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长辈们出了事,他们家不可能受到这样的待遇。
他看着景春熙,眼神坚定地说道:“熙姐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但你也要明白,我长大了,我能承受这些。告诉我真相,让我心里有个底,好让我知道该怎么为自己,也为弟弟妹妹谋划将来。”
第556章 姐姐还在
看景春熙还是一直不说话,但看她悲痛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表情,五头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五头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那种无言的确认让他感到一阵阵刺痛。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眼眶里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滑了下来。
他抬起手,用自己洗得有些发白的袖子胡乱地擦了擦,咬咬牙,倔强地说:“熙姐儿要是不说,就说明长辈们都不在了,五头哥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坚定,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向景春熙保证。说完,他抹了一把眼泪,低着头,踉跄地转过身去,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脆弱。
景春熙心里一急,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姐姐还在。”五头猛地转回头,看向景春熙的眼神居然有了一点亮光,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景春熙又说:“只有景明容,她还好好的。”五头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被担忧和不安所取代。他依然看着她,眼里都是期盼,但眼泪也扑扑地往下流,看着怎么都止不住。
本不想让他再伤心,但景春熙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但明容心里对五头哥有怨气,对那些长辈也有怨气,流放路上她还被卖了,卖她的还是家中的亲人。”
五头的身体微微一颤,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亲姐姐竟然遭受了这样的命运,而伤她最重的还是自己的至亲。
过了许久,景春熙又说:“是我们把她救了回来,她现在跟外祖父外祖母在一起,过得很好。”五头的眼泪扑扑地流,但脸上浮现的却是苦涩的笑意。不知道是因为失去几乎所有家人在哭,还是因为世上还有个亲姐姐的存在而高兴。
他的心情复杂得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哽咽着说:“以前是五头哥错了,不应该欺负姐姐。如果这辈子还能够再见,我给容姐儿磕头道歉,也会给她挣嫁妆。”五头抹了一把泪,又继续笑着。但是眼泪又继续滑了下来,擦都擦不干净。
景春熙把他拉回来,继续按回了椅子上,也不想再陈述流放路上的经过,而是给他续了一杯茶。
她看着五头那满是泪痕的脸,心中满是心疼。五头眼泪流了许久,终于哽咽出声。景春熙实在看不得这样的场景,非常担心地说:“五头哥,你不要太伤心,外祖父外祖母都想你们好,其他几房的长辈都也希望你们好。
他们知道你和弟弟妹妹们现在都很争气,也不像以前那么淘气了,都很高兴。
只要你们站得正,坐得稳,肯为自己和家族努力,以后你们这一房肯定也会越来越好的。再说,我和娘亲都会帮你们的。”
景春熙的话语中充满了真诚和鼓励,希望能让五头从悲痛中走出来,但眼泪却跟着他一起流。
停了一会,景春熙又说:“家族最忌讳的是人心不齐而导致四分五裂,只要一家人团结一致,劲往一处使,再难也都有活路。”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五头的眼神一直盯住景春熙的眼睛,似乎悟出了点什么。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他最后擦了一把脸,眼神非常坚定地说:“哥知道,哥以后不想去铺子了,哥脑子笨,在铺子也不长进,只能干些杂活重活。我去跟姑母说,我想回来继续跟着景大哥习武,这样可以多看护弟弟妹妹几年,等他们再大一些,哥就跟景大哥他们去挣军功,也为景氏一族报仇。”
这一次,他的眼神非常清澈,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景春熙也觉得他的想法不错,起码清楚自己的长处,也能正视自己的短处。
景春熙冲他点了点头,还拉住了他的手,鼓励说:“我相信五头哥会是弟弟妹妹们的好榜样,不会让他们长歪,也会把他们带好。
明容姐在那边,五头哥也不用太担心,外祖母和几个舅母都会照顾好她,她没有受苦。
嫁妆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她有想法也能干着呢,肯定能自己挣,我们姐妹也会给她添妆。”
突然讲到那个,景春熙想到了那个当初看起来很可怜想死的心都有,但是后来又很快恢复了信心的表姐。
她从小被亲弟弟欺负,流放路上爹不疼爷不爱,又被亲哥哥狠心舍弃,甚至卖给山贼。被救后,她倔强地表示永远也不想再回来,一定要签卖身契也永远不想再见到亲人。
景春熙还记得,当时明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那种被亲人背叛和抛弃的痛苦让她几乎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明容似乎渐渐恢复了信心。她开始努力的生活,用自己的方式去面对这个世界。她不再依赖任何人,而是选择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
景春熙不知道,如果以后明容有机会再回来,再见到长大后已经懂事的弟弟,她会作何感想。她的心中是否还会残留着过去的伤痛,还是会重新接纳这个曾经伤害过她的家人。
毕竟,亲情是世界上最复杂的情感之一,它既有温暖和包容,也有伤害和背叛。而明容,这个曾经被亲情伤害的女孩,是否还能重拾亲人的手,重新拥抱这份温暖,谁也无法预知。
景春熙只知道,现在明容表姐活着,给了五头哥很大的希望,也给了他努力的动力。
第557章 胥子泽即将到来
五头走了,他抹干了眼泪后走的。他的背影显得有些沉重,但步伐却异常坚定。他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的心情无比复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他必须振作起来,为了弟弟妹妹们,为了他们这一脉,也为了景氏一族的未来。
也不知后来他是如何说服的景秋蓉。总之,两天后,练习场上多了个少年,五头真的重新回来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熟悉的场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里才是他的归宿,这里才是他应该在的地方。
他继续跟六头和糖霜练习力量,练习最基本的一招一式,练的是军队练兵的那一套拳法。三人都非常刻苦,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没有丝毫的抱怨。
他们知道,只有通过努力,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五头的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他的眼神却无比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六头和糖霜也不时地给他指导,三人之间的默契越来越深。
五月十一,胥子泽应该快到了。这个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庄子,每个人都充满了期待。
因为他们的即将到来,景秋蓉和景春熙商量后,给他们腾了瑶瑶他们这一户住的这个小院。她们打算让胥子泽和他的随从,还有几个暗卫住小院,护卫们则要往山上住。
这个决定,让家里的孩子们都兴奋不已,他们恨不得搬过来就不用走了。
瑾姐儿二话没说,直接把自己的被褥枕头往景春熙的床上搬。她的动作麻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姐姐回来就很忙,两人根本就没能黏在一起,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瑶瑶则跟碧莲和嫣姐儿住一间,就在景秋蓉的隔壁。一过来,可把嫣姐儿这个小布丁给乐坏了。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嘴里不停地叫着“姑母”“姐姐”“哥哥”,仿佛以后再也不用搬回去了。她的笑声清脆悦耳,给整个庄子都带来了欢乐。
五郎和六郎则住到了浦哥儿的隔壁,三人一起玩耍、一起上学、一起温书倒是很方便,几乎形影不离。
院里热闹多了,充满了欢声笑语,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庄子里条件也太简陋了些,世子会不会住得不习惯?”景秋蓉还是有点忐忑。
虽说是世家女子,以前也是掌管中馈的,但是平阳侯府以前也没接待过什么皇亲国戚,现在庄子里的条件也就这样,她不免还是担心照顾不周。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忙碌的仆人们,心中充满了焦虑。
“娘亲,我们这条件算好的。熙儿还给他们都换了新被褥新枕头,什么都是喷香的,要是他还敢嫌弃,就让他自己找地方住去。”景春熙看娘亲的表情就觉得好笑,但也只能给她几句安慰的话,最后还揶揄了两句。她的语气轻松,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坚定。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娘亲还不是看你去浔阳城和建安郡都住到别人家里去了吗?我们的庄子可没法跟别人的大宅比。”景秋蓉轻轻拍了拍景春熙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