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月的准夫婿陶承睿院试虽也中了秀才,却因临场发挥未尽完美,只得了第三名,陶家兄弟二人皆得了秀才之名。
而陶承智此次并未参加乡试,乃是听从了书院夫子的谆谆教导,决定再潜心苦读三年,沉淀学问,以期将来一举高中。
“姣姣姐!”
“姣姣!”
正当姐妹俩望眼欲穿之际,忽听得一阵熟悉的招呼声,只见景春熙、景明月等几位姐妹终于在护卫的开路下,挤了过来。
双方相见,皆是欢喜,连忙汇合到一处,四个小丫头更是抱在了一起,不胜欢喜。
此时,贡院大门隆隆开启,差役捧着巨大的黄榜出来,人群瞬间如同沸水般炸开,惊呼声、叹息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拼命向前涌去。
开榜的结果果然不负众望!景从光的名字赫然高悬于榜首,再次夺得解元之位!而紧随其后,位列第二亚元的,正是宁国公陶承睿!
顿时,景家与陶家这边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众人也帮着寻找,却独独不见这两位高中一二的学子,令人大失所望。
更令人惊叹的是,因此次乡试中景从光与陶承睿二人的策论文章做得实在太过于精彩绝伦,见解深刻,文采斐然,竟双双被学政大人批了满分,得以张榜公示,供天下学子观摩学习。
学子们闻讯,更是疯狂地挤向张贴文章的地方,都想一睹这双星并耀的锦绣文章究竟是何等模样。
只见景从光的策论,结合了他自身流放边陲几年的真切经历、深刻观察并亲身实践,深入浅出地论述了兴修水利、改良农具以巩固农耕之本,大胆提出了有限度开通沿海漕运以利商贸、互通有无的设想。
并就如何安抚流民、选拔地方良吏以有效治理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方略,字里行间充满了历经磨难后的沉稳与实干气息。
而陶承睿的文章则得益于他前几年在建安郡辅助姨夫萧德元处理政务的实践经验,深谙地方治理之道。
他尤其对陶瓷等私营手工业的革新、民间商业的鼓励与管理提出了诸多独到而精辟的见解,充分展现了他对经世济民的深刻感悟和卓越才华。
两篇文章风格迥异却同样光芒四射,并列张贴,引得围观学子赞叹不已,纷纷抄录,视为范文。
景从光与陶承睿二人之名,也随着这金榜题名和锦绣文章,一夜之间传遍京城,成为无数读书人敬仰艳羡的对象。景、陶两家更是喜气洋洋,风光无限。
而两个风光霁月的翩翩公子,不挤贡院,不等人恭贺,不接受宴请,也不花前月下。而是闭门谢客,认真攻读,等着迎接下一步的春闱。
第882章 筹备生日宴
快乐的时光总是稍瞬即逝,转眼间便到了金秋十月,天朗气清、丹桂飘香。
十月十七,景春熙的十三岁生辰眼看就要到了,府中上下早已为这一日的热闹做足了心思,处处洋溢着忙碌而喜悦的气氛。
景老夫人和庄氏虽早先就笑着承诺要亲自张罗,这一回却没能抢到生辰的举办权——靖亲王妃一番话说得又体贴又有理,叫人推辞不得。
她那日特地邀请老夫人过府,拉着景老夫人的手,笑眯眯地道:“您老人家心疼熙儿,老身岂能不知?您把她教得这样好,我们阖府都念您的好。
可您想想,她底下弟弟妹妹还那样小,自然是不能出门的,世子夫人一天到晚照顾这三个小祖宗,忙得脚不沾地,哪还能分身跑远?
不如就在咱们自己府里办,既便宜,又周全,孩子们也便宜照应。”
见老夫人神色仍存犹豫,靖亲王妃又凑近些,声音放得更软和,话却更实在:
“再说,我这头三个府邸的人若要一齐涌去您大将军府,还不把您那儿撑破了?反倒添乱,您也受累。您瞧我这儿,”
她抬手向外一挥,笑意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炫耀,“假山层叠、楼台玲珑,湖边景致又好,我已吩咐人备下几百盏新巧的琉璃灯笼,到时光往水边游廊上一挂,灯映水、水映天,上下通明、如梦似幻,那才叫真仙景!孩子们也玩得开。”
景老夫人听得心动,却仍含笑抿嘴不肯立刻松口。靖亲王妃见状,终于使出杀手锏,压低声音推心置腹般道:
“亲家母,老身也不瞒您——宫里头几位殿下和公主,早前就提前递了话,说是必得来给熙丫头贺喜的。
若在您府上,迎驾仪程、侍卫布置,规矩繁多,反倒不便。在我这儿,一切现成,地方也宽敞,岂不两全?也全了皇家的体面。”
这话一出,景老夫人终于笑出声来,点着头连连称是:“罢,罢,都听亲家您的!原是我只想着亲近,却没思量到这些大局。”
于是从十月初十起,靖亲王府、弘郡王府、蓉恩伯府三府连通之地,便彻底热闹起来。
老王妃与景老夫人每日坐在花厅里,一个执笔拟单,一个捧册核对,时不时唤管家、嬷嬷上前吩咐事项,细到一处盆景、一盏宫灯的陈设都不放过。
丫鬟小厮们穿梭不绝,抬桌搬椅、挂幔铺毡,修枝扫径、擦窗拭栏,处处张灯,步步结彩,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湖边上早已搭起玲珑灯架,小厮们扛着长梯,小心翼翼地悬挂起晶莹剔透的琉璃灯,一盏又一盏,在秋阳下已显琳琅耀目,想来夜间点亮,必是映得水波潋滟生光,如星子落凡间。
弘郡王妃与景秋蓉也都不得闲。
两人虽是妯娌,以前却没有交集,也才住一起时间不长,却因夫君和孩子们而结缘,性情相投,相处得竟似亲姐妹一般。
这一日,她们并肩坐在西厢小厅内,共拟宴客名单。
弘郡王妃执笔,景秋蓉一边揉着额角一边笑:“宴请过熙儿和灵儿的那些个府上的嫡出小姐也得请,否则怕是别家会念叨我们礼数不周,觉得我们眼里没人。”
“正是呢,”弘郡王妃点头应下,笔尖蘸墨,流畅地添上几个名字,又道“席面菜单我瞧着还缺一道时鲜,不如添个蟹酿橙?正是吃蟹的时令。”
景秋蓉这些年待在庄子,办这些事自然不比弘郡王妃熟练,反正也不缺银子,乐得倚重嫂嫂,当个甩手掌柜,拊掌笑称:“极好!酸甜清口,又雅致,正合姑娘们的喜欢。”
二人又商量甜品糕点用哪一家——是老字号“桂香斋”的酥酪,还是新铺“蜜云坊”的冰糕?你一言我一语,有商有量,笑语盈盈,气氛融洽至极。
说到酒水,景秋蓉犹豫道:“黄酒暖胃,但小姑娘们怕不爱那味儿,也不合适。不如再备些梅子酿?”
弘郡王妃便笑着接话:“我已吩咐人,挖了去岁埋下的好几坛桂花蜜酒,清甜不醉人,正好给她们小姐妹们闹一闹。”
诸如此类细务,皆由她二人一一斟酌定夺,之后再捧册请两位老祖宗过目。老王妃常看得仔细,间或提笔添减一二。
老夫人则极有分寸,不喧宾夺主,多在旁含笑点头,偶尔才插一句,诸如“熙儿爱吃杏仁豆腐,这个可不能省。”之类的话。
府里府外,上下忙碌,却是一团欢喜、一片祥和,只待那佳日来临,共庆芳辰。
反倒是景春熙这些姑娘们像个没事人一般,依旧从容不迫地穿梭于京城各家府邸的秋日赏花宴之间。
说是赏花宴,实则哪一家不是藏着几分旁的心思?
不是牡丹芍药开得正好,就是菊桂争妍、满园飘香,可那些夫人太太们的笑意,那热切的目光,却分明越过繁花,落在她这位新晋,又姿容靓丽的安平郡主的身上。
这位拉着她的手夸她衣裳花样时新、衬得人比花娇;那位又赞她举止娴雅、端庄有度,真真是大家风范,言语间皆是试探与打量和讨好。
更有几家夫人特意带了年轻儿郎前来,不是“恰巧”在园中与她偶遇,便是“顺路”来接母亲回府,实则不过是想寻个由头,叫她与自家子侄攀谈几句,盼着能结下一段缘法。
头一两回,景春熙尚不觉有异,只当是寻常闺阁交际,言笑自若,落落大方。
可次数一多,她渐渐品出滋味来——那些少年公子不是刻意在她面前吟诗作赋、卖弄文采,便是借机展示骑射本领、投壶技艺,个个争先恐后,唯恐落于人后,那目光中的热切几乎不加掩饰。
她这才恍然,自己不知何时,竟成了京城中各府第争相相看、意图攀折的儿媳、孙媳人选。
起初她虽面上依旧从容含笑、应对得体,心中却不免有几分暗暗的欢喜与悸动。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家,第一次晓得自己这般“抢手”,受京城勋贵这般瞩目,难免生出些矜持的得意,眼角眉梢也悄悄染上几分明媚色泽,参加宴会的步履也愈发勤快起来。
第883章 醋意大发
可胥子泽不知从哪得知了消息,却不高兴了。
他虽然跟景春熙面上不说,也不会真的阻拦丫头去参加这些宴会,却总做些叫人哭笑不得的事——不是突然出现在某家宴席上“巧遇”,就是派人送些时新果子、精巧玩意到景春熙跟前,存心搅局。