿七和重三一脸肉疼的表情,看他们心痛得眼睛都快滴出血来了。对马尚且有这样的感情,对人肯定也是赤胆忠心,都是有血有肉的硬汉子。
这一行有他们守护,幸哉善哉!
看他们的心已经开始动了,显然是已经同意了自己的做法,景春熙又说:“但是你们记着,马一旦进了底仓,全部由我负责。所有人都不能进入,就是你们也不行,船老大、船夫们更不行。不然,后果我可不负责。”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严肃,让阿七和重三不敢反驳。阿七看小姐信心满满,非常有把握,才毫不犹豫地回应:“行!我安排人日夜守住仓口,除了小姐谁都不能进,我这就去跟老船长商量!”
他心里清楚,小姐有吩咐,他们照着办就是,磨磨唧唧的只会误小姐的事。
阿七说完,马上拉扯还想发出疑问的重三,拖着他走了。
没人进去看马就好办了,景春熙早就想好了,马儿进了底仓,她再悄悄摸摸进去,把它们全部移进空间。空间里有水有草,还那么大块地盘,空气清新,粮食也充足,马儿没理由不喜欢,长膘更是理所当然的。
她心里暗暗计划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但是,只能先委屈惊雷和闪电了,它们得关进屋去,不然空间里就热闹了,怕是得翻天。
第403章 笑得气岔
知道阿七出马,肯定可以让老船长妥协的,至于怎么去说服,这种小事景春熙就不管了。她对阿七的能力还是非常信任,知道他一定能妥善处理好马匹安置的问题。
景春熙微微一笑,转身对着众人说道:“护卫们全部住一层,我们到二层去。”说完,她率先带人冲向了甲板旁边的楼梯。
前晚进入空间布置的时候,她就仔细观察过船上的房间布局。一层的隔间很小,光线昏暗,且大多是四人间或八人间,空间狭小,住起来肯定不舒服。
相比之下,二层虽然房间不多,但每一间都很宽敞,采光充足,每一处细节都显得格外用心,应该就是所谓的雅间。
景春熙在布置房间时,就特意将清爽好看的亮色被褥都用在了二层,希望能让大家在旅途中有更好的休息体验。
她和糖霜、春桃住的那间房间,正好位于船头的位置。打开大大的窗户,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江面,远处的青山绿水尽收眼底,景色美不胜收。
旁边的房间里,七月和九月也被安排住下。她们的房间虽然稍小一些,但同样采光极佳,窗外的风景也十分宜人。
再偏一点的房间,则安排了承睿、承智和小蛮。那里的位置只能看到侧面和后面的景色,但光线格局都不错,视野也比一层的房间开阔得多。
“奴婢想先去收拾一下吃的东西,还要想想中午要煮什么。”春桃看到自己和糖霜的床,居然跟小姐的完全一样,就连枕头被褥也那么漂亮,顿时吓了一跳,不敢坐上去,连忙拉起糖霜就想离开。
“急什么!待会我也要下底仓的,这会下面乱哄哄的,等船开了再说。”景春熙连忙把她们制住,笑着指向另外两张床,说道:“躺上去,看舒不舒服。”她故意调侃道,想让气氛轻松一些。
糖霜毫不犹豫,鞋都没脱,侧着身子躺到了棉被上,两只大脚一晃一晃地咯咯笑道:“哈哈!太舒服了,你说重三叔是不是骗人,刚才还吓奴婢说会晕船。”她一脸得意,仿佛刚刚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春桃也被这舒适的床铺吸引,吓得赶紧脱了鞋子,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嘴里嘟囔着:“那奴婢先睡一会儿,晕了船是不是就睡不着了?糖霜,我晕了,你得做饭。”她故意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逗得景春熙哈哈大笑。
景春熙笑着安慰道:“你们别听他吓人,这是江,又不是海。你们看现在雨停了,江水也不湍急了,哪里会晕。要晕,也是睡一层的他们。”她坐在窗边,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平静的江面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
春桃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气呼呼地说:“奴婢就说,害得刚才我只敢吃一块萝卜糍,剩下的都被他吃光了,他就是故意的,看我中午不给他饭吃。”她瞪着糖霜,一副要找他算账的样子。
景春熙笑着说:“要我说,你们就应该把好吃的东西先藏起来,然后装晕船,看他们怎么办。”她的话音刚落,房间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二层的三个房间,其他人都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们三人闹腾得不行,里面的笑声此起彼伏,连外面都能听到。
景春熙忽然想起那天布置房间时,忘记把浴桶放出来了。船上十几天,怎么可能不洗澡?她心想,待会肯定还要去那个杂物间一趟。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但很快又露出笑容,对春桃和糖霜说道:“船上那么多护卫,你们也别傻,什么都自己做。洗菜、洗碗的时候该逮谁就逮谁,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