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三只能冲护卫点了点头,右手马上伸向了自己的袖袋,那里有小姐早就给他们准备的迷药。几人本就商议好,轻易不能动这个东西,否则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可看现在这个状况,不用怕是不能了。
用了后续又怎么办?前进的路有可能就受阻了。重三想都不敢想。
最后咬了咬牙,决定豁出去了。他暗暗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小喽啰发现底仓的秘密。
门打开了,小喽啰把脚伸了下去,又慢悠悠向下走了几步。重三也迈出了自己的第一只脚,手紧握住那包迷药。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都是汗。
第二脚刚迈出去,也做好了随时打开药包的准备,甚至在后面已经把手扬了起来。
“哎呦!好疼!”
胸口就咚的一下,受到了撞击。不明所以,凭自己的感觉又知道不是利器,重三连忙把自己的脚收了回来。
却听到小喽啰的声音:“出去!出去。”声音非常急切,重三的心又沉了沉。
胸口是被小喽啰的铁榔头生生撞了一下,重三的药粉差点没撒了过去,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怎么回事?小喽啰为什么转回来了?重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会是发现猫腻,要向二层那位报告吧!
他看到小喽啰几步就重新就回到了最上面的一级台阶,连忙堵住门口没有让开,把那包药抓在手心,另一只手拦住门框,佯装镇定地发问:“官爷怎么上来了?我刚想也下去瞧瞧。”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毫不在意,可心里却紧张得要命。
“啥都没有,臭烘烘又黑不隆冬的,有什么好看?快点让我出去。”小喽啰一下就推开了重三的手,重三趁势放开一边手,站在了门的另一边。
小喽啰迈出了舱门,重三不敢强硬阻拦,更不敢显露自己的身手。他实在是看小喽啰的脸色,刚才说话确实是一脸的嫌弃,上了甲板后更是长长的舒了几口气,像是在下面被荼毒了一般。
他又呸呸呸了几声,说:“爷都快喘不上气了,真是晦气!”小喽啰说完后也没有其他动作,更没有上二层的打算。
他又趴着船上的围栏,把头冲向江面的位置,用力吸了几口气后,停顿了一会儿,才回转身看向了重三。
重三手上的药粉又紧了紧,他不知道小喽啰接下来会做什么。
不过,小喽啰只是晃眼看了一眼重三,又看了一眼正在关门的那个护卫。目光又继续往甲板的另一个方向上转。
那个角落就是两个大水缸,水缸的旁边就是一大盆野猪肉和那一大盆鱼。小喽啰的意图实在太明显,眼里都是贪婪之色,眼睛胶在那里就移不开了。
看到这样,重三提着的心终于沉了下来,手上的东西也重新塞到了袖袋。他松了一口气,看来小喽啰只是被食物吸引了,并没有发现底仓的秘密。
只是为什么没发现,或者发现了不觉得异常,现在重三完全没有时间去深究。
他赶紧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凑了过去:“官爷,这东西好吃着呢!野猪肉放点大料一炖,肥而不腻,比家养的猪好吃多了。这河里的鱼也好,怎么煎、煮都清甜,没有一点腥味。
要不?我给官爷都提一些上去,给官爷们都尝尝鲜。“他一边说,一边做出一副热情的样子,试图让小喽啰转移注意力。
重三的识相让小喽啰很受用,脸上却摆着谱,假装毫不在意地往踏板上走,一面走还一面说:“我们就七八个人,别弄太多了,吃不完的!”说完就大踏步下了船,一点都不在乎的大气样子。
重三看着小喽啰离开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次算是侥幸过关了,但下次再也不能这么不小心了。
第444章 你这守门狗
原本躲在一旁的船夫,看到一个衙差下了船,心里也轻松不少。他们原本一直小心翼翼地躲在阴影里,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但当那位衙差终于踏上坚实的地面,船夫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两人不用招呼,就一起蹲下来帮重三的忙。
用两个空木桶,野猪匀了大半桶,鱼也捡进去满满一桶,原本的东西就去了一大半。
两个船夫扛那桶鱼,重三扛大半桶的野猪肉,三人扛到那堤岸上的小竹屋,都感觉有点脱力。两个船夫累得气喘吁吁,但脸上却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
两个渔夫放下那桶鱼,马上小跑回船,水桶都没能拿回来,却觉得办完事,无事一身松。
重三上去后却不急了,根本就没打算马上回来。
他倚在小竹屋的窗口上,看似无意地跟小喽啰闲聊。阳光透过竹编的墙壁,洒在他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他一边随意地和小喽啰搭着话,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屋内的陈设。一桌、一椅、一床,还有一个床头柜,简直就是军队里千户屋里的标配。
重三的目光在屋内快速扫过,好像没有明确的目标,然后回转了头。他自言自语,却是可以让小喽啰听得见的声音:“我们那边现在不好弄了,那些刁民想造反,关卡都撤了。从建安郡回来后,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无奈和迷茫。就是故意说给小喽啰听的,但是小喽啰听来,或许是内心的真实感慨。
小喽啰光是看着两桶鱼和肉,心眼早就跑到了厨房,心里已经看到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没有了上值的心思,根本就顾不上重三。
重三也看似无事一般,看完小竹屋里的布置后,也不盯着小喽啰,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江面上的船。
江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船只停滞不前,仿佛一幅宁静的画卷。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重三说了话,小喽啰也不好都不搭,好一会才回应他,说:“我们也准备收兵啰,兵服不能穿,不少人也被遣回了山里。”
小喽啰终于收回了视线,翘着二郎腿,也说着不高兴的话。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或许是对自己未来的不确定,或许是对自己现状的不满。
原本在这里工作不累,还可以对过往的船只发发威风,吆三喝四,还可以跟着老大吃香喝辣,但是现在好日子要到头啰!
这几天过往的船只极少,就是捕鱼的小船也没有几艘,哪来的进贡,想想餐餐清汤寡水的,他就生闷气。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两桶食物,那才是他唯一的慰藉。
“那你们建安郡还算好,起码还能养人。现在九江郡府衙不太管事,根本制不住那帮刁民,如果我们不是被安排了出来,在家也是天天啃杂粮馒头。”
重三又摸摸自己的脸,又说:“老弟有没有觉得,大哥脸上都是菜色。”这一句称兄道弟,重三自己都想吐,但又知道是迫不得已。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加亲近。小喽啰愤愤然地说完,又指了指后面的山,说了一句:“应该也没几天了,你们再回来,可能就见不着我们了。”
话说那个衙差头儿上了二层,就想往最前头光线最好,也最宽的隔间钻进去。
阿七看势不妙,连忙快走两步拦住他:“官爷,这可使不得,这住的都是官眷,京城那边可是交代过来的,说不好好伺候,就得抹我们的脖子。”
阿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或许是害怕得罪了这位官爷,或许是害怕自己会因此而丧命。他的脚步急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想拼命阻止衙差头儿的冲动。
“什么官眷?这时候官眷疯了才往这边跑,建安郡的官眷都收拾东西跑了,只有我们……。”官差没有说完,就往地上呸了一下,跟刚才在一层甲板上的态度完全不同。
说到当地的官员,好像触动了他的逆鳞,看来官兵和府衙关系并不和谐,仿佛在发泄心中的愤怒。
“谁跑了?官爷说的是我爹?还是我娘?”一道少女的清冷之声,从隔间里传了出来,而且声音越来越清晰,已经冲着门口而来。
她声音虽然稚嫩,却不怒自威。或许是她天生的贵气,或许是她对这种不敬的愤怒。她的声音清脆而冷冽,仿佛是从冰雪中传来的,让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个守门的狗,也敢在此大放厥词,敢说朝廷命官的坏话,也不怕被砍了头。”又是一道清冷的女声,不过听得出,说话的不是同一个人。
衙差猛然听到两个少女卷着舌尖的京腔京韵,吓得连忙抬起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或许是害怕自己的言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穿着一身粉嫩华贵裙装,还披着一件雪白狐狸毛领袄子的女娃,头上戴的两只金蝴蝶发出耀眼的光芒。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环。她的步履轻盈,不紧不慢,娉娉婷婷向他走来,一脸的韫色。
她的气质高贵而优雅,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后面两个丫鬟装扮也极其整齐得体,那衣服面料、发饰款式新颖,气质不俗,堪比本地的官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