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间,奇迹发生了——那个倭人的腿踢出一半时,另一条腿却忽然一软,如果不是扶着牛板车,他差点就跌倒在地。
老爷爷和老奶奶吓得趁机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求饶,哀求这些不速之客放过他们的孙子孙女。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骂骂咧咧的声音。
那个被什么打中脚踝的倭人,强忍着疼痛,终于爬上了牛车的车辕上。他嘴里忍不住埋怨了一声:“疼死爷了,走!”
这话传进了景春熙和小蛮的耳朵里。他们被绑着丢在板车上,此刻面对着面侧躺着,眼睛里都是诧异。
如果不是被堵了嘴,他们肯定会惊叫出声——因为他们听懂了那句带着当地口音的官话,显然这几个并不是真正的倭人!而是官府让人假扮的。
第458章 四五岁的小姑娘
劫持他们的,根本就不是倭人,刚才那人明明说的是建安口音的官话。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景春熙和小蛮心中一惊。
不久,那个赶车的“倭人”也嘟囔了一句,声音中带着不耐烦。两人都听出来了,那是骂拉车的牛走得太慢了。这种熟悉的口音让景春熙和小蛮更加确信,这些人绝非真正的倭人,
一开始,小蛮偶尔嘤嘤哭几声,飞了布巾的嘴里还“呜呜呜”地乱叫,偶尔还能听出他在找爷爷奶奶。
景春熙则尽量保持镇定,偶尔跟着小蛮呜咽几声,或是侧转身体,用手肘轻轻碰一下小蛮,那些贼人看来,就是姐姐在无声地安慰弟弟。
村子里的壮年和孩子应该都被掳得差不多了。虽然听老爷爷老奶奶说,这次大家都交不上茶叶,但整个村子居然只掳到了他们两个人。
牛车颠簸着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又到了另一个村子。然而,牛车并没有进村,而是在路旁一间破房子的屋檐下停了下来。到这里,他们终于有了伴。
被绑得结结实实扔上来的,是个才四五岁的小女孩。她被扔到景春熙和小蛮的中间。
面对着景春熙,小女孩的眼里没有一点泪痕,堵着的嘴也没发出一点声音。她的脸蛋圆圆的还有点肉,不像是被饿肚子的,脸上抹了一层灰,但依然看得出她的眼睛黑得发亮,鼻梁还挺高,鼻尖微微翘起,有点小可爱。由于是近距离,还能看得出她是个小美人胚子。
她被扔上来的时候,手脚还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发现动不了,干脆也不动了。她和景春熙面对面干瞪眼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无趣,又用手和脚用力蹭了蹭,一咕噜给自己翻了个身,翻到了小蛮那边。
对面的小蛮刚刚嘤嘤哭了两声,眼泪把脸上的灰弄得跟只花猫似的,又湿又脏。发现小蛮脸上的脏东西都快蹭到自己身上,小姑娘立刻嫌弃地哼了一声,一咕噜翻身,又转向了景春熙,还把身体向景春熙这边移了移。
小蛮……被嫌弃了,欲哭无泪,他真的不想哭的,好不好。
这回,小姑娘认真研究起景春熙来。小姐姐的脸上白白净净的,还挺漂亮。穿的虽然是旧衣服,但看着还挺干净,五官长得很好,一双长着长睫毛的大眼睛瞪着她,虽然一副深究的样子,但看起来很和善。
小丫头看了一会儿,终于不再转来转去。景春熙从她的眼神中并没有看出一丝恐惧,反而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镇定。最让她奇怪的是,小姑娘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很新,却是上好的绸子做的。
想到刚才抓她时,那间破旧的茅草屋,景春熙若有所思。
越过小女孩的头顶,景春熙和小蛮对视了一眼。小蛮的眼神也跟她一样,都是一脸狐疑。他们心中都清楚,这个小女孩的出现,或许并不是偶然。
最后被扔上马车的,是个衣服褴褛的中年男子。他就是在路边被捉上来的。
那人被扔在了车尾,虽然没有紧挨在一起,但三人都被迫屏住了呼吸——太……太臭了,那是个真乞丐。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过,他的出现也让景春熙和小蛮意识到,这些人掳人的目标似乎并不固定,只要是能抓到的,身体完好的,都会被带走。
几人被关进小黑屋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泛白,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能眯起眼睛休息片刻。经过一夜的折腾,他们已经疲惫不堪,但心中依然充满了不安和疑惑。
过了许久,透过清晨照下来的几缕亮光,景春熙睁开眼睛,发现小黑屋里已经关了十几个人。这些人横七竖八地睡着,下面铺的是一层薄薄的稻草。
被掳来的人大多都是男子,没有一个大姑娘或是妇人。像他们这样的小孩还有两个,都是男孩,也就接近十岁的样子。
小姑娘被扔进来后,一直都是紧贴着景春熙,小蛮则被丢在了她们两人的脚下。那个乞丐则被扔到了最边上的角落,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臭味,非常招人厌弃。
景春熙努力把嘴里的破布蹭到了墙上,蹭了十几下,布总算掉了出来。长长地舒了好几口很浑浊的空气,感觉嘴巴的两边已经有点麻木。她好想揉揉脸颊和下颌,但手脚却被绑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
环顾四周,除了进来的门,对面的墙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窗口很高,两个大人顶着才能够得着,还用木板封得严严实实。
从窗口透进来的几线光,才让她意识到现在已经是白天。
折腾了一晚上,牛车颠簸得根本就睡不着。景春熙用嘴帮小蛮和小女孩咬掉了嘴里的破布,但三人相互之间都没有说一句话。
没多久,他们就侧躺着睡着了。
第459章 一大一小两个男孩
“起来,赶紧起来,吃饭了。”
一个凶恶的婆子声音在小黑屋外响起,那声音粗哑而刺耳,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原有的寂静。
伴随着这声音,小黑屋里的人开始集体骚动,嘈杂声、脚步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把景春熙、小蛮和小甜宝三个惊醒了。
他们睁开眼睛,眼前还是有点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臭和屎尿的气味,三人不禁皱起眉头。
一听到招呼,所有人都像被点燃的火药一样,迅速起身往门口窜去。
景春熙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除了她和小蛮、小甜宝三个,还有一起被抓进来的那个乞丐还被绑着,手脚都动弹不得,其他人手脚都是自由的。
那道厚厚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影射进来微弱的光线,门上还有一扇从上至下的木栅栏关着,把他们与外面隔开。
食物是婆子从栅栏外面递进来的,所有人都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地想要拿到食物,生怕慢了就没有自己的。
“给我,给我。”有人在前面大声喊着,声音中带着急切和贪婪。
“我饿!多给我一个!”另一个人不甘示弱地回应着,声音中带着哭腔。
……
“想屁吃呢?有吃就不错了,还想多领,领了快点走开,别挡道。”
一声怒喝响起,紧接着是一记敲击声和一声闷哼,然后发出一声惨叫,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敲破了头。景春熙的心猛地一沉,旁边的小甜宝终于露出恐惧和不安之色,才有了点小小年纪该有的样子。
跑得快的领了食物,开始有人往回走。他们不管不顾地把吃的东西往嘴里塞,显然是饿狠了。
景春熙这回看清楚了,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边手抓着个只有鸡蛋大的黑馍,另一边手执一个破碗,破碗里也就几口红薯汤。两样合在一起,三四口就能吃完。
看得出他们已经饿得不行了,只能狼吞虎咽地吃着这难以下咽的食物。
小蛮开始卖惨:“大叔,行行好,帮我松绑吧,我的手都快断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中满是期待,眼泪又开始顺着脏兮兮的脸流下来,惨不忍睹。
领了吃食回来的一个大叔,看了他们一眼,却没有要蹲下来帮忙的意思。他嘴里还大声咧咧道:“还不快点给这些孩子松绑,我看都快没气了,该是扔到乱葬岗的。晦气!”
他的话是冲着栅栏外面的人喊的,哪里会有人理会?三人心中一凉,对这个大叔的期望瞬间破灭。
大叔嘴真欠!锦春熙心里骂道。
接下来,陆续走过来的人当中,也没有一个是好心的,大家都忙着抢食物,谁还有心思去管他们呢?
过了许久,才有一对相互搀扶着过来的兄弟俩走了回来,排在他们后面的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两兄弟穿着不是太差,细棉布的衣服上面没有一个补丁。两人都很瘦,一个七八岁,一个十岁左右。十岁的男孩刚被敲破了头,发梢还在滴着血,血丝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染红了他的脸颊。他皱着眉头,看起来很痛苦,但还是紧紧地抓着手里的黑馍和破碗。
看到景春熙和小蛮紧盯着他手里的吃食,小的那个瞪了小蛮一眼,但仍然好心地催促道:“你们还不快点去领,吃都没有剩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和烦躁,但也能看出他对食物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