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下来了,已没有回旋的可能。师父的骂声刚落,景春熙的脚就落了地,脚触到的就是入口往下的台阶。
这一回不用点火折子,一路下去都是亮堂的。一路往下,每隔十来步右边的墙上就会有个特意挖的小墙窝,正好可以放油灯或马灯,这时候油灯或马灯都是燃着的,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迎接她的到来。
景春熙毫不怀疑这个老者晚上实际是守在这暗道里的,所以才没被他们迷倒,听到地面动静后才出去厮杀。
随着走到暗道底部,景春熙这回不敢大意,先确认下面没埋伏有人,又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看见了一张床,床上的被子还是凌乱的,可能都还有温度,这更证实了景春熙的猜测。
守门的不是个聋哑人,而是个飞天高手。
暗道里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除了几个大柱子基本没有做隔断。里面东西很多,但少见的凌乱。大件的、小件的,贵重的、古老的,一路看过去琳琅满目,可以说是什么东西都有。
景春熙随随便便都能踩到一些小物件,地上偶尔可见几件小首饰,金的银的都有,小摆件更是不少。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东西收罗进来后根本就没人收拾,更别说使用了。
真是视金钱如粪土啊!景春熙心中不禁感叹。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些是从九江郡和建安郡的富户家里直接抢来的。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才会这么不珍惜。
真正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真实写照。
除了那张床和被褥外,所有东西又被景春熙收进了空间。东西那么凌乱,又没有记录,还回去是不可能了。还是取之于民,待以后用之于民吧!
再出到前院的时候,看见只有师父一个人在跟老汉单打独斗。
前院打斗的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宅院的护院和小厮,另外阿七几人只能应付去了。
护卫小厮们倒不难对付,随随便便给他们撒点药就扑通扑通倒下去几个。可惜了,人都是接二连三陆续而来,出手的次数太多,真的有点费药。
景逸和老汉那是高手对决,几招下来几乎是势均力敌,难分胜负。景逸的身法如同灵猫,进退之间灵动无比,而老汉的剑法则如同狂风暴雨,凌厉而迅猛。
两人在院子里你来我往,剑光拳影交织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连续看了他们的几招,景春熙心中暗暗着急。再这么下去,即使他们能抵得住后面围攻上来的人,怕是也会惊动街上巡逻的执金吾。到时候动静一大,不但有暴露的危险,怕是内城都出不去。
她紧紧地握着拳头,心中焦急万分。就在这时,她看到师父抓住老汉的一个弱处,几拳击得他连连败退。景春熙心中一喜,趁机从老汉背后放出飞镖。但她鬼使神差地却不想要他的命,飞镖并不朝他的要害而去。
老汉完全没想到后面的暗处怎么突然出现个人,也由于景春熙是五枚飞镖陆续出手,直接往他的腘窝而去,他竟有些躲闪不及。
“扑通”一声,老汉终于跪地。
极速出手的五支飞镖,一支中了他的左腘窝,直接穿过了膝盖;另有两支刺穿小腿肌肉,剩下两支放空。
景春熙几步窜出去,把放空的两支飞镖捡回来。再回转身,不想浪费老汉身上那三支,但大意了,她的手刚伸出去,也耳边也马上传来师傅的一声厉喝:“熙儿,注意!”
景春熙刚想做出反应的时候,迎头一把利剑卡住了她的颈窝。
第548章 长剑抵在脖子上
“完了!大意了!”长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景春熙吓得一动不敢动,悔之已晚。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冷汗顺着脊梁滑落,浸湿了衣衫。
她本以为老汉受伤跪下去就动不了,谁知道他强忍着剧烈的疼痛,一个挺身跃起,动作迅猛得令人猝不及防。老汉动作异常敏捷,像一头垂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从后面抱住了景春熙的脖子,横剑相逼,冰冷的剑刃紧贴着她的肌肤,她能感受到那锋利的寒意,仿佛随时都能割破她的喉咙。
几乎同时,景逸手中的剑也抵到了老汉的后背,剑尖微微颤抖,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把她放开,不然你这条老命不保。”
他的剑虽然已经抵在老汉的身上,但他知道,一旦老汉有任何异动,景春熙的性命可能就保不住了。他的手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哈哈哈!一命抵一命,看谁怕谁。”老汉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把手中的剑往景春熙的脖子上紧了紧。他的眼神如钩,眼睛似乎要冒出血,声音如同咆哮的狮子,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由于动静太大,他脸上的布巾稍稍滑落,可以看到他眼角边布满了皱纹,每一道都像是岁月的刻痕,但此刻,这些皱纹都扭曲在一起,显得狰狞可怖。
景春熙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痛,但她强忍着,没有呻吟出声。她知道,一旦自己发出声音,老汉可能会更加疯狂。她能感受到老汉手臂的力量,紧紧地箍住她的脖子,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景逸也觉察出了老汉的动作,紧张得眉头一紧,抵住老汉肩胛下的长剑,却不敢动了。他的剑虽然已经抵在老汉的身上,但他知道,一旦自己有任何动作,老汉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割断景春熙的喉咙。
“谁派你们来的?”
老汉的眼神如钩,眼睛似乎要冒出血,声音如同咆哮的狮子。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嗅出空气里的危险气氛,已经转身步步朝老汉逼过来的阿七和重三,看见景逸不说话,也没吭声。他们也知道,此时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发灾难。
阿七的手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他的眼神紧紧盯着老汉,随时准备出手。重三则站在他的身边,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可以扑上去的姿势。
老汉又是一声厉喝,声音里都是威胁:“不说我就杀了她!”
景春熙知道,这话是冲着他后面的师父说的。她闭了闭眼,心中虽然恐惧,但表面上却并不表现出来。她已经感受到颈窝的疼痛,鲜血已经顺着她的脖子流了下来,但她仍然不敢动。
无论是退后或是撤入空间,都是不行的。她相信,只要她敢动一下,马上就利剑无情,头颅可能马上落地。这种情况下撤入空间也是不能的,除非她会缩骨术。
而不到万不得已,空间她绝不能够暴露,不然以后会更危险。
“这还用我们说的吗?还能有谁?你知道碰太傅做了什么?太傅府的东西富可敌国。甚至超过了我们平王府,你以为太子会没有察觉?”
景逸的声音很平缓,让人觉得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明明一剑就可以刺穿老汉的心窝,却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就使得景春熙置于万劫不复。
“你撒谎!怎么可能?太傅府的东西都是捡太子不要的,我一清二楚。”
老汉觉得自己被糊弄了,明明地库都是他在守,有什么值钱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声音中带着慌乱,也在试图说服自己。他的眼神中有一瞬间闪过犹豫,但很快又被愤怒所取代。
景逸就是这么随便挑拨两句,没想到老汉会那么激动,他又咆哮着说:“不可能,你不要混淆视听,你不可能是太子府的人。”
“是吗?那暗室里的龙袍和冕旒是怎么回事?整箱整箱的金银财宝又是怎么回事?夜明珠比皇宫里还多,珍珠拿来缝被子都是够的。只有你会那么傻。”没想到景春熙会忽然发声,这让景逸心头颤了颤,生怕老汉手上的那把厉剑忽然不长眼,直接取了她的性命。
景春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就像在嘲笑老汉的无知。
景春熙敢于出声,是因为她也听出来了:这老汉坚守在这,并不是出于对太傅有多忠心,而是因为太傅忠心于太子,老汉怕是跟太子有什么渊源,兴许还是他的拥趸者,只是可能迫于无奈,才委身于彭太傅。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笃定,就像是已经看透了老汉的内心。
果然听了景春熙这话,老汉似乎心有犹豫,脖子上的剑抵在喉咙上,景春熙感觉已经好像没有那么紧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慌乱,似乎并不怀疑景春熙话里的真实性,说明是原本就有洞察或者怀疑的。他能感受到景春熙的嘲讽,但又无法反驳。
看到两人的画有了点作用,景逸继续加猛料,说:“早就有人跟太子告密说彭太傅要谋反,主子他还不信,我也是领命而来,刚刚看了暗室里的东西才确信那老贼有那狗胆,不信你就亲自去看看。”
景春熙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剑又有了点松动,和她身接触的身体也僵了僵,但她仍然不敢动,只希望事情能够出现点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