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又有人反驳船夫:“关卡又封不住鱼,它不会自己游上来的吗?”这话让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气氛变得更加轻松。
景春熙可没空跟他继续打口水仗,看到糖霜过了几次瘾,已经把网兜递给了阿七,她又凑了过去。这一路来阿七最辛苦,费脑子也多,还担惊受怕的,得让他乐一乐。
她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让阿七体验一下这种收获的喜悦。
阿七对捞鱼本不抱太大的信心,他觉得刚才那一路,可能真的跟船夫说的一样,正好撞在了鱼窝上。可是现在船又走了那么远,他觉得再捞到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心里也忐忑得很,现在摸过网兜的人都能捞到鱼,如果到了他手上什么都捞不到,没准就被人说气运不好了。甚至有可能会被人拿讨不到媳妇说事。他握着网兜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心里默默祈祷着:即使上不了鱼,小虾小螺也给他来几个。
谁知道小姐一跟过来,自己一捞下去,手上就有了重量。提上来一看,竟然有鱼又有虾!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里喃喃自语:“我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仿佛捡到了宝贝一样。
阿七网到的鱼虾太多,全倒下去肯定会溢出来,他只能又启用了另一个木盆。
倒完鱼虾,阿七心神安定多了,感觉自己拔了头筹,甚至有点沾沾自喜。
转过身,网兜在水里再搅和几下,小姐再一靠近,手感又来了:一次三条。
阿七一个头两个大,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收获弄得晕头转向。他忍不住看向身边的景春熙,眼神里满是感激:“小姐,你一定是我的福星,我这辈子,连小虾米都没捞上过。”那副表情,感动得都要哭了。
景春熙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对呀,我就是福星,外祖父外祖母就是这么说的。我出生的时候,娘亲说满天都是红霞,可不就是福运缠身吗?”用夸张的表情,语气却是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一夸小姐,糖霜又开始来劲了,也在旁边点点头:“就是,流放路上只要有主子在,什么事都是逢凶化吉,我们还顿顿都吃红烧肉。”
她的话让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但景春熙却有些无奈的扶额:这话夸得没边了,她哪来那么大本事?
一直到两个桶两个盆都快装不下了。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练了手,都有了收获。景春熙也觉得累了,然后慢慢收了手,让捞鱼的人好久也捞不上一条鱼。
最后,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又打了几个呵欠,道:“困死了。我先去躺一会儿。春桃,待会我想吃鱼汤!”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却依然轻松,那是一种完成重大任务后的,如负重释。
“小姐快回去,换身衣服再睡。鱼汤煮好奴婢给您端上去,今晚我们搞全鱼宴。”春桃连忙说道,她的脸上满是关切,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兴奋。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欢呼,小姐这个福星不在,大家也准备撤了。
春桃早就想好了,这鱼该怎么吃。可是看见这么多鱼,她又有点犯愁,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皱着眉头,心里盘算着:看来接下来这几天要全部吃鱼了。这样一来,那一头半的野猪可怎么办?可不能留臭了。
突然,她眼前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呵呵,想到了。羊肉和鱼炖就是鱼羊鲜吗?野猪肉和鱼一起炖,一定味道也差不到哪去。”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不错。
第441章 闽江的第一道关卡
才吃了一餐的煎鱼、炖鱼、蒸鱼、红烧鱼、鱼粥、鱼汤。第二天,没到中午时分,就进了三明县,这是进入闽江后的第一道关卡。
小蛮上来提醒即将经过关卡的时候,景春熙也正安静地坐着,面朝窗口往前望去。她的目光透过微微泛着雾气的船窗,仔细观察着前方的景象。
前面的江面变得相对狭窄,远远可见江面最窄的一个位置,两边都有几只木船排过来,船的大小参差不齐,船体都很陈旧。两边的船衔接的中间位置,横亘的是两个绑在一起的竹排。
竹排上绑着几根粗大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分别固定在两岸的木桩上,显然是为了防止竹排被水流冲走,也为了方便随时松绑。
这就是所谓的江上关卡,木船和竹排绑在一起,显然就是起到阻挡过往船只的作用。船只要想通过,必须接受检查。
两边高高的堤岸上,光秃秃不见一棵树木,跟前一河段树木的郁郁葱葱明显不同。
树木被砍光了,两边分别建了一排木头房子,晒的衣服在北风中任意飞扬,望上去,偶尔可见一两个走动的人影。
这些木头房子大多是用砍伐下来的树木搭建而成,简陋而粗糙。房子的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墙壁上涂着一层薄薄的泥巴,用来遮风挡雨。
“小姐,您看,挥动旗子的是不是个人?”
小蛮和糖霜同时指向前面的竹排,小声惊呼了起来。景春熙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竹排上出现了一个身影,正在挥舞着一面旗子。
“是衙差!”景春熙微微皱了皱眉,低声说道。
原本空荡荡的竹排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个衙差穿着的人,这时候正朝他们的船挥舞着黄色的三角旗,旗上有一个黑色的大字,由于太远看不太清。看到前方来船,本就守在旧船舱里的衙差才窜了出来。
看三角旗挥动的指向,应是勒令他们靠右停船。
顺着衙差挥动旗子指向的方向,他们的船也减慢了速度,慢慢往右边的堤岸靠了过去。船夫们熟练地操作着船只,调整着方向和速度,让船平稳地靠近堤岸。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即将停靠的堤岸位置,挖有一级级向上的台阶,台阶通往的堤岸顶端,另外建有一间小竹屋。这间小竹屋就是关卡的检查站,是衙差们办公的地方。
竹屋的墙壁是用竹子编制而成,屋顶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茅草,显得格外简陋。竹屋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的字迹不清。
看到有船即将靠岸,从小竹屋里走出两个人,他们不慌不忙地往台阶下走,身上穿的依然是相同的衙差衣服。这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年轻,大约二十多到三十岁的样子,前面的那个年龄稍长,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领头的衙差,衙差服上绣着金色的花纹,略显威严,必是头儿无疑;后面的那个穿的虽然也是深蓝色衙差服,却是普普通通,没有一点装饰。他们的腰间都挂着一把长长的腰刀。
还在顶仓掌舵的老船夫,对站在他身边的阿七说:“待会给他们一张通行条,只是您要小心些,今天看着有点古怪。”
老船夫的脸色有些凝重,他在这条江上行船多年,这两年的遭遇,对关卡的情况非常熟悉,他能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阿七讪讪地看着老船夫:“老伯看见有什么古怪?”阿七有些担心,老船夫的话不会空穴来风,他得小心。
老船夫继续用力把方向往右边掰,一面说:“平时跟船的跟对方都很熟悉,通行条递过去,他们一般会派几个人上船检查。如果再给点好处,啥事都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又低声说:“今天好奇怪,士兵都不见了,只有衙差。”老船夫的话让阿七的心沉了下去,他意识到事情可能真的不妙。
阿七有点后悔:早知道当初就扒几套衙差的衣服,也好见机行事。现在让穿了士兵服的护卫们换装,也来不及了。
他暗暗懊悔自己当初的疏忽,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见机行事,看如何面对眼前的局面。
看到船慢慢靠了岸,阿七只能硬着头皮,快速往一层跑下去。
到了一层,先招呼上同样换了的士兵服的重三跟着自己,最后朝敞开着门的各个隔间,低声喊了一句:“大家机灵着点!”阿七的声音虽然低,但却充满了威严,让士兵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几个隔间里的士兵都坐直了身子,有的甚至摸了摸藏在枕头下和床下的武器。他们都知道,一旦情况不对,他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船一停稳,两个衙差已经在甲板处不远的位置站着。
阿七连忙站到最前面,双手上下交叠,拱手行了一礼,满脸堆笑地招呼道:“兄弟,辛苦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热情而友好,希望能够在衙差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重三也站到跟阿七身侧,两人相差一步的距离,恭恭敬敬地把手中的通行条递了过去:“我们从浔阳城来到贵地,还望兄弟行个方便。”重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衙差头儿一听来自浔阳城,马上眼珠子一转,又在阿七和重三脸上又转了一圈,突然问道:“这么少?怎么只有一艘船?山鸡没来?”听着像是问候,实则带着警惕和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