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康哥哥在想什么呢?”景春熙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该出去了,不然恐怕有人要上阁楼来找我们了。”话音刚落,两人就从空间里跌了出来,一同滚落在景春熙闺房的大床上。
“郡主,你们忙完了吗?”就在这时,听到声音的小雨轻柔的呼唤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外祖父、外祖母一同去青山庄自然是可以的,但娘亲生产的一切安排和决定,都必须听熙姐儿的。”
待他们洗漱完毕走出来,两人眼下还带着明显的乌青,老夫人强压下心头的疑问,只先招呼摆饭。待胥子泽屏退了所有下人,饭桌上景春熙却忽然放下筷子,神色认真地来了这么一句。
“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老夫人顿时坐不住了。
昨夜阁楼的灯火亮了一宿,她本就睡得浅,翻来覆去没睡踏实,此刻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听到外孙女这般语气,她直觉有大事要发生,握着筷子的手都不由收紧了些。
“外祖母别担心,其实是要听神仙姑姑的安排。世子夫人需得移进空间里精心调养,直到平安生产。”
这其实是两人事先商量好的说辞,既不让老人过度忧虑,也能解释之后的安排。此刻由胥子泽温声说出,显得格外可信。
“如此便能保得母子平安?”老夫人稍松了口气,但仍追根问底,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
“这是自然,神仙姑姑出手,哪有办不成的事?”景春熙赶忙扬起一个轻松的笑,故意大口吃着外祖母刚夹给她的丸子,又低头喝了几勺粥,掩饰着内心的紧张。
“那你们昨夜为何待了一夜?”老夫人看着两人眼下的青黑,心中的疑虑仍未消尽。
她的目光忽地落在胥子泽身上,注意到他换了身簇新的衣袍,不禁蹙眉问道:“殿下怎的还换了身衣裳?”
胥子泽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与景春熙对视一眼。两人这细微的躲闪没能逃过老夫人的眼睛,她顿时脸色一变。
“你们……你们……”她的手指微微发颤,先指向胥子泽,又转向景春熙,眼看着就要动怒。
“老夫人千万别误会!”胥子泽急忙解释,语气恳切,“是空间里忽然下了雨!熙儿正与神仙姑姑做要紧的交易,孝康不便打扰,只得出外走走,一不小心淋湿了衣裳。”
他稍顿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老夫人的神色,才继续道:“方才出了空间,才让清风赶紧送了一套新的进来换上。”
此时,清风正倚在两院之间的月亮门边,望着大榕树上晃动的身影出神。明明没感到有风掠过,却猛地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他揉揉鼻子,一脸莫名。
“定是又花了不少银子吧?够不够?外祖母回头再多给你带些银票。”老夫人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转忧为笑,语气里满是疼爱。
“够了够了,这次不过一万两银子的事。”景春熙连忙接话,声音轻快。
“神仙姑姑肯收银子就好!银子不够可办不成事。但这笔银子断不能让熙儿来承担,有外祖母呢。”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语气坚决,脸上也浮出了笑容。
神仙姑姑肯收钱,女儿自然就没事。
“那……熙姐儿就却之不恭了。”
景春熙和胥子泽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相视一笑,笑意中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与轻松。
老将军和老夫人只听说过往日神仙姑姑办事,一次收取几千两,最多也不过一万两银子。至于那五十万两一次的天价,是万万不敢叫他们知晓、平添忧虑的。
第869章 用情至深
拜别靖亲王和老王妃时,老王妃脸上也写满了焦急与担忧,眉头紧蹙,手中的帕子无意识地绞紧又松开。
“熙丫头是该快些回去,只可惜老身眼下还脱不开身。”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弘郡王妃院落的方向,那眼神里交织着对新孙儿的牵挂和对远方小儿媳的忧心,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无奈的叹息。
“待晟儿做完洗三礼,祖母一定尽快去看你娘亲。”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充道,“你祖父早已为未出世的孩儿们拟好了名字,大孙子叫子晟,二孙子、三孙子叫子珩、子烨,若是天赐龙凤,孙女便取名雪昭。只盼着你娘亲此番能平安顺遂。”
“伯母刚生下弟弟,月子期间最需静养,祖父祖母还是先以这边为重,不必为娘亲奔波。”景春熙连忙劝阻,语气恳切。
她心中暗自忧虑,若这些关心则乱的长辈们都涌到青山庄去,人多口杂,七嘴八舌地胡乱指挥起来,反而会干扰他们与胥子泽定下的计划,徒增无数麻烦,这是她最不愿见到的。
未等老将军和老夫人收拾停当,胥子泽便匆匆进宫面圣。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出来,低声对候在宫门外的绿影迅速交代了几句紧要事项。
随即与清风翻身上马,扬鞭策马,一刻不敢耽搁地直奔城门,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景春熙车队会合。
“姐姐回来了!”
得知消息刚奔出大宅门口,眼尖的瑾姐儿便一眼瞧见了正利落翻身下马的大皇子殿下。
她和同行的明珠两人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赶忙规规矩矩地屈身行了个万福礼,随即像受惊的小鹿般,转身就手拉着手跑开了。
瑾姐儿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嘀咕,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姐姐回来肯定先要去找姑母商量大事,我们回姑母屋里安心等去便是。”
明珠对此深表赞同,这几日相处下来,两人虽说也会拌嘴,但是感情愈发深厚,时常一同娇宠着年纪更小的嫣姐儿,又极有默契地共同疏远着不甚投缘的阿瑶,俨然成了最要好的姐妹。
胥子泽一眼看见正从廊下匆匆走来的小蛮,立即扬声问道:“小蛮,世子呢?”在人前,他依着礼数称呼胥定淳为世子,丝毫不敢逾越。
“回殿下的话,”小蛮停下脚步,急声回禀,“方才两位老军医又来为夫人请脉问诊,姑爷刚亲自送他们出去,往山庄西侧去了。”
刚下了马车、风尘仆仆的景春熙闻言,本能地想和胥子泽一同追出去,但转念一想,最好不要走远。
于是压下急切,转而对小蛮吩咐道:“你快去请姑爷过来,就说我和殿下有极要紧的事需立刻与他相商,让他……”景春熙说到此处,略带询问地看向胥子泽,由他来做最终决定。
“去书房吧。那里最是稳妥。”胥子泽略一沉吟,果断说道,“夫人此刻身子沉重,应当不会随意走动,暂且应无大碍,我让清风带人在门外仔细守着,绝不会让人打扰。”
自从胥定淳认祖归宗、身份明确后,下人们对娘亲的称呼也变得更加不一而足,有称“夫人”的,有依旧称“姑奶奶”的,而胥子泽自己的称呼也是有好几个,时而“世子”、“姑爷”,时而“师父”、“大人”,全看场合与时机。
“也行!奴才这就去!”
见景春熙重重地点了头,小蛮这才领命,转身快步如飞地跑了出去,直冲上山的方向寻人。
……
“你们回来得正好!爹爹……爹爹真后悔当初没有坚持让你娘回京生产,若是留在太医局眼皮子底下,或许……”
两人刚想开口报喜,告知靖亲王府弘郡王妃已顺利产子的消息。不料胥定淳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与后怕。
但他仍不忘先稳住心神,向同进春熙站起来的胥子泽端正地行了一礼,哑着嗓子叫了声‘殿下’。”
胥子泽哪里敢受未来岳父大人的礼,连忙侧身避开,旋即极为恭敬地回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也恳切地喊了声‘三叔’。
“两位军医方才又来问诊,仔细切了脉,说你娘的情况……愈发不妙了,胎位仍是不正,气血也亏得厉害,很可能……很可能临盆时要出大状况。”
胥定淳对着自己的女儿说出这番锥心之言时,声音抑制不住地哽咽起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直到这时,借着书房窗棂透进的明亮光线,两人才清晰地注意到,他的眼眶早已是通红一片,眼睑也浮肿得厉害,眼角甚至还带着未擦净的湿意。
显然是在他们到来之前,刚刚已经独自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甚至可能偷偷流过泪。
“爹爹别急,我们正是为娘亲这事特意赶回来的。”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见便宜爹如此失态,可见内心煎熬已极,景春熙心中酸涩,决定不再迂回,开门见山道,“您别慌,神仙姑姑昨夜已然托梦于熙儿。”
“怎么样?神仙姑姑怎么说?她可有示下?你娘有救吗?需要什么?无论什么代价爹爹都愿意!”
胥定淳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双手猛地抓住女儿单薄的肩膀,近乎失控地用力摇晃起来,全然忘了眼前的继女不过是个身量未足的豆蔻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