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和云望挺直了腰板,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但都目光好奇看向了皇兄,眼中满是询问。
安宁公主则眨了眨眼,有些无措地揪住了景春熙的衣袖。
直到看见两人都站了起来,胥子泽才介绍,声音温和却不失庄重,“这就是皇兄母家的陶承睿表哥,也就是即将册封的宁国公。”
“这位是景大将军府明月姐姐,也是熙姐姐母家的表姐。”
陶承睿再拱手一礼,景明月则微微低头也福了一礼,颊边泛起淡淡的红晕。
“见过表哥,见过明月姐姐。”
三个孩子都乖巧得很,也很有礼貌,一点就通。云舒甚至学着夫子的样子拱了拱手,惹得景春熙忍俊不禁。
言行礼仪上学习上,看来也是受了不少教诲,动作虽然还略带点稚气,却已初具皇家风范。
“还是毛毛躁躁的,看来少傅不够严厉。”胥子泽虽是严厉的声音,眼神却看得出对是宠溺。
他伸手揉了揉云望的发顶,又轻轻拍了拍云舒的肩膀。他拍拍双胞胎的肩膀,力道轻柔,“不说进上书房了吗?怎么皇兄住进去没见你们的房间被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上书房放暑假两旬,皇兄不知道吗?有的寝室有点破,内务府正在差人维修,皇兄偏还要住进去,母后这两天正自责呢。”云舒嘟囔着,小脸上满是埋怨。
“就是,皇兄再不能这样了,东宫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云望仰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三兄弟说起话来非常亲和,没有一点皇家手足的隔阂和疏离,更没有增强谁住进东宫的意思,仿佛只是寻常人家的兄弟拌嘴。
再看向已经重新牵她手的安宁公主,雪澄正仰着脸对景春熙笑,眉眼弯弯如月牙。
景春熙握着她软软的小手,心里默默祈愿,好希望他们一辈子都没有争斗,永远这般亲密无间。
“你们走前面,带皇兄和熙姐姐去看开得最艳的芍药。”胥子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云舒和云望的肩头。
两个小皇子闻言立刻雀跃起来,云舒甚至兴奋地拽了拽兄长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期待。
走进御花园没几步,晨露刚刚散尽的花丛间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胥子泽招呼两兄弟,又回头冲景春熙眨了眨眼,那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今日束发的玉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眉目愈发清朗。
再往后推了陶承睿一把,胥子泽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突兀,又足以让陶承睿踉跄着退后半步。
“景姑娘也是第一次来,劳烦表哥代为照顾。”他说这话时嘴角噙着笑,目光在陶承睿和景明月之间来回扫视,带着明显的揶揄。
他话一落,景春熙就仿佛得了命令一般,纤细的手指立刻攥住了安宁公主的小手,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提起裙摆就跑。
两人裙角在花径上翻飞,像两只翩跹的彩蝶。她们看不见的后面,景明月羞得滴出了血的脸,那绯红一直从双颊蔓延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跑了好几十步,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们才放慢脚步。景春熙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第836章 还是熙儿懂我
回头发现果然两人都没有跟上,而且还在原地对立,没有移动半步。陶承睿站得笔直,双手不自然地背在身后,目光游移着不敢直视面前的姑娘;
景明月则低垂着头,手中的帕子被绞得紧紧的,几乎要拧出水来。
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显得疏远,又保持着得体的分寸。
“熙儿不用担心他们,我们都做到了这个份上,若是表哥不开窍,就让他打一辈子光棍。”胥子泽也放慢了脚步等她们两个,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阳光照耀下,更显得他整个人清俊挺拔。小机灵鬼云望小声对哥哥嘀咕,“看来皇兄开窍比较早。”
目光越过那开得娇艳的芍药,层层叠叠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像极了少女羞红的脸颊。
他想想忽然伸出了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掐下一朵开得正艳的芍药。“熙儿戴这个色一定好看。”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一朵鲜花插在鬓边,少女娇羞抬头,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今日梳着精致的垂鬟分肖髻,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更显得那朵大红的花艳丽夺目。
一笑明媚,唇边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居然把那朵大红的花比了下去,令某人发呆。胥子泽的目光凝滞了一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
“熙儿好美。”那一声熙儿叫得无比温柔。
“谁来帮我,安宁要这朵粉色的。”安宁公主看见花,早就放开了景春熙的手,蹦跳着跑上前去。
她今日梳着双丫髻,发间系着粉色的丝带,随着跑动轻轻飘扬。小手精准地掐了最艳最粉的那朵。
转头想找人帮戴花,却发现双胞胎弟弟,云舒和云望正傻笑着看向后面,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不许看,不许看。”安宁也不是白白虚长三岁,也知道什么是儿童不宜。她跺了跺脚,粉色的小绣鞋上缀着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说完把两个弟弟往自己身上揽,试图挡住他们的视线。可她毕竟年纪尚小,力气有限,两个弟弟一低下身子,就灵巧地躲开了姐姐的束缚。
“好看,熙姐姐和皇兄最好看,母妃都说了,他们最般配。”云望仰着小脸,天真无邪地说道,眼睛里盛满了星星。
“母妃还说,娶进东宫后得叫皇嫂,不能叫熙姐姐。”云舒紧接着补充,还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数道:“到时候我很快就可以当皇叔了...”
也幸亏那边相视对望的两人,很快眼神就不打结,向他们走来,不然得教坏小孩子,让他们看到更多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那边陶承睿终于鼓起勇气,伸手为景明月拂去了落在肩头的一片叶子;而景明月也不再躲避,抬起盈盈如水的眸子,浅浅地笑了,这份浅浅的笑也代表了她的心意。
阳光温柔地洒在这一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预示着未来紧密相连的命运。
“快了,再过一个月,你们兄弟姐妹就能够齐齐整整都齐聚大将军府。”
老夫人倚着靠椅,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瑾姐儿的发顶,眼底泛着慈祥的波光。她今日穿着绛紫色团花褙子,发间只簪了一支翡翠玉簪,更显得气度雍容。
一起吃完早膳,景明月和景春熙一左一右端坐两边陪老夫人聊天。明珠站身后帮老夫人捏肩,纤细的手指力道恰到好处又很自然,因为是在崖门村就做惯的事。
瑾姐儿倚靠在老夫人身前,像只温顺的小猫般享受着长辈的爱抚,小手无意识地摆弄着老夫人衣襟上垂下的流苏,那受宠傲娇的模样,比年纪很小就呆在老夫人身边的明珠还甚。
“老夫人洪福齐天,几位将军又都是做造福百姓的事,子孙后代自然齐齐整整的。”王嬷嬷的话被别人抢了去,垂手站在一侧,看着这恬静安然的一面。
她现在连倒茶的机会都没有,看着眼前情形眼睛有点湿润,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欣慰的泪光。
这位在经历了景家几十年宠辱兴衰的老仆,内心有种主家终于苦尽甘来的感慨,仿佛看到了当年大将军府最鼎盛时的光景。
“就数你最会说话,句句都会讨老身欢心。”老夫人嗔骂一句,脸上却笑意如菊。
“老夫人,大皇子殿下到了。”一个小丫鬟撩开绣着福寿纹的门帘进来禀报,声音清脆如黄莺。她低着头,只敢用余光偷瞄屋内众人。
“快请殿下进来。”
老夫人招手,瑾姐儿连忙站直身子,小手迅速整理了下衣襟,退后和明珠两人分站老夫人身侧,明珠也拉了拉有些歪斜的衣带,然后一左一右如同两尊玉雕的侍女。
对面的景明月站起身,几步走过来和已经起立的景春熙站在一起,给大皇子让出了左边的位置。春熙则微微低头,长睫轻颤,掩饰着内心的悸动。
“见过大皇子殿下。”
“请老夫人安。”
“姐姐妹妹们免礼。”
“殿下快坐,让他们给你沏杯茶。”
相互见过礼坐下来后,景春熙看到对面的人虽是面目含笑,眼下却有淡淡的青影。即便穿着朝服也掩不住一身疲惫,想必是连夜帮忙处理政务所致。
“孝康哥哥一定没吃早饭吧!想要吃点什么?”景春熙轻声问道,眼中流露出掩不住的心疼,恨不得立刻为他张罗一顿丰盛的早膳。
睡得晚,起得早,公鸡啼完尚有时间啄食,胥子泽下朝就往这里赶,肯定还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