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景春熙已经从梦中醒来,她感觉有点冷,又重新躺进了被窝。
她的脑子不停地回忆刚才梦到的场景,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线索。那座宅子在梦中显得非常陌生,她确信自己以前从没有进去过。但当她回想那宅子的构造和格局时,却又觉得它比平阳侯府和景大将军府的门第还要高。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景春熙很快联想到了晚饭时提到的彭太傅府和平王府。难道这间宅子就是其中之一?
她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安,难道这是对他们策划的行动,而给出的一种提示吗?这个想法让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她紧紧地抓住被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
最让她心悸的是,梦中黑衣人脸上的布巾撒落,露出的那张脸居然是师父的。而自己居然喊他“爹”,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难道自己也跟弟弟一样,心里很渴望有个新爹吗?景春熙的脑海中浮现出弟弟渴望父爱的眼神,她的心不禁一痛,但她又立刻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种想法。
她知道,自己和弟弟的情况是不同的,她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梦境里透露的都是诡异,但又实在太骇人,太真实了。这一点,让景春熙不免对自己的下一步计划是不是决定得太草率,而产生了怀疑。
如果这次行动涉及的不仅仅是金银财宝,更是关乎到许多人的命运,就不得不另做的打算。
但是心有纠结。那么多的金银财宝,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不把它们全部收了,她又心有不甘。
那几把锋利的长剑刺进景逸胸口的场景,血淋淋的,又让她产生了怯意。那一地鲜血横流,师父的血应该流干了吧?那就是说按照事态的发展,景逸可能会死。不,是真的会死。
思来想去,景春熙一整晚都睡得昏昏沉沉的,好像自己浮在云里雾里。她能感觉到每过一会儿,娘亲又摸摸她的额头,但自己却根本没能入睡。
直到外面传来了鸡鸣狗叫,景春熙才窝在娘亲的颈窝里沉沉睡去。
……
京城,城东的景家小院。
临近城门关闭的时候,景逸才带着他们几个匆忙进城。这次出来,师父只带了景春熙和小蛮,而七月和九月作为暗卫自然是跟着的。
一路上,景春熙的心中充满了忐忑和不安,她不知道这次行动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她知道,自己进退两难。
饭后,景春熙简单洗漱就上了床,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七月已经站在门口,她月满嘴的怨气,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调侃:“小姐,幸亏您醒得早。昨晚小莲被扛回来后又清醒了,她觉也不肯睡,坚持跟奴婢和九月过来,安排她睡隔壁她也不去,一直想在门口等您。
那时候也才过了子时,怕她在外面顶不住,奴婢只能放她进屋。两人一晚上挤在外面的小床,害得奴婢也睡不着,她现在倒是打起了呼噜。“七月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显得有些疲惫。
景春熙听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她打趣道:“你急什么?先把衣服穿好,再进来。”七月闻言,脸马上红了,刚才是听到小姐的动静,披件衣服就进来了,现在身上凌乱得很,头发都没梳。
看到她那么疲惫,景春熙还是心有愧疚。昨晚一起吃了晚饭后,七月和九月还服侍她洗漱上床,现在小莲都在屋里了,她们自然是连夜行动去了。
她有点后悔没把春桃或者红粉带出来。七月和九月作为自己的暗卫,平时很少做丫鬟的活,所以什么都想做,又担心做不好,比出去打一套拳还累。昨晚又是出去救人,回来还要服侍她,觉都没能好好睡,实在过意不去。
她赶七月,又连忙吩咐道:“让小莲好好睡,别吵醒她。”
七月闻言,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第531章 财产转移?
七月摆弄好自己再走进来的时候,景春熙也已经穿戴整齐,坐到了梳妆台前。
她看着镜中的七月,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疑惑,开口问道:“昨晚这么顺利?都不用提前探路的吗?”
七月一面帮景春熙梳头,一面笑着说:“大管家那里有平阳侯府的图纸,连小莲住在哪个院、哪间屋都是有标记的,进去一找一个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完全没把昨晚的行动当成回事。景春熙听了这话,心中了然,图纸恐怕还是小莲自己提供的。
她点了点头,感到无比欣慰。小莲毕竟是景春熙安排进平阳侯府的,万一有个差池,就是她的罪过。
七月又自顾自地说:“救小莲不关我们的事,奴婢们的任务就是摸进彭氏的院里,把彭氏、琉璃和奶娘都迷晕,库房钥匙就在琉璃身上,打开库房很快就找到了那一大沓卖身契。”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似乎对自己的任务完成得很满意。
七月继续说道:“奴婢只把小莲的契约交给了景大哥。其余的卖身契,全部撒在几个下人住的小院里,今天平阳侯府怕是得乱。”她的声音中都是幸灾乐祸,对平阳侯府即将面临的混乱感到十分开心。
景春熙想到天刚亮,平阳侯府的下人们就收拾好细软,一个个忙着跑路,那场面一定很壮观。而出现这种结果,一定会让平阳侯府的主子们很狼狈。她的嘴角不禁扬了起来,露出一丝得逞的微笑。
七月说完,看镜子中的小姐笑靥如花,知道她们做对了,这才放了心。
她想了半刻,又继续说:“好奇怪,彭氏库房里没什么好东西,都是又大又重搬不动的,有的甚至还是破的烂的,再就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那一定是转移了。”景春熙说出这话的时候也暗暗思忖:彭氏不可能没有嫁妆,就算是花原来卖铺子、庄子的银子,也不可能短短两三个月就剩下这么点。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已经得到风声转移了!
她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如果彭氏已经转移了财产,那太傅府和平王府,就有可能也会转移。
这么一想,景春熙吓了一跳,如果是这样,他们这一趟不就是白跑了?
想到这些事,景春熙忽然有些急,连忙冲七月道:“快点把师父叫过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师父商量对策。
然而,她很快又觉得这样太慢,连忙改口道:“不行,快点,还是我过去。”心急则乱,她头发都没弄好,就想往外冲。
七月见状,连忙拉住她,说道:“小姐,您先别急,等我帮您把头发梳好再说。”
“小姐,景大哥来了。”外面忽然传来九月的声音,打断了景春熙的急切。
景逸的声音也传了进来:“熙儿!有事!”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想找的人已经在外面了。
景春熙听到景逸的声音,心中微微一松,她连忙说道:“先麻烦师父到花厅,九月,开始摆饭,我洗漱完就来。”
说完,她站起身,一面回应一面在铜镜前摇晃了一下脑袋。要论梳头的手艺,七月还是比春桃差远了,但总算还梳得整齐伏贴,可以出门。
由于急着要跟师父说话,景春熙漱口洗脸时间都缩短了一半,没一会儿,一溜烟跑进花厅就坐到了师父的对面。
景逸看到她进来,微微一笑,说道:“小莲救出来了!”他以为景春熙还不知道这事才这么急,所以特意提醒她。
然而,景春熙却匆匆回答道:“知道了!”她马上把自己的顾虑也说了出来:“师父,彭太傅和太子有可能会把财产转移!”
景逸摇摇头笑了,如果不是桌子有点大,可能都用筷子敲她头了,他道:“小孩子操心这么多,师父都叫人看着呢!昨晚还好端端的,两家都没有动。”
他瞥了景春熙一眼,把桌上那盘饺子推给了她,自己则夹起了一个大包子啃了起来。
景春熙听了师父的话,心中微微一松,她知道,师父做事向来谨慎,既然他说两家都没有动,那应该就没事。她先喝了一口豆浆,才往自己碗里夹了个饺子。饺子是猪肉白菜馅,一口下去直接爆汁,又鲜又甜。
真好吃!
自从前晚做了那个梦后,不知为何,景春熙对师父有了莫名的亲切和信赖,但是又很担心他的安危。那个梦境实在太真切了,实在是让她不得不防。
如果为了那些财宝而把师父的生命舍弃,她肯定是不愿意的。可是事情决定了,还是她向娘亲恳求得来的,也不知道娘亲费了多少口舌游说师父,才促成了这一次京城之行。
她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骑虎难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别怕,有师父在,我跟你娘承诺过了,不会让你有事的。”
景逸看着面前的景春熙,她忽然变得一声不吭,脸上带着沉重的表情,仿佛满腹心事。他以为她是因为害怕,所以才露出这样的神情,于是轻声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